综漫,见鬼的日常 第242章

作者:观世音

  淡金色眼眸流动,她赤着脚走下床,去到窗户边,然后眯眼看向天上白玉般的大门。

  现在整个视野范围内,被这道门照耀得如同白昼,估计现在已经有人在对着天上担惊受怕了,而且不仅是神山区这里,其他地方也是一样。

  这是这个世界关于仙道的初次显现,注定了要被世界所看见。

  不过这不算问题,他可以改写人的心念,到时候直接忘掉这件事就行。

  现在的问题在于,尼德霍格跟奥丁似乎是同盟了,而且决定一起登仙。

  以及,好姐妹,你特么跑好快啊,故意把我落在这里是吧。

  夏弥叹口气,伏在窗户处撑起脸,安静观看南边,放弃了现在过去的打算。

  等吧,等他出现在那里,自己再过去,免得千叶这边会有什么意外。

  ......

  离月见里宅一段距离的山下宅院,这里同样有着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只是树下没有秋千,只有一张老藤椅。

  藤椅上躺着个独眼的年迈老人。

  也就在天光升起时,院里的老人睁开眼睛,眯眼看着天上。

  “仙...”

  作为巫女这一脉的直系传承,枫婆婆当然知道仙是什么。

  那是越过长生这一境界,生命进化,达到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只是,历代以来,巫女们从不追求长生或是成仙,都是卸任后便离开神山区,在某年觉得差不多了就离开这个世界。

  再者就是,神术修行到极致,本来就不会比仙差。

  在藤椅上翻个身,枫婆婆不再看那道天门,而是继续闭上眼睛。

  随便吧,反正夏生跟姐姐在,天塌了,估计他们都能重新顶回去,说一声‘天不准塌’。

  老人重新在夏日晚风中陷入安眠。

  ......

  与此同时,千叶的另一处地方,一栋公寓楼的阳台。

  “哦,太阳升起来了?”

  雪之下阳乃下意识抬手,挡住那些光,眼神微微茫然,声音呢喃:“小静,怎么这么快就早上了?”

  平冢静站在阳台上,刚皱起的眉毛拧巴起来,回头看着小桌前躺沙发的她:“你是不是该戒酒了?总感觉你最近越来越憨批了。”

  “憨批?你怎么还学起他骂人的词了。”雪之下阳乃适应光线,放下手,眯眼看着天上那座发光的大门,扯了扯嘴,“这破玩意,夏弥上次召唤出来过,按他的说法,是天门,过天门者成仙,从此成为世界运行规则的一部分。”

  “仙...他好像很讨厌仙。”平冢静看着那边,眉头依旧皱着。

  简单判断一下,他肯定会过去,虽然按他的性格跟能力,这件事估计不是没想过,也肯定有对策,但仙人这种东西,听起来就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好了,担心他做什么?他那双眼睛,想的时候,这个世界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估计他压根没把这东西看在眼里,毕竟又不是夏弥打开的。”雪之下阳乃还是没起身,只是懒洋洋拿过小桌上那瓶仙人醉,往嘴里送一口。

  “芜湖~”爽呼一口气,雪之下阳乃提着酒瓶仰看那座天门,“比起这个劳什子天门,我还是更在意那个桔梗巫女,她好像今早把我男人带走了,也不晓得对我男人做了什么,呸!老牛吃嫩草!”

  平冢静眉头依旧没有放松:“我知道他很厉害,只是还是有些担心,另外...”

  回过头,她稍微有些无奈:“如果说老牛吃嫩草,你也是的。”

  雪之下阳乃翻个白眼:“可不要污蔑我啊,女大三抱金砖的,这是自古以来的天理。”

  平冢静撇开头,咕哝:“我还女大十呢,她还女大三十三呢。”

  咚一声响,然后就是酒瓶在瓷砖上滚动的咕隆声。

  雪之下阳乃猛地站起身,表情变化起来:“干!雪乃怎么往南边去了?”

  平冢静疑惑看着突然激动的她:“你怎么感知到的?还有南边怎么了?”

