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83章

　　“……抱歉，张先生。”

　　“干嘛上来就道歉啊。”张人凤笑着问道，“是这事儿落空了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撩起袖口，指了指手腕上的编码印记。

　　祥子再度惊讶于他的洞察力，但既然人家都猜出来了，她也没有再隐瞒，很用力地抿了一下嘴唇，语气充满愧疚，“当初，我们说好，我会帮您打听这件事的……可现在……”

　　“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事情……可能没有我，想的那么顺利。”

　　如果只是情报落空，她自己也尽力了，似乎不该那么失落才对。

　　张人凤很清楚，肯定还另有隐情。

　　但他没有主动问，这也是他一贯的原则：每个人都有压在心底，不愿意让人家知道的事，除非对方表现出了特别强烈的倾诉欲，就差把“你快问我”写在脸上了。否则，他一概不多问。

　　好在，这接近三个月的相处，眼前的少女，已经对他积攒了足够的信任。

　　在这陌生、冰冷、充满恶意的新世界里，这两个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之下，是最接近亲人的存在。

　　“我之前和您提到过，我在世界树公司里，有认识的人吧？”

　　“嗯。”

　　“那其实，是我的一个……好朋友。至少，我觉得，她算是我的好朋友吧。

　　“您应该理解，像我这样出身的人，是不太可能，有什么真心朋友的。这些友谊当中，或多或少，都和集团、家族的利益掺杂在一起。”

　　“我从小就见惯了那种假模假式的笑容，明明还只是小孩子，却拼命模仿大人的礼仪。和那些人相比，她算是我能交到的，最真挚的朋友了。现在想想，或许就是因为，她的笨拙，我才喜欢上她的。”

　　说到这里，祥子下意识地笑了一下，但又很快消逝。从这个笑容里，张人凤读到了很多信息，也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

　　“你的这个……朋友，她和你掰了？”

　　“她的母亲，是遣川集团旗下娱乐公司，培养出来的头牌艺人。您还记得利兹小姐吗？就是您在潮头岛上，劫持下来，当人质的那个？”

　　“记得。”张人凤点了点头，“千寻说她是什么三栖艺人，特别厉害的那种。”

　　“嗯，我那位朋友的母亲，咖位就和她差不多。”

　　“在艺人的世界里，这属于顶级了，天王巨星的那种水平。但是，在‘我们’的圈子里……就不算那么起眼了。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她的父母，从小就对她，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为她设计好了将来的每一步。希望她以后，能够走入公司，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圈里人’。”

　　“矢志田睦，这是她的名字。”

　　“小睦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完成了入职公司，所需要进行的绝大多数考核。她的父母，想让她走入真正的精英阶层，在一众公司里左挑右选后，选择了尤克特拉希尔公司，并且不断给她牵线搭桥。”

　　“终于，小睦的天赋，被别人看到了。她在11岁的时候，就已经被世界树公司，破格录取。”

　　“11岁就上班？”张人凤听得目瞪口呆。

　　“没有，只是开始学习公司内部的‘知识’而已，这很正常。这年头，为了保护机密，公司招募的科研人员，往往都是自己，从零开始培养的。只有签约了长期工作意向，才会将核心业务相关的知识，以分离芯片、技术芯片、教学超梦的方式，灌输给你。”

　　祥子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解释道，“我的电子工程、应用物理，和数学，也是在那个阶段，从遣川集团那里学来的。”

　　“哦……”

　　很多时候，祥子表现的太过成熟了，她玩那些高档的军火、器械，简直就像小孩子拆七巧板一样。

　　张人凤经常会忘记，她是个刚刚16岁的小丫头。

　　睦固然是天才。

　　但她也不遑多让。

　　“世界树的核心产业，和遣川集团不一样，小睦所擅长的，应该是基因工程之类。据说，她在世界树的表现非常出色，已经开始带队攻坚，一度受到了很多人的称赞。”

　　“我去世界树实习，也只是远远见了她一面，再然后……”

　　“我们的联系越来越少，差不多在一年半之前，完全断了。我找了她几次，但她都不再回复我，直到……”

