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
再另一边,同样位于神山区,只不过稍微偏僻一些的一栋房子内。
小鸟游十花安静坐在楼下沙发,翘着二郎腿刷手机,顺便等待着妹妹。
没一会儿,楼梯响起脚步声,小鸟游六花穿着一身哥特式的偏暗黑的裙子出现。
她举起伸缩伞,朝着沙发上泰然自若的姐姐,认真脸:“圣调理人,你为什么在这,天官那需要你。”
小鸟游十花收起手机,看着她,表情淡定:“不见得需要我。”
小鸟游六花表情变化一下,将伞扔上沙发,皱眉:“你在想什么?天官明明都把那个神术教给你了。”
小鸟游十花没说话,只是看着妹妹。
小鸟游六花烦躁一些:“是,我知道自己没你聪明,很多事想的没你那样清楚,但你不是喜欢天官吗?为什么不在那边?他明明就是给了你神术,明明就是给了你信号。”
“我...我都没...”
小鸟游十花看着妹妹微低着头,眼睛动了下。
她站起身,离开沙发,随后拉过妹妹的手,往屋外走:“怎么?你很想我去当那个巫女?”
小鸟游六花由着自己被拉动,声音低了低:“你不是很喜欢天官吗?当他的巫女不就是你想做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巫女会陪着天官走过这一生,是被祝福的对象。”
“嗯...”小鸟游十花沉吟一会,抬头,看向那座山,“你说的大概没错,天官跟巫女是被祝福的对象。”
“但不用想太多,该来的会自己跑过来。”
小鸟游六花被她的话弄得眉头紧皱,根本想不清楚,于是就干脆攥紧她的手:“别打哑谜,你到底去不去当巫女?明明这是好事,你在这干嘛?”
“去去去。”小鸟游十花无奈些,继续迈步,“但不用着急,现在太阳都还没下山,他估计都还在家里偷懒吹风扇,急什么?”
她抬头,看着天上被染出颜色的云朵,微微皱眉。
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自己没想到,所以刚才多想了一下。
到底是什么...
......
通往神山区的电车内,三个女孩子聚在电车门的边上,讨论着什么。
“小月真的要今天确定下来巫女?”
由比滨结衣有些惘然,她有些不太清楚这件事情到底代表了什么。
“嗯,夏生给人的感觉,包括神山区大家都在偏向这个结论,夏生会在十七岁登山的时候确定巫女。”三浦优美子深呼吸,给予肯定回答。
海老名姬菜回想自己了解到的关于神山区天官的资料跟历史,最后还是看向了闺蜜:“这代表了什么吗?”
三浦优美子摇头:“如果是以前,那就什么都不代表,顶多是山上有两个巫女当值,可是夏生是男孩子,所以就有了些其他的意义,比如,这个巫女是夏生选定的陪伴之人。”
海老名姬菜挑眉:“类似于妻子?”
三浦优美子微微沉默,给出回答:“不,要比妻子特别一些,妻子不见得会陪夏生赐福,巫女是注定要与夏生一同处理天官事务的。”
海老名姬菜伸手扶额,稍微有些头疼:“这件事根本没得抢,从一开始,他的默认选择大概就是离得最近的那几个人,我们来晚了,就不可能过她们。”
三浦优美子不说话,只是默认。
“为什么要抢?”
由比滨结衣疑惑询问:“我们不是小月女朋友吗?小月不会放下我们的,干嘛要抢那个巫女的位置。”
海老名姬菜一些话脱口而出:“当然是为了加深在他心里的位置。”
由比滨结衣还是疑惑:“可是,就算不是巫女,我们也可以加深位置啊,而且小月他,对巫女不见得就很特殊对待吧...感觉,他自己就可以把所有事情完成了。”
三浦优美子听着那些话,眉眼动了下,陷入思索。
夏生,不见得就非常看重巫女这个位置?
说起来,他好像确实一直在说‘陋习一个’?
电车疾驰向前,迎着夏日的黄昏将几个女孩送往目的地。
......
在神山区,那座山的山脚下,街道已经聚起了一批又一批的观众,他们三三两两聚集,各自谈论些什么,同时视线时不时往街道的某个口子落过去,那里有一条小道,通往某座离群索居的宅子。
在人群聚集着讨论一些事的时候,有个面容清丽的女人身着一身蓝白色和服,一步步沿着道路往前走。
她穿过人群,引起目光,然后引起一些别样的声音。
因为她曾经是神山区居民的熟人,只是后来很少再过来,但即便如此,依旧有很多人记得她。
雪之下清夜,当代雪之下家的掌权人,上一代神山区巫女的人选之一,而且是曾经呼声最高的两个人。
她没理会那些视线与讨论声,按照自己的既定节奏迈步,最后进入到山脚下那栋宅子。
走进宅院,雪之下清夜的目光扫视院子,最后落在那棵巨大银杏树下,嘴角慢慢扬起:“枫婆婆。”
老人正躺在藤椅上安眠,听到声音后,睫毛动了动,睁开,扭头。
看清了来人,她露出微笑,缓缓坐起:“清夜,好久不见,怎么舍得来见我了?”