  雪之下阳乃咬咬牙:“我跟她同为雪女,还是最亲近的血脉,当然能感知到她。”

  “南边,这座天门就在南边,我们这的只是假象。”

  平冢静还想问些什么,却没能问出口。

  一阵风雪已经掠出了阳台,在天门的光芒下带出一抹白,往南边去。

  “不是说不用担心么...”

  平冢静摇摇头,坐上沙发,从桌上拿起另一个酒瓶灌下,再吃两口毛豆。

  她看着天上那座发光的大门前,有漆黑的巨龙振翅而过,有巨大的人影持枪迈步。

  ......

  某座巨大且规矩的宅院,灯火已经尽数熄灭,女佣们也早已下去休息,宅院的味道是冷清,以及森严。

  明亮的月光下,庭院的假山旁,一座拱桥上,清丽端庄的女人立于栏杆前,她头发盘起,身上是雍容的白色和服。

  她盯着不远处水面,一手盒装饵食,一手不断抓起抛下。

  水池里是红尾小鱼,他们聚集着,不时有鱼儿跃起又落下。

  池中的月儿被搅动,碎碎圆圆。

  蓦然,她停住抛下饵食的手,池里已经没了月亮,因为有更明亮的东西盖过了明月的光芒。

  抬头,雪之下清夜看向了天空,平静的表情露出点点疑惑。

  如果没出错,这是老师说过的天门,过天门者成仙,前阵子夏生养的那只猫就准备上去,但是被他打断了。

  可这次是谁?南边?

  雪之下清夜皱眉看向南方,能感觉到的就只是很远,但无法具体去感知,自己还不够强大。

  嗯?雪乃?

  阳乃?

  脚下一动,她准备化身风雪往那边去。

  “没必要。”

  声音如少女般银铃叮响,按下了要赶过去的雪之下清夜。

  雪之下清夜扭过头,看向院里一棵树,目光停在树枝的那个白点上,声音恭谨些:“白蝉老师。”

  白蝉一动不动,声音继续传出:“天塌了,他们能顶回去。”

  雪之下清夜犹豫一会,应下:“我明白了。”

  于是她重新抬头,看着天上那座门,思索着一些事情。

  过了好一会,她看着视野里越过天门的两条龙,问。

  “白蝉老师,您怎么在这?”

  “......”

  你想问的是这个?

  白蝉沉默好一会,声音依旧清响,但是少了些情绪波澜。

  “他们两个把我扔过来的,从北极扔到了这里。”

  雪之下清夜想到老师跟他二人世界时大概在做什么事情,语气平静:“哦。”

  “想笑可以笑,我不介意。”

  “我没有这样想。”

  ......

  大概是距离千叶很远的地方,远到隔了一片太平洋,到达另一处大陆。

  焉着眉毛的男生正埋头啃着某种食物,油光在他嘴唇与脸颊上染出光泽,在装修高级的半夜餐厅里,他像个快饿死的乞丐。

  “好吃吗?”

  冷淡平静的声音响起,像是问询又像是陈述。

  来人端着简单的三明治与牛奶走到他身边坐下,满头黑发仿佛满是锋锐,直直刺向每个方向,一看就是桀骜的主。

  “好吃啊。”路明非嚼着肥肉瘦肉,抬起头,满脸认真看着他,“师兄你真该试试,咱们食堂的肘子简直是一绝。”

  “晚上不适合吃这个。”楚子航看一眼那个油光发亮的猪肘子,摇摇头,拿起三明治咬一口。

  “那师兄可错过太多了。”路明非被那些肥肉瘦肉稍微腻了下也噎了下,于是伸手,拽过今晚特地赊来的高档红酒,往嘴里灌,进行冲服。

  完事了他呼出口气,有些感叹:“感觉还是冰可乐更得劲,一千刀不见得就比得过三块钱。”

  楚子航听着他的阿宅发言,目光扫过那瓶酒,咀嚼中咽下口中三明治,轻声说:“其实,难过的话不见得要喝酒吃东西。”