　　祥子咬了一下嘴唇，蹙着眉头，“直到……发生了那件事。”

　　“父亲被家族切割，我对祖父……发了一通脾气，再然后，我也和遣川集团，划清了界限。”

　　“就在那天，她久违地，又联系了我。”

　　————

　　祥子将一张截图，发到了张人凤的战术目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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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吧，祥。

　　一个人在外面，是活不下去的。

第一百四十章：沉默的挚友（还悬赏·29）

　　和家族挥别，无疑是这姑娘人生中，巨大转折的一笔。

　　利益，还是感情？

　　家族，还是家人？

　　祥子赌上她的人生，选择了后者。

　　做出这样的选择，是需要勇气的，莫大的勇气，和过去诀别的勇气。

　　她曾以为，自己能顶得住，无非是日子苦一点，住的房子小一点，吃的东西差一点，开的车小一点……从小都没吃过苦头的少女，对这个世界，最真实的苦难，缺乏有效的想象力。直到她真的一脚踏进泥潭，在里面打滚、挣扎，几乎要被溺死，才会感同身受。

　　不管如何，再切割了家族之后，她迫切地需要一些声援。她想要听到，有人能坚定地告诉她，你做得对。

　　然而，过去的所有朋友，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几乎是在一瞬间，都和她断了联系。

　　甚至连被她选择的父亲，都没法说出这句话。

　　而小睦的发言，简直像是往她的心头上，狠狠插了一刀。

　　“当时我气坏了，气到牙疼的那种，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可是，好朋友之间，互相支持，是最基本的吧！更何况，我都已经这样了，怎么可能还回得去。”

　　祥子叹了口气，“现在想想，那时候之所以那么生气，除了对小睦，没有站在我这边外，可能……”

　　“内心深处，我对什么都不确定的未来，感到很害怕。”

　　“脱离了遣川集团，脱离了这个姓氏，我该怎么活呢？集团没收了我们所有的资产，没有车，没有住的地方，连喝一口干净的水，都成了奢望。明天的饭钱在哪里，也没有着落。”

　　“这些事，不都应该大人操心的吗？”张人凤皱着眉头，“你不是跟了你爹嘛，他在干什么？”

　　“我的父亲，他……他崩溃了。”祥子咬着嘴唇，提起她过世的父亲，语气依旧很复杂，“张先生，这几个月下来，您对‘赞’币的购买力，大致应该有数了吧？”

　　“那可是168亿啊。”

　　“父亲的抗压能力，并不是非常强。这个巨大的失败，在他眼里，就是巨大的耻辱。再加上母亲亡故，被公司踢出局，所有财产都被查封……这些事情堆在一起，彻底压垮了他。他变成了一个浑浑噩噩的废人，对什么都不在乎，活一天算一天。”

　　张人凤本来想说点什么，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

　　人死为大吧，都惨成这样了，还说什么呢？

　　“我想要一个人鼓励我，可小睦偏偏没有，她从小就是这样，不会看气氛，只说自己想说的话。”

　　“所以，你就回复她……‘谢谢你高高在上的关心’？”

　　的确很有祥子的风格，哪怕气疯了，也要保持表面上的优雅，起码还有个谢谢呢。

　　就是这句话后，睦没有再回她，祥子也没有主动再联系睦。

　　到这个份上，多年的青梅竹马，算是彻底掰了。

　　后来，祥子饱尝了生活的重锤，终于也理解了睦所言非虚：先前的她，在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过于强调了精神，忽略了物质。

　　精神的力量，固然可以支撑一时，可是，在父亲也不明不白地死掉后，这股力量，也就彻底熄灭了。

　　物质的条件，又糟糕到极点，她被压得无法翻身。

　　她没有再和睦联系，也不想让睦知道，自己过的有多么落魄。现在，人家是公司里头，未来光明、一片坦途的明日之星，而她自己，却是要打四份工，勉强在跳蚤窝糊口的小喽啰。

　　少女强烈的自尊心，让她打消了，在夜深人静之时，脑海深处，向朋友求助的念头。

　　直到最近。

　　为了张人凤的事，祥子放下身段，十分诚恳地，给睦发了一条致歉的长文，并希望能当面见一见。

　　可是，睦没有回她。

　　她的黄瓜花头像一直亮着，证明她应该是在线的，只是不愿意回复。

　　难得她还在生我的气吗？

　　祥子这样想着，又用更诚恳的态度，发了很多条信息，都是已读不回。打睦的通讯，更是无人接听。祥子尝试了很多途径，最后的语气，近乎于恳求，睦还是无动于衷，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给她。