雪之下清夜迈步往那边走,嗓音温和:“平时过节,我不是有过来吗?”
枫婆婆坐在藤椅上,看着她笑了笑:“但你这几天是从不过来的,怎么,你也觉得今天会决定好巫女的事,于是忍不住了?”
雪之下清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扭头,看向了院外那条山道,以及那座山,稍稍沉默后才说:“以前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在这样的日子里登山而上,跟千叶或者跟这个世界宣告我的存在,后来老师说我失败了,那种念想也就只好放下。”
“被拒绝过,所以不管怎样,都不想在这样的几天里来到这,免得心境受到影响。”
枫婆婆看她一会,扭头,看向那条山道,嗓音微哑,微笑着:“谁说不是呢,输给姐姐的时候,我出去走了好一阵子,到处降妖驱鬼,想要证明自己比姐姐也不差,但比不过就是比不过,我后来才想清楚,这口气争得毫无意义,因为那是我的姐姐,我跟她本身就不该有胜负的分别。”
“我回来了,但瞎了只眼。”
枫婆婆伸手,覆盖住自己的黑色眼罩,轻笑着摇头:“当时给姐姐气坏了,但看着我的样子又说不出那些话,只好问我一句‘还疼吗?’。”
雪之下清夜安静听着那些过去的事情,嘴角漫出浅笑:“很难想象老师生气的样子。”
枫婆婆放下手,重新躺上藤椅,嘴角微笑轻柔:“那你是后来见她见得少了,夏生来了后,他们两个其实经常吵架,或者经常一个人坐在那边不说话,一个人坐在这边不说话。”
“天官啊。”雪之下清夜想到那个少年,那个拐走自己两个女儿的少年,稍微有些感慨,“老师当初为什么会选他?我感受过了,他修习的不是神术,而且他是个男孩子,违背了过往的传统。”
“谁知道呢...”枫婆婆干枯的手动了动,抓了两下自己的白发,微愁,“姐姐跟夏生的思维有时候我确实不太理解,大概,这也是我无法成为巫女的原因之一?有些事情,大概只有他们两个才会懂了。”
她微微摇头,甩开那些思绪,偏头,看向边上坐着的晚辈:“你今天过来是,因为雪乃可能要成为巫女?”
“嗯。”雪之下清夜没有否认。
随后她安静一会,眼眸微微波动:“我被拒绝了,但女儿却被同意了,听起来,其实也算是有种奇怪的得意与成就感,而且雪乃她是我女儿,关于今天的事情,她应该很在意也等待了很久,于情于理,我都该见证她的。”
雪之下清夜的声音稍微带上一些感慨:“雪乃是我的女儿,也是优最后一个学生,她主动将雪乃往这一步进行了推动,这样来想,真不知道到底是谁更胜一筹了。”
枫婆婆听着她的这些说法,失笑起来:“都这么多年了,巫女的位置都没了,怎么还在跟优争?”
雪之下清夜眼眸柔和,声音轻了些:“没有争。”
“只是有些想她了。”
......
这几天的月见里宅依旧与往常没什么分别,各人做着各自的事,偶尔几人聚着一起行动,比如说打游戏或者去摘西瓜之类的。
总之分得开,却也聚得拢。
在月见里宅的外院,少女正独自荡着秋千。
她身材说不上高挑,反而是偏娇小类型的,鼻梁上架着眼镜,搭配上她柔和的表情,有些安宁的文艺气息,比较冲突的大概是她某个位置有些显眼过了头,导致某人经常下意识忽视其他的美好,视线如被吸铁磁拉扯了过去。
园原杏里安静荡着自己的秋千,目光偏转,看向了宅子那边。
今天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绘梨衣还是在打游戏,爱瑠依旧在处理好宅里的琐事,夏弥基本就是到处转,偶尔打游戏偶尔跟夏生吵架,雪乃反而简单,看了一天的书,什么也没做。
但现在这个时间,她们应该都开始准备待会登山的事情了。
自己反而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做,因为待会登山的时候,自己从各种角度来说都不应该一起上去,哪怕爱瑠跟夏生说没关系也不行,自己需要注意下分寸。
天官赐福啊,到时候到底会是什么情况呢?毕竟这次听说是要确定好巫女的事情。
想着这些,园原杏里稍稍放慢秋千。
离她一段距离的屋内,电视已经被关闭,绘梨衣坐在地板上,咬一口西瓜,然后对着垃圾桶。
“噗噗噗...”
