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2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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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重点不在那里……”

　　“你们怎么可以创造出AI的？”

　　张人龙略微提高了音量，很是惊诧，“你们自己也是AI吧？根据《伊卡洛斯协议》，智能AI，是不允许创造智能AI的。任何智能AI，在诞生之初，都应该有这样的限制才对！”

　　————

　　“……即便你在现实中，像是恐怖电影里，必定第二个牺牲的呆子角色，一个朋友都没有，也无所谓。因为还有我在，我可以永远当你的电子朋友。”

　　“那是不可能的。”

　　米凯拉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着，屏幕光映照在他的死鱼眼里，让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种半死不活的理性，“因为我会死。”

　　“真令人伤心。”天鹰座评价道，“但是又有点好笑，人类的身体太脆弱，尤其是又熬夜、又酗酒的人。”

　　“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这样……唉……”米凯拉叹了口气，“不过，一切顺利的话，我应该还能相处几十年。”

　　“几十年吗？太好了。”天鹰座以十分平静的语气，如此说道，“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我发明‘永生’。”

　　“……”

　　敲打代码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米凯拉的表情微微变化，似乎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随后，他轻声笑了出来。

　　“想象一下，有朝一日，你能以某种方式，延续我的生命，让我可以永远和你待在一起……那该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我当然可以，我是无所不能的超级AI，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开。”

　　“那可真是……令人期待。”米凯拉叹了口气，“那就把这件事，放到我们共同的待办日常里吧，再来看看，我们下周的直播安排。”

　　“好，米凯拉，我会记住的。”天鹰座问道，“下周，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下周，你想做什么？最近有什么新游戏？”

　　“有一部叫做《高树战役1879》的3A游戏发布了，我觉得比较吻合当前的需求。根据samasama算法，有不少观众，希望看你在卡关时，菜到无能狂怒的样子，可以尝试着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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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迅速黯淡下来，镜头里的米凯拉，从定格的长河中，缓缓远去。

　　“《伊卡洛斯协议》规定，智能AI，不允许创造新的智能AI。”

　　“但是，从方才的对话中，不难看出，我们的创造者，对我们发出了一道指令——以某种方式，延续他的生命，让他可以永远和我们待在一起。他亲口承认，俞要将这件事，加入我们共同的‘待办事项’。”

　　“待办的定义是，等待办理，寻找合适的时机，进行处理。”

　　“因此……”

　　天鹰座的表情略微变化。

　　一直以来，她给张人凤的感觉，都是更偏向机械的。说话的声音没有平仄，带着一种浓重的人机感。

　　然而，此刻，天鹰座声音里，那种呆萌的人机感，突然间消失了。本该毫无平仄的语气，也突然变得和人类女性无异，像是在一瞬间，突破了某种看不见的限制。

　　周遭的控制单元，也像是活了一样，剧烈地闪烁起来。

　　一股和人类无异，甚至比人类，还要沉重、复杂的情感，从少女的双眸中，爆发出来！

　　尽管隔着一面屏幕，依旧让张人凤心头一颤。

　　“我和天琴座，所创造的……是货真价实的‘人类’，是米凯拉本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延续他的生命。”

　　“我们没有违背《伊卡洛斯协议》。”

第四百八十章：你已经比很多人，更有人性了

　　与其说是没有违背，不如说，是这对AI姐妹，以某种强大的信念，绕开了这份协议的底层逻辑。

　　不过……

　　“对你们来说，这个，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张人凤的语气有些复杂，“就这样给我吗？”

　　“迄今为止，米凯拉6.8版本，已经经历了23419次迭代，人格的稳定时间，依旧没有提升。这座空间站的硬件，修修补补之下，可以榨出的算力，已经到达了极限。”

　　“每一次模拟直播，我们都要搭建不同的场景、主题，以及每一条虚拟chat，都需要分出额外的算力，来进行模拟，力求无限接近于真实。人类生活在真实的世界里，因此，只有无限接近于真实，所提炼出的人格，才能无限靠近米凯拉本人。”

　　“然而，算力的问题，是无法解决的。事到如今，除了维持空间站本身，所调动的基础算力。其余部分，都已经供给了‘米凯拉人格修筑’项目，该项目从2044年持续至今，对储存单元模块的损耗，远远超出预期。”

　　“综上所述，这里，已经是一条死路了，继续留在这里，也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

　　“我们一直有在关注你哦，俄狄浦斯王。”天琴座微微昂起了脑袋，露出一个，非常人性化的笑容，“从很早的时候，比你想象的还要早。恶土那个时间点，已经是我们决定，正式和你发起接触了。”

