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安静看一会，直到视线对上。
“雪乃，怎么了吗？”千反田爱瑠指指锅内，询问，“雪乃想自己给阳乃姐做？”
雪之下雪乃摇摇头：“你来就好，我只是刚才想到了些事，爱瑠，你不在意吗？”
千反田爱瑠继续给醒酒汤加点料，随后就等待它加热，语气好奇些：“雪乃指什么？”
雪之下雪乃移动目光，看向温泉池的方向：“他最近看上去越来越好说话，但有些事情，爱瑠，你应该看得到的，不在意吗？”
千反田爱瑠手停顿住，她看着锅里加热时冒出气泡的汤水，想了好些年里的好些事情。
兄长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到，什么事情都会顾虑自己，所以自己见不到鬼魂，所以自己看不到兄长的记忆，自己得不到完整完全的兄长。
因为他只想让自己看到那些美好的故事。
在那些故事里，他有很好的家人，有以前的老朋友，有师父还有一直陪着他的刀，他最后成了英雄，整个人间都在仰头看他上天斩落仙人。
兄长想用蜜糖泡着自己，只要自己稍微露出点难过，他就会像八岁那个冬天一样，吃着冬枣好似寻常地出现在眼前。
就像是在疼爱最爱的妹妹，但自己偏偏又不想只做妹妹。
想到这，千反田爱瑠抿唇，浅浅笑了起来，看向雪乃。
“雪乃，对于我来讲，最重要的一直都是兄长会不会开心，其他方面的事情，其实不那么重要，只要是兄长，就会一直对我好的，如果我难过，他就会哄到我不难过为止。”
她确定那些事情，于是不再想，轻哼着歌搅两下醒酒汤。
雪之下雪乃被那些话沉默一会，然后轻声开口：“下午的时候，姐姐差点跟月见里君接吻。”
灶火被熄灭，千反田爱瑠解开围裙，走出厨房。
“雪乃，我们去泡温泉吧，醒酒汤什么的，还是等阳乃姐睡醒再喝好了。”
雪之下雪乃看着鼓着脸径直走向后院的闺蜜，表情无奈些。
不是说不那么重要吗...
迈步，她看一眼还在打游戏的好姐妹，收回视线，走入过道。
得趁着好姐妹还没修行好神术，把事情敲定，至少要把自己巫女的事情敲定下来，不然不知道能化形成人的她，外加神术大成，到底会带来什么变数。
不，还有些事，那个名叫桔梗的巫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得在她回来前从他手上拿到神术才行。
那个神术一定是有意义的，不然不会一直作为巫女的标配流传至今。
走入更衣室，脱下衣服，看一眼还在气鼓鼓换衣的爱瑠。
好大...
忍不住地，雪之下雪乃低了低头看一眼自己。
混蛋月见里君，天天就知道喂那个木瓜牛奶，根本没用。
披上浴巾，雪之下雪乃跟着爱瑠走出更衣室，然后放轻了些呼吸。
他后仰枕着石头，头发微湿垂下，好像在睡觉。
......