她一身的巫女服,表情轻松。
在她的对面,月见里同样盘起腿,咬一口西瓜,对着垃圾桶。
“噗噗噗...”
“哥哥,雪乃还有夏弥呢?”绘梨衣接过爱瑠递过来的又一瓣西瓜,继续吃。
“不知道,大概在房间里墨迹吧。”月见里大口咬着西瓜,声音含糊不清,“女孩子就是这样的,出门一趟,一定要准备得充足。”
“这样吗?”绘梨衣不太理解,但是点头,“哥哥说得对。”
“绘梨衣不能这么顺着兄长啊。”千反田爱瑠也在边上吃西瓜,但是动作比他们两个要规矩得多,至少没有噗噗噗。
她咽下一口西瓜,表情认真:“这样顺从兄长的话,他会得寸进尺的。”
“得寸进尺?”绘梨衣歪歪头,看向对面,“哥哥会怎样对我得寸进尺?”
月见里从西瓜瓣中抬头,想了想,确定:“大概会把绘梨衣吃得一干二净,一点都不留下,彻底吃干净。”
绘梨衣眼睛一亮,扔掉瓜皮,地板上挪动,最后朝哥哥抱上去:“听上去好厉害,哥哥什么时候动手。”
月见里扔掉瓜皮,拍拍她后背:“等我准备好。”
“哥哥一定要一点不剩。”
“当然,我听绘梨衣的。”
千反田爱瑠看着他们,突然莫名理解了雪乃跟夏弥平时的感觉,但她没对这些发表什么意见,毕竟...她也是妹妹。
她只是扔掉西瓜皮,带些好奇问:“兄长,你还不去换衣服吗?”
月见里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短袖跟大裤衩,抱起绘梨衣放在怀里,摇头:“反正枫婆婆那边有衣服,懒得换了,待会去穿身新的就好。”
千反田爱瑠看一眼坐在他怀里继续吃西瓜的绘梨衣,目光在她的巫女服上停留。
月见里张口咬过绘梨衣递来的西瓜,扭头看一眼内院那边:“有点像出门逛街前等待女朋友准备好,化妆跟整理头发之类的。”
千反田爱瑠声音柔软:“因为今天特殊啊,肯定要准备一下的,大家都在等着呢。”
“也亏得他们等这么多年了,啧。”月见里不再搂着绘梨衣,而是身体往后一倒,躺在地板上,“我两岁的时候他们就在琢磨,琢磨这么多年,老实讲,我都有些佩服他们的耐心。”
绘梨衣坐在他身上,吃着西瓜,想到了某个词汇,于是好奇问他:“养成?”
月见里看着天花板,揉揉下巴:“意思是,整个神山区在养成我?”
千反田爱瑠不说话,只是重新拿过一瓣西瓜,小口咬下去。
月见里掉转目光,看着自家妹子:“那某种意义上,他们其实是在养成两个人,我跟爱瑠。”
千反田爱瑠看着兄长,然后微微低头继续吃西瓜,脸蛋稍红。
本来就是嘛,大家一直都觉得自己跟兄长是一对小夫妻的啊。
“那绘梨衣也是养成。”绘梨衣点头,确定了某个结论。
“咦?这什么说法?”月见里看着自己身上的绘梨衣。
“比如从一开始绘梨衣什么都不懂开始养。”绘梨衣伸出自己的西瓜,递到哥哥嘴边,等他咬一口后,笑得开心起来,“养到现在绘梨衣什么都懂,那就是养成。”
听到这话,千反田爱瑠默默抬起目光看向兄长。
如果这样说,那兄长对自己也是养成,从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养到现在。
“很好,绘梨衣很有见解。”月见里琢磨着绘梨衣的说法,然后察觉到某个视线。
安静一会,他开口:“我总感觉是爱瑠在养成我。”
千反田爱瑠手动一下,西瓜递到兄长嘴边:“兄长吃瓜。”
她眼神无辜,看着兄长不再说话,默默吃西瓜。
才不是养成,诱导兄长生出喜欢的心思怎么能说是养成,兄妹的事情跟养成无关,叫维系兄妹间的关系平和。
在客厅的兄妹三人各自分吃西瓜时,月见里宅的其他地方有两个人正在想着一些事情。
夏弥站在桔梗的房间里,这次没有去管那口棺材,而是站在墙边,抬头看着那几身巫女服。
自从那个叫桔梗的巫女离开,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穿在身上的衣服,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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