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拍COSER,系统怎么当真了 第353章

作者:戈壁有只妖

  白玛焦急道:“能赶过去吗?我是说……咱们能不能做点什么?帮忙?”

  丁衡瞄一眼引擎盖,昨晚基本可以确认,车子已经报废。

  自己背白玛腿着去吗?

  可以倒是可以,但……

  丁衡正犹豫,忽瞧见路边不远处的草甸上,一匹马正悠闲吃草。

  深褐色的毛,四肢粗壮,鬃毛在夜风里微微飘动。

  马背上有一副藏式的鞍具,手艺粗糙但走线扎实。

  丁衡抬抬下巴:“白玛,哪来的马?”

  白玛跟随丁衡视线看过去,倒是没太惊讶。

  她解释道:“大概是地震的时候马厩的墙塌下来,从哪家牧民的棚子里跑出来的。牧区地震跑丢畜生是常有的事,没什么稀奇。”

  丁衡静静注视马匹,若有所思。

  马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马低下头打个响鼻,蹄子在草地上刨两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跑。

  丁衡突然问:“你会骑马吗?”

  “啊?”

  白玛愣住:“会……倒是会。我小时候骑过。不过好多年没骑了,不知……”

  “先清点行李。”

  丁衡没等她说完,转身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

  他翻出一个登山包,将几瓶水和一些干粮塞进去,又拿了两件厚外套,打包好背在肩上。

  白玛这才后知后觉,脱口而出。

  “阿哥,你该不会是想骑马去盖覃县吧?”

  “对。”

  “可我已经好久没碰过马,我怕……”

  如果只有白玛自己的话,她骑马倒还好,再加个丁衡一起,心里实在没底。

  “没事,我来骑。”

  丁衡关上后备箱。

  白玛纳闷:“阿哥你会骑马?”

  “试试。”

  丁衡将登山包递给白玛,示意她站远一点,然后抬起双手,拇指和食指抵在唇边,吹了一声口哨。

  声音清亮,回荡在空旷荒原。

  那马本来还在原地打转,蹄子不安地刨地面,下一秒突然竖起耳朵,迈开步子飞快奔来。

  马蹄踏在冻硬的草皮上,发出“嗒嗒”声,最后在丁衡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它低下头,脑袋往丁衡手心里蹭。

  丁衡摸摸它的鼻梁,又拍拍它的脖颈,动作自然,就像问候他自家养大的老伙计。

  白玛眼睛瞪得溜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走吧。”

  丁衡将登山包挂上马鞍,自己先翻身上去坐稳,然后朝白玛伸出手。

  白玛伸手过去。

  “阿哥。”

  “嗯?”

  “你还会什么?一块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别老一惊一乍的。”

  “你哥我会的多得去,早晚都让你感受感受。”

  丁衡握住白玛手腕,轻轻一提。

  “坐好,扶住马鞍。”

  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马匹立马撒开蹄子在荒原上奔跑起来。

  夜风迎面扑来,冷得像刀子。

  白玛眯起眼,下意识往后缩进丁衡怀里。

  风声在耳边呼啸,远处的地平线一片漆黑。

  她回想起小时候骑马的感觉,心脏越跳越快……

  天光还没完全放亮,盖覃县城的轮廓在晨曦里渐渐清晰。

  丁衡勒住缰绳,胯下褐马打个响鼻,蹄子停稳。

  白玛从他怀里抬起头,望向眼前的县城,鼻头一阵发酸。

  眼前的景象,和她记忆里的盖覃相去甚远。

  她小时候离开那会儿,县城只有一条主街,石子路坑坑洼洼,两边是灰扑扑的土坯房,偶有几栋砖瓦房,就是顶气派的建筑。

  这会儿晨光里,县城比她印象中大上不少,沿路可见一两层的水泥楼房,政府大楼是四层的,外墙刷成白色,顶上竖一根旗杆。

  可地震刚过,一切又成废墟。

  正式救援还未来得及赶到,只有少量工作人员在组织群众自发救援。

  远处几栋老旧的土坯房塌下半边,偶有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传出。

  有人蹲在废墟上翻凿,有人将挖出的东西搬到路边,老幼妇孺被安排在街边发呆,裹着厚厚的藏袍,脸色灰败。

  白玛再次眺望家乡,鼻腔开始发酸。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会撞上如此不幸之事。

  主街两侧,陆续有人朝他们这边张望。

  在类似的偏远之地,骑马进城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白玛和丁衡的样貌还是太显眼,一眼能辨认出不是本地人。

  白玛翻身下马,腿肚子一阵发抖,在马上颠了好几个小时,大腿内侧磨得生疼。

  她咬牙往前走两步,迎面一个藏族姑娘从废墟之中跑来,深绿色的藏袍蒙一层灰土,脸颊上还有没干透的泪痕。

  “白玛……白玛央金!?”

