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等下，你们两……什么意思？”
凭姑娘们的反应，张人凤也不难猜到，自己答错了一个，这个时代的常识性问题。
可是，知识的局限性，让他怎么也想不出来，汽车里头烧得不是汽油，还能是什么。
“醇2啊，醇2，化石燃料什么的，除了一些必要的场合，早就淘汰掉了。”
“……”张人凤有些困惑地瞪大眼睛，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在他所处的年代，由化石燃料驱动的汽车，已经是最新颖的科技产品了。可是，一觉醒来，却变成了无人问津的老古董。他心中升起一种无力感，200年的差距，好像不管怎么努力追赶，还是会被现实，不停地予以重击。
“简单来说，就是有一家很小的实验室……连实验室都不算，更接近一个小作坊吧。”
“仅靠三名研究员，通过培育出的海洋菱形藻（Nitzschia oceanica）亚种，合成出了稳定、可用的生物燃料，也就是现在的CHOOH2，也称醇2。”
“即便是在非常恶劣的环境下，这种藻类，也可以自由繁衍，发展出很大的规模。”
“那是1917年，人类尚且处在战争当中，这个震撼人心的消息，被战线、战报给淹没了，没有第一时间传开去。”
“趁着战事繁杂之际，一家实力、背景，都非常雄厚的基金会，看准机会，悍然出手。将专利以高价买断，并且以那小作坊的最初几位研究人员为核心，成立了规模庞大的【生物科技公司】。”
“公司发言人宣称，‘自此，人类进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这之后，他们又研究出了专门可以影响藻类生成的氮肥。通过氮肥，藻类的繁衍速度、产量，都将完全在人类的掌控之下。石油……怎么说呢，在特定领域，还是有作用的，但作为燃料，它的历史寿命，就这样结束了。”
“这就是生物科技，实际上，它是一家垄断了全球能源的老牌能源公司。”
“顺带一提，发生在1925年的第一次公司战争，就是【生物科技】，和【世界树】的战斗。”
“19……25？”
张人凤怔了一下，脑子里涌起许多事，但最终，还是悠悠地叹了口气。
“嗯，1925，不过，那个时代的资料，很多都已经不可考证。”
“事到如今，除了那两家公司的核心圈层，已经很少有人知道，那两家公司，当初为什么要开战了。总之，根据记载，第一场公司战争，几乎将以前的亚美莉加国，撕裂成了两半。”
“而这一次，发起委托的金主，克莱娅·马克西莫夫，应该就是生物科技某位核心实权派的千金。”
“哼哼哼哼～～?，生物科技诶，用膝盖想想就知道，肯定不差钱的啦。”千寻已经在幻想报酬入账的那一刻，自己该有多么心花怒放，“5000个赞诶……＆我在直播间，收到过最大额的打赏，也才1300赞，当时我高兴得快要呕吐出来了！”
————
那家高档餐厅，也开在中心城区内，就在公司广场右边的商业大楼里。说这话的功夫，车程就走完了。
工作日的公司广场，人来人往，繁华非常。巨幅的观赏性立体投影，在半空中，投射出两条巨大的金鱼，在茂密的高楼大厦之间，摆尾游曳着，也算是广场上的一大奇景。
仰头看去，金鱼如此巨大；俯瞰下来，人们如此渺小。他们在广场和道路上快步行走着，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被某种内核逻辑，驱动的机器人，一刻不停地奔走着，从A点到B点。
乘坐电梯上去，进了门之后，灯光，装潢，桌椅，室内的一切摆设，都透着一股上流社会的考究。多的不说，在跳蚤窝的“餐厅”里，绝对看不到地毯、桌布和香薰。
然而，这奢华至极的高档餐厅里，却透着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怎么回事？”张人凤挑了挑眉毛，惊讶道，“除了他们之外，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
除了靠窗的那个座位边上，聚着一大堆人，这家奢侈的高档餐厅里，所有座位，竟然都是空空荡荡的！
“这还不简单吗。”祥子摇了摇头，俨然是对克莱娅小姐的做法，非常看不上，“出来吃个饭，她就把这家餐厅包场了。”
“哈？？！”
千寻的世界观，再次受到重创，阶层不同，所带来的巨大冲击，让她瞳孔剧震，扶着桌角，喃喃道，“这……包下这么大的一家餐厅，得花多少钱啊，他们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
……
哐当———！！
盘子被大力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克莱娅·马克西莫夫，她有着青春电影里那样，娇甜可人的精致面容，以及金色钻头一样的夸张卷发高马尾。只不过，此时此刻，这张可爱甜心的脸蛋，却满是不耐烦的表情。