　　走投无路的她，想办法弄到了世界树公司的办公电话，想要问出点和睦相关的情报。

　　不出所料，最后一步棋，还是一无所获，小姑娘就有些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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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嘛，大概……就是这样了……对不起，张先生。”祥子的语气很低落，“我答应你的事情，最后却做不到。”

　　“你最近闷闷不乐的，完成了任务，也不怎么开心。”张人凤哑然失笑，“就是因为这个啊？”

　　“嗯。”

　　祥子的语气非常低落，有对承诺无法完成的愧疚，也有对这段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真挚关系，彻底无法挽回的悲伤。

　　在张人凤看来，差不多六对四吧。

　　他抬起手，下意识想要摸摸姑娘的脑袋，但犹豫一下后，还是改为，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

　　“你知道她家住哪儿吗？”张人凤问道。

　　“嗯……知道。”

　　“找个时间，我陪你。”张人凤如此说道，“上门，去把话说明白。你想道歉也好，想要解释也好，或者只是想和她叙叙旧，都可以。话闷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通透。”

　　“啊？”

　　来自200前，大刀阔斧的人际交往方式，让祥子非常震惊。

　　一向沉稳的姑娘，眼里流过一丝瑟缩，沉吟道，“可……要是她……还是不愿意见我，怎么办？”

　　“你的姿态，已经很低了。要是亲自登门，都没换来一次见面，那就说明，她的心里，已经彻底没有你的位置。这么一来，反而没什么好纠结的。”张人凤很平静地说道，“你也可以放下她，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那……您的事情，怎么办？”

　　“总会有办法的。”张人凤笑着说道，“别难过。”

　　“你尽力了。”

　　……

　　“嗯。”祥子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谢谢您。”

　　“OK，你什么时候准备好，告诉我一声就行。多大点事儿，我陪你去。”张人凤转过身去，给少女留下一点，整理思绪的空间，“早点回来啊，还有两人在桌上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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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呦呦，sakiko酱，回来了啊~~~”千寻歪过脑袋看着她，眼里闪烁着八卦的火苗，压低声音，坏笑道，“刚刚在聊什么，是不是在对老张撒娇啊？”

　　“没有！”

　　祥子俏脸一红，娇嗔道，“再问就打你！”

第一百四十一章：九筒！（还悬赏·30）

　　跳蚤窝。

　　废弃的停车场。

　　凭着之前的老交情，再加上，这三个月内，他们也零零散散地，帮着蝎子帮，完成了一些委托。不大，都是找人、报仇，或者和淘金客干一架这种，蝎子帮能给出的报酬，也着实有限。但不管如何，和跳蚤窝本地的邻居搞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多亏如此，这里几乎成了张人凤他们，实验新武器的专用场所。足够空旷，还有非常多废弃的汽车，可以作为实验目标。

　　千寻毕竟还是大主播，正忙着剪辑超梦，将流量变现，各种蹭热度。她是团队里的黑客，不太需要上正面战场，除非是拍武器广告，否则，她不会掺和这种场合。

　　……

　　“上次的‘撕裂者’轻机枪，射击的感觉怎么样？”

　　“嗯……”

　　“别犹豫，张先生，我要的是真实反馈。”祥子十分认真地说道，“您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告诉我就行了。

　　“好吧，我……我可能不大习惯。当然了，不可否认，它很有效果，可以快速清理掉那些杂兵。”张人凤耸了耸肩，“感觉像拿着个鞭炮筒子，放了一连串烟花，没什么实感。”

　　“理解。”祥子点了点头，“既然您不习惯轻机枪的手感，我们就不拿它当做主武器了。”

　　“可是，你调试了那么久，才搓出来一把，说不用就不用了，会不会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