月见里是在手臂被微凉微软的女孩子手揽住时才醒过来，他微微侧头，眼眸不自觉柔些：“爱瑠也累了？”
千反田爱瑠一时间忘了生气的事情，只是有些担忧：“兄长今天很累吗？”
月见里微微陷了陷身体，让热水更多浸泡自己：“没有，只是难得喝醉，可能确实有些，想小睡一下？”
他舒服中吐出一口气，然后将手从女孩子的手里抽出来，开始掏东西，精神也提了些：“吃点东西？泡温泉总该吃点东西的。”
千反田爱瑠嗯嗯应下：“要吃樱桃。”
于是月见里先掏出木盘，随后再掏樱桃。
雪之下雪乃在他另一边，看着一瞬间泄气的爱瑠，轻轻呼一口气，到头来还是得自己来说，爱瑠实在太容易偏向他了。
嘴刚张开，一口樱桃塞进嘴里。
“部员，怎么来了也不说话，藏在这是准备刺杀我？”
月见里将木盘推给爱瑠，嚼着樱桃继续伸手掏。
下一秒，他摸出瓶木瓜牛奶递给那个鼓着一边脸瞪自己的部员：“来，你最喜欢的。”
雪之下雪乃手抖一下，我到底喜欢在哪了？这东西一直都只是你为了满足投喂欲弄出来的。
月见里认真表情：“这瓶我加了料，有用的。”
雪之下雪乃手动一下，最后抬出水面，接过牛奶，开始拧瓶盖。
月见里收回视线，吃着樱桃继续悠哉仰望夜空。
嗯，加了料，又没说加什么料，瞧你好哄的。
千反田爱瑠看着开始喝牛奶的雪乃，学着兄长的样子，也枕着石头看夜空，她好似随口一说：“兄长，以后不能像今天那样乱来的，阳乃姐胡闹你不能跟着胡闹，阿姨说过，兄长不能胡来。”
月见里听着爱瑠抬出自己老妈，眼神古怪些，他应下：“当然，这次只是意外。”
千反田爱瑠偏头，严肃认真：“不能再有意外了，兄长总能制造各种意外出来。”
月见里正沉吟。
千反田爱瑠搂上他的手，依旧认真：“兄长如果好奇一些事情的话，可以问爱瑠，如果爱瑠不知道，那爱瑠可以陪着兄长一起探讨，我们是兄妹啊，兄妹不就是这样子的吗？相互扶持着往前走。”
月见里看着爱瑠认真的眼睛，呐呐着，有些说不出话。
雪之下雪乃看着那边的兄妹，眼皮疯狂跳动起来，探讨？探讨什么？你们兄妹还要探讨着怎样迈上成人阶梯是吧？谁家兄妹这样的？
呼吸，呼吸，月见里捏两下爱瑠的脸蛋：“我明白了，还是爱瑠乖。”
他回过身，也抽出了手，默默往水里陷了陷，表现出自己想多泡泡温泉的姿态。
千反田爱瑠微垂视线，看向浴巾下，兄长那被自己几句话就挑起来的小情绪，满意收回视线。
兄长已经基本不把自己当妹妹了，那就是，好妹妹？
雪之下雪乃也瞥见了水下挑起的浴巾，脸微红，她同样往水里陷了陷。
不行，要想想办法，这样下去，改天自己不在，爱瑠稍微动一下，他就上钩了。
可自己在家平时也被爱瑠看着，找不到缺口，他最近连半夜去屋顶看月亮都少了。
那，想办法在外面来？反正在家就算绕开爱瑠进了房间也要被夏弥打扰。
“兄长，今天跟阳乃姐聊了什么？感觉，兄长今天挺放松的。”千反田爱瑠伸出手，去拆木盘上一包薯片。
月见里将嘴唇重新露出水面，回忆下：“说了点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千反田爱瑠动作微顿，眼睛亮起，就准备靠近兄长。
月见里伸出手指抵住她额头：“不准很好奇。”
千反田爱瑠嘟下嘴，扭头，去拆自己的薯片。
月见里后仰枕上石头，给她们解释：“其实就是聊了些以前喜欢我的人，毕竟我很讨喜嘛。”
“你讨喜在哪了？”雪之下雪乃浮出水面，反问。
月见里看她两眼，扭头：“爱瑠，你说呢。”
“兄长哪里都很讨人喜欢啊。”千反田爱瑠很自然说出这句话，然后递出薯片，“兄长吃。”
月见里咬下黄瓜味薯片，咬得脆响中看着部员。
你看，我就是很讨喜。
雪之下雪乃看看两兄妹，不说话了，二对一，输定。
“兄长以前有喜欢过人吗？”千反田爱瑠绕开兄长，推着木盘经过他，好似寻常地问着问题。
雪之下雪乃伸手接过推来的木盘，同时也好奇看向了他。
那次跟老夫子碰面的记忆里，好像有谈到过，以前有个很漂亮的姑娘在他身边。
月见里仰头，回忆过去那些事：“大概吧，其实以前的时候，我不懂喜欢。”
他声音悠扬些：“她是那种天资很好的人，跟我差不多高的样子，那个时代，女孩子长这么高还是很少见的，胃口很大，每次大家一起去有名的酒楼吃好酒好菜，她都，嗯...仅次于我，那个饭桶书生都吃不过她。”
雪之下雪乃回忆下，当时，他那把刀显化形体，就是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人，白衣飘飘，满身的锋锐感，但是，如果是那把刀的话，他应该认得出来才是，可他那时候的姿态，确实就只是把刀当成陪伴好久的伙伴，难不成，是刀故意改了相貌气质？避免他认出来？
头脑一乱，雪之下雪乃不再想，总之，他迟早要取回刀，到时候就清楚了。
“她说她喜欢我，可我当时不太懂喜欢这种事，只觉得喜欢是件小事，我们修道之人，得了长生，大道绵长，有的是时间，不用着急。”
“所以，我只是跟她约好以后大道同行，然后登仙了...”