“锅气呢？”
……
店里能出来的厨师，这会儿都出来了，面对这小姑娘的质问，全都面面相觑。
“那个，马克西莫夫小姐，能请您再说的详细点……”
“锅！气！锅的气！”
第七十二章：没有娇，就是硬傲（还悬赏·3）
“那边厨房里做好了，五步之内，送到这张桌子上，一揭开，冒出来的气，就叫锅气！”
“你们声称是这座城市里，水平最高的高档有机餐厅，怎么，我来错地方了吗？乌央乌央这么一大片人，居然不知道什么叫做锅气？你们脖子上装的是什么，马桶吗？！”
她小嘴像抹了毒一样，嘚吧嘚吧，说个不停。
负责主厨的男人，此刻已是汗如雨下。
可想而知，一个能为了吃顿饭，就把整家餐厅包下来的人，拥有着怎样的能量。
这样的贵客，是他一个小小厨师长，无论如何，都得罪不起的。
“尊贵的马克西莫夫小姐，我……我们的主厨，可能没有太理解您的需求。”
店长也一样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道，“可否麻烦您，重新帮我们明确一下需求？我们对齐颗粒度，找到抓力点，接受核心方法论，打通底层逻辑，不断深化赋能，争取将工作，进行的更加……”
“哈？”
克莱娅直接被气笑了，化身桌面清理大师，手肘一抹，桌上的盘子、碗碟，丁零当啷，砸在地上，登时碎了一地。
“你拿我当傻*公司狗呢？我去你*的，这种废话，留着去糊弄公司狗吧！橄榄，去把这些家伙的嘴，都给我撕烂！”
人群之中，一位身材傲人、修长挺拔，鼻梁上架着眼镜的高挑少女，缓步迈出，将店长拉到了一边。
“皮克斯先生，我们家小姐，完全是出于对贵店的口碑，以及在网络上的评论，才会选择这里的。如您所见，为了享受到最好的体验，她甚至愿意支付清场费用，这笔钱，确实已经打入您的账户里了吧？”
“可是，贵店提供的服务，却并没有达到她心中的标准。这一点，让我们小姐感到非常不快。她向来不怕花钱，可是，明明花了钱，你们却没有把她当做独一无二的尊贵客人，这让她非常不满。”
“这……这……”店长百口莫辩，只能不停擦汗，“您是……”
“橄榄。”高挑的少女，面无表情地，说出一个古怪的称号，“马克西莫夫小姐在梦之城期间，由我负责她的衣食起居。”
“好吧，橄榄女士，请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对小姐不敬的意思。我只是……我真的不明白，怎么达到她的要求……”
“态度和能力，是两码事，至少要先尝试一下，才能说做不到。”橄榄半眯着眼，对他投下俯瞰的眼神。
“接下来，就请诸位想办法，去弄明白什么是‘锅气’，并将其还原出来吧。不介意的话，我们会派两名家政女仆，和各位一起进入后厨，全程监督菜品产出的过程。”
“这也是为了避免，发生更不愉快的事情，相信您能够理解。”
通常来说，如果在餐厅里叫骂，得罪了厨子，最好就别在这家店里继续吃了——如果要求重炒一份，保不齐厨子会在里头，加些什么东西。
然而，橄榄非常了解，自家这位大小姐的性格，主打就是一个头铁。从来都只有别人让她，没有她让别人，劝她也是白费力气。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把防范工作做好。
“理解理解，绝对理解！马克西莫夫小姐，是我们的贵客，我们一定用尽全力，服务好她。”
店长松了口气，转过身去，也开始给手底下的人紧螺丝。
“废话，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不会去查？你们这是态度问题！我警告你们，伺候不好他，你们一个都别想回去！20分钟之内，我要见到完美的锅气！”
……
看着他们忙起忙倒，像陀螺一样旋转的样子，克莱娅似乎十分受用，露出一抹享受的笑容。
动动嘴皮子，就足够让下面的人神经紧绷、两腿跑断。他们心里可能都在骂娘，但面上还必须赔笑脸，恭恭敬敬，唯唯诺诺，满足自己的要求。
权力这种毒药，让人上瘾的地方，就在于此。
“小姐。”橄榄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您在中间人那边下的单子，似乎有应聘者来了，要不要抽时间见一见？”
“……哦？是吗？那就……”
克莱娅半睁着眼，漫不经心地扫过三名来人。
四目相对。
张人凤那平静中，略带有警戒的眼神，像一把利刃，直剜向她心尖。
刹那间，仿佛一个霹雳，在她的脑海中炸开，太阳穴突突直跳，克莱娅几乎是瞬间坐直起来。
“小姐？”橄榄不明所以，“怎么了吗？”
“不……没事。”克莱娅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又靠回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让他们来吧。”