  路明非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拿着筷子刀叉去处理那个大肘子,直到满嘴是肉,他才含糊着说:“师兄,虽然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比你想象中要好过得多,我很喜欢老大的,我知道他是个大大方方挑不出毛病的老大,是完全可以交托后背交托人生的大哥,我挺安心的。”

  “就,师兄你也知道的,一些事情我们肯定会经历,然后熬过去,一开始可能总觉得天塌了,要完蛋了,但其实只要放下了,过去了,也就那样了,人哪能一直自以为是拽住什么回忆啊过去啊不放手呢,我们要向前看的。”

  “因为所有人都在向前看。”

  楚子航安静听着他说出那些似乎前言不搭后语,胡言乱语的话,看着他埋头继续大口在肘子上咬来咬去,咬出满嘴的油。

  喜欢的人要跟老大结婚,不难过,放下了。

  那你这一幅吃着肉像是要哭的样子是怎样呢...

  是,我们该放下的。

  只是对不住了,好像确实没办法帮你打爆凯撒婚车的车轴了,他邀请了天官参加婚礼,我刚好欠着他们两个大人情的。

  想到这,楚子航伸手,拿过他那瓶红酒,给自己倒满一杯,然后端起,表情平淡:“为放下干杯。”

  路明非眼睛微睁,努力咽肉,用力拍着胸口。

  等到肉都下肚,他呼出口气,拿起酒瓶,咧着嘴无所谓地笑:“这样就好了嘛,老实说,师兄你这一副像是要安慰我的样子,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是来告别过去的,可不是来寻求安慰的。”

  楚子航看着他眼睛里不作伪的情绪,放松身体,垂下眼帘:“那就是我想多了,喝吧。”

  “喝!”

  两人伸手,杯与瓶相交,放出清脆的响声。

  但他们没能立即喝下,因为有人也来到了食堂。

  脚步清晰,高定的皮鞋在瓷砖上敲出好听的声响,男人的声音豪放不羁:“怎么?聚会不带我一个?”

  “欸老大?你不是明天离校吗?”先出声的是满嘴油的路明非,他睁大着眼,“现在还不睡?”

  “因为觉得有些事还没做。”凯撒一身高定西服,衣着得体,却耸耸肩,提着一瓶山崎25年冲他们扬扬手,“本来想主动邀你们喝一顿,或者等你们来邀我,结果没想到你们背着我两个人缩在食堂吃起来了。”

  “额...”路明非眼神感动,然后又切换成悲切,“微臣罪该万死,竟然不能体会到老大下午的眼神示意。”

  楚子航看一眼路明非。

  大概不是没能察觉,而是听到凯撒跟诺诺之后要结婚的消息时,心乱了,想缩起来,不想再应付那些。

  犹豫一会,他说:“我以为你今天会比较忙。”

  “说什么呢?”凯撒大喇喇坐上他们对面,随手拔出手上威士忌的木塞,看着他们两个,嘴角上扬着,“这辈子能一起出生入死,做牛郎又当黑道的,指不定就你们俩了,你们开个口,我当老大的,难不成还能拒绝?”

  楚子航冷厉的眼睛微愣一下,柔和些,然后:“谢谢,你不是我老大。”

  凯撒不以为意,只是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推过去肘子,认真:“老大你一定要尝尝,咱们食堂这肘子,天下无双。”

  凯撒看着被他啃得东零西落的猪肘子,视线在那白腻的肥肉上停顿住。

  看一眼好像认真推荐的小弟后,他表情自然,拿过刀叉,随手切下一块肥瘦相间的部位,放入嘴中,咀嚼然后咽下,点头:“确实不错。”

  路明非呆住了,他就是下意识犯个贱说个烂话,没想到老大真的屈尊尝了。

  “是,是吧,我最喜欢这个了。”

  路明非立马拉回被自己狂啃过的猪肘子,举手:“服务员!再来一个肘子!”

  总不能让老大再吃自己吃剩的,那太失礼了。

  凯撒看着他的动作,表情微僵。

  不错是不错,你再点一个是几个意思?这热量炸弹真能作为夜宵吃吗?

  脑海里虽然这样想,却没有说出口。

  当老大的,这种时候,不能驳了小老弟的脸面,毕竟有外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