说到这，他扯了扯嘴角：“那时候关于成仙到底代表什么，知道的人很少，都以为仙人逍遥，结果我上去一趟，再下来，大道已经断了，只能弃了长生进轮回，当然就不好耽误姑娘家的事。”
雪之下雪乃看着他，垂下眼帘，他承认当初的道士就是他了。
千反田爱瑠露出些难过：“这样的话，好可惜。”
月见里偏转视线，伸手，捏捏她的脸：“陈年烂芝麻的事情，已经没有可惜与不可惜的说法了，不过这之后我至少知道了一件事。”
千反田爱瑠好奇看着兄长。
“喜欢其实是很大的事情，比虚无缥缈的大道还要大，比起远大的那些未来，还是能触碰到的现在更让我开心。”
他手指不再捏，而是摩挲两下她的脸颊。
收回手，他转身掏出一瓶木瓜牛奶，递到陷入安静的部员脸上，蹭两下，直到被她瞪着眼睛接过。
站起身，带起水花：“好了，你们泡吧，晚饭不用叫我，我睡一觉去。”
哼哼着歌，他走出温泉池。
“兄长，等一下。”
“嗯？”月见里回过头。
千反田爱瑠趴在池边，眼睛眨巴两下：“我想知道以前的兄长是怎样的，头发很长吗？”
“以前？”
月见里想了想，手指掐剑诀。
雾气升腾遮掩，然后又被风打去。
雪之下雪乃看着雾气散去后的他，眼睛渐渐睁大。
少年的眼眸清亮，带出那些鲜活的意气，长发被随意束起，再由木簪横穿；一身青衫单薄，被风摇动袖角，长剑没有挎在腰间，而是背负。
修长的手指掐着剑诀，那剑似乎蠢蠢欲动。
“好了，这个样子怪羞耻的。”
雪之下雪乃听到他这样说，然后那眉眼顷刻间碎了意气，变成熟悉的带些懒散。
千反田爱瑠直到兄长从眼前消失，才拉拉雪乃的手，小声问：“雪乃，你说，刚才那样子的兄长，是不是，好像有点，禁忌的味道？”
她小声琢磨：“虽然不是冷着脸，但感觉就是这种看上去意气风发的小道士，才更想让他露出不一样的表情，像是害羞什么的？”
雪之下雪乃看着思考这些的爱瑠，安静好一会，最后小声：“其实平时穿浴衣的时候也有点。”
千反田爱瑠眼睛亮了起来：“对吧对吧，穿浴衣的时候，会感觉兄长是天官，然后就有种...”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微红，捂住嘴。
雪之下雪乃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往水里陷了陷。
原来他最开始是那种啊，青衫仗剑走天涯，少年意气风发。
过了一会，温泉池又响起小而细碎的声音。
“雪乃，兄长应该，听不见吧？”
“应该不会，他很尊重我们的私人空间。”
“那，我们再讨论讨论？”
“嗯...”“其实后来他喜欢穿黑衣服，然后冷着张脸，那副样子也有点，爱瑠下次让他扮一扮，他肯定会答应你的。”
......
西宫结弦走上熟悉的神山区，随后绕开大路，挑着离他家最近的小道，径直而行。
呼吸着清晨带着凉意的空气，她一身卫衣运动裤，眉眼扬着。
姐姐说什么下午再一起拜访，错，错大了。
就得是他还不知道，爱瑠也不知道的这时候，突然去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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