————
“艾特根介绍来的？”
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似乎是在寻找真正的话事人。肩膀发抖的千寻，很快就被掠过，在剩下的两人间，稍微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停留在了张人凤身上。
“我把丑话先说在前头，我这号人呢，绝对不差事儿的。他和你们，提过报酬的事儿了吧？”
“提过。”张人凤点了点头，“一笔不小的钱。”
“呵，一点小小的甜头罢了，把我伺候舒服了，钱有的是。”她拍了拍心口，昂起头，十分骄傲地说道，“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去了外面，可别随便这样说。”张人凤沉声道，“老话说，财不露白。”
“哈，老话……你也知道是老话啊，你这人真有意思。”
克莱娅惊讶于，他居然敢在自己说话时插嘴，不由地嗤笑道，“天使医疗知道吗？我是天使医疗的高级白金会员，出了事儿，警报一响，那边7分钟到场，谁敢对我下手，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
张人凤和祥子对视一眼，心情都有些复杂。
一帆风顺的人生，很容易就会造就一种错觉——世上一切事物的运转，都要遂我心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挡住。
潮头岛的罗曼，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呢，我这个人，也比较不好伺候。这是实话，跟我的这三天里，行程、安排，车里的一切，都得是我说了算。我花钱雇你们，是保护我的安全，不是听你们在我耳边叨逼叨的。”
“万一，我是说，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情况。在天使医疗到之前的七分钟，遇到什么事儿，就得由你们来解决了。到时候，哪怕是枪林弹雨，你们也得扑过来，用肉身给我挡住。”
“做不到这一点的话，就趁早……”
……
张人凤忽然眼神一变，一脚踹在他面前的长桌边缘，双手齐出，箍住身旁两个姑娘的腰身，借着反冲力，朝着旁侧闪去。
————
“轰——————！！！”
灵
珑
中
转
群
下一刻，剧烈的爆炸声，从商业楼的上层传来。
第七十三章：这又是什么高手了？！
多亏这一蹬，三人及时闪出了冲击的范围，没有被波及到。
张人凤能将一个装载着合金骨架的安保，拎起来当双截棍耍，这两个姑娘，更是不在话下。他的双臂好似浑铁铸成，一手夹着一个，脚不沾地，很快就飞奔出门，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才将她们放下。
巨响声已经让这栋楼乱了起来，视野可见，所有人都在逃命，但又好像没那么惊慌。就像是……火警的电铃突然响了，但大家都当做是一次演习，有些人一边逃命，一边还连着脑机通讯，在和公司领导谈方案。
毕竟，这里是梦之城。
“我的个老天。”千寻被吓得面色惨白，心有余悸，“难怪要找安保……都还没离开梦之城呢，这就开始了。”
“刚刚的一瞬，我看见一道影子，从上面坠下来。烟尘太大了，看不清他的脸。他应该是用手炮之类的武器，朝自己脚下的地板来了一炮，楼层之间的间隔被打破。”
祥子冷静下来的速度，比千寻要快很多，尽管趴在地上，却已经开始分析起来，“如果是暗杀，这种方式……未免太大张旗鼓了吧？再怎么说，那也是生物科技，是和遣川集团、北斗军科，都能掰掰手腕的巨无霸。就冲这牌子，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
“暗杀暗杀，暗才是重点，在公司广场边的商业大楼里，破墙而入，这还叫什么暗杀？”
“这还不简单。”千寻耸了耸肩，反驳道，“万一别人，就是要给生物科技一个下马威呢？就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你的人干掉呢，这都没准的事儿。大公司之间的恩恩怨怨，谁能说得清楚。”
两方说的，似乎都有点道理。张人凤注意到，这两姑娘凑到一起，似乎就没有意见统一的时候，总得对着掐起来。
“赛……赛博……是赛博精神病……”
橄榄扶着店门，气喘连连，脸上也没有多少血色，“克莱娅小姐还在里面，那个赛博疯子的义体非常厉害，我们雇佣的安保都、都被……都给他给……呜，呕——！！”
他们的下场，肯定不怎么美好，以至于稍微联想起来，橄榄便面色骤变，抱着肚子，干呕起来。
上一篇：被迫成为魔法少女公敌！
下一篇：说好了东京泡沫，日恐是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