  藏族姑娘尝试喊上一声。

  “你是……”

  “我是丹珠。”

  丹珠惊喜道:“我刚看就觉得是你,你不认识我了?”

  “丹珠?”

  白玛恍然。

  丹珠比她大两岁,小时候两家帐篷挨着,一起放过羊,一起蹲在溪边洗衣服,蹲在山坡上啃冻得硬邦邦的糌粑。

  后来她被曲珍接去蓉城,便再无后来……

  丹珠大步冲过来,一把抓住白玛的肩膀,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难以置信。

  “白玛,真是你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刚才差点没认出你……”

  她拉起白玛的手掌,翻过来看了看。

  白玛的手白皙干净,指节纤细,完全不是丹珠记忆里那双干活麻利的手。

  丹珠又翻过自己的手。

  粗粝的皮肤上满是干裂的口子,指节粗大,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土。

  她把手缩回去,藏进袖子里,脸上闪过极短暂的窘迫。

  然后她笑笑,眼底的别扭根本藏不住。

  白玛如今也没心思在意这个,紧急问:“丹珠姐,镇上怎么样?”

  “诶……”

  丹珠叹气:“昨晚半夜震得,好多人都没反应过来,现在救出来不少,在卫生院处理呢。政府说救灾的已经在路上,让大家先自救……”

  白玛目光扫过整条街,又瞅见几个面熟的面孔,却叫不出名字。

  “白玛,过来!”

  听见呼喊,白玛回头看向丁衡。

  丁衡正站在一处废墟前,跟某个老人鸡同鸭讲。

  白玛赶紧跑过去当起翻译。

  老人神情焦灼,连说带比划,意思是小孙子事发在屋子最里头,他们从外围一直往里挖,可是房梁压着大石头,几个人根本搬不动。

  丁衡二话没说,走到房梁前弯下腰,两只手扣住石头边缘发力搬动。

  巨石被挪开,里头隐隐传来一声含混应答。

  “还在!还在!”

  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双手合十朝丁衡鞠躬。

  丁衡摆摆手,又蹲下来,朝洞口里头看一眼,继续清理碎石,动作麻利。

  白玛在他身侧蹲下:“阿哥,我帮你捡。”

  丁衡没应声,继续。

  白玛也没有再多话,蹲在废墟边上,将丁衡清理出来的碎石一块一块搬到路边。

  她帮不上太大的忙,但至少能帮男人分担一些不需要力气的小事。

  太阳渐渐升高,秋日的阳光打在身上,竟然有几分灼热。

  通信还没恢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通,也不知道外面的救援什么时候能到。

  但后续的救援工作,还是从混乱渐渐趋向有序。

  县城虽然偏,但毕竟是一县的中心,政府的反应不算慢,街道、派出所、卫生院的人基本都行动了起来,后面还有骑马的牧民从各处草场赶来赶忙。

  最后九点左右,消防和军队入场,彻底给大伙吃下定心丸。

  干部们继续率领大伙分批清理废墟。

  丁衡在里头表现得并不显眼。他不指挥,不强迫,只是哪里需要帮忙,就往哪里钻。

  搬几趟石头,运几趟物资,偶尔和周围的人搭把手,真视之瞳半开半阖。

  不再做大规模透视,转而扫描一些旁人不易察觉的细节。

  哪堵墙还有二次坍塌的风险,哪块墙面下面可能压着人。

  他的提醒往往不动声色,但渐渐的,还是有人开始注意他,目光里有敬意,也有几分好奇。

  丁衡也不在乎,专心干自己的活。

  白玛始终跟在他身侧,帮他递工具、清碎石,听丁衡的指令办事,几乎从不问为什么。

  忙碌持续到下午,丁衡从一处垮塌的牛棚里救出三头被困的牦牛,正蹲在墙根歇口气。

  白玛递过来半瓶水,丁衡拧开盖子仰头灌下。

  “阿哥。”

  “嗯?”

  “我阿妈打来电话,物资已经在路上,第一批明早就能到。”

  “通信恢复了?”

  “靠前批次的基站重新接上了备用发电机,卫星信号虽然断断续续的,但至少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