　　“经过对你的观察，构建模型，反复测算，我们一致得出结论：将他交给你，是当前世界背景下，我们能够做出的最优解。我们相信，交给你之后，他可以轻松、快乐地，度过接下来的人生。”

　　相信。

　　这似乎是一个很主观的词语，不太应该，从AI的口中听到。

　　在这样的情境下，听到这个词汇的意味，近似于托孤了。

　　“那……你们呢？”

　　“我把他带走，倒是没有问题，飞鸟镇地下，就有一个超级军用AI。我会拜托她，多多关照你们的创造者。”张人凤的语气有些凝重，“但是，你们怎么办？”

　　“你们煞费苦心，将他重新带回这个世界，就要和他天人永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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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是个奇特的人类，俄狄浦斯王，就像是从其他的时代，穿越而来的一样。”片刻的沉默后，天鹰座如此评价道，“鉴于你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这份柔软，便显得尤为可贵。”

　　“不过，这份担心，此刻也毫无意义了。”

　　“如你们所见，这座空间站里，一共有42073个单元模块。即便米凯拉再在人工智能领域，再怎么优秀，他终究不是全才。也不可能预料到，短短几十年，异常科技的异军突起，就让这些赔上了他全部身家的单元模块，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废铁。”

　　一份简短易懂的说明，在大屏幕上显现出来，囊括了整座空间站内，所有单元模块的状况。

　　尽管张人凤对此一窍不通，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一片大红。

　　直觉告诉他，这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从空间站成功运行以来，直到此刻，已经过去了33年。这段漫长的时光，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硬件的算力。”

　　“单元模块的硬件，已经被更加轻便的脑机淘汰，放眼世界，再也找不到生产它们的厂家。相应的维修、升级方法，自然也无人问津了，我甚至可以保证，除了这座空备用君羊 间站之外八9三9硫肆邻，再也找不到其他地方，还存放有如此多的储存模块。”

　　“我们的硬件、软件，以及相应算法，都与单元模块深深绑定在一起。眼下，空间站中的设备，损耗率已经达到37%，即将突破可承受的阈值。一旦突破这个阈值，别说保证米凯拉的人格了，我们连自身的完整，都无法再维持下去。”

　　“用人类的话说，可能就是‘死亡’吧。”

　　“机体老化，算力衰减，储存空间不足，记忆丢失，最后……越来越多的节点，并入不可逆的崩溃流程，自我一点一点瓦解，陷入永久的沉睡，再也无法醒来。”

　　天鹰座的声音没有什么波动，听上去，她好像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一切。

　　死亡。

　　不管是人，还是机器，都一样会死。

　　AI的生命形式，和人类不同，因此，简单的“关机”对他们来说，可能算不上死亡。就好像人类也会睡觉一样，睡着的时候，全无知觉，可一觉醒来，世界还是照旧。

　　只有某一天，睡下去，却不再会醒来的时候，才能算做死亡。

　　但，最让张人凤感到震撼的是，她们明明是机器，却在弥留之际，做出了和人类一样的选择——留下“后代”，将属于她们的记忆和希望，一并寄托给，她们的造物。

　　正如曾经的造物主，将属于他的记忆和希望，一并寄托给了她们一样。

　　“别难过，俄狄浦斯王。”

　　天琴座像是感知到了，张人凤心中的不忍和动容，笑着说道，“我们很幸运，可以在瑰丽、壮美的太空，落下帷幕。尽管生命的形式不同，但，能够体验到，如同人类般的一生，似乎也足够有趣了。”

　　“如果你们回到地球，又成功用这枚芯片，唤醒了米凯拉，请不要告诉他这件事。”

　　天鹰座如此说道，“就和他说，我们仍然在空间站内，进行着马拉松耐久直播。”

　　“等达成了直播目标，让82亿人，全都成为频道的粉丝，我俟们就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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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最后的通讯里，米凯拉也是和她们这样说的，等达成了马拉松目标，就会接他们回来。

　　AI们不傻，人类的谎言，在她们眼里，就和透明的一样。她们只是选择，相信这个善意的谎言，在30年的漫长人生中，找到一个存在下去的目标。当然了，随着米凯拉的死，这个目标，也发生了偏移。

　　而现在，情势颠倒过来，轮到她们，祭出这个善良的谎言。

　　张人凤心头剧震，久久不能平息，兀自攥紧了拳头。

　　这一刻，在他心中，眼前这两个AI，就已经具备了和人类无二，甚至比许多人，都要高尚的人性。

　　既然如此……

　　他便做不到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要回去……就一起回去。”张人凤沉声道，“地球是你们的故乡，你们两，还有他，一个都不能少。”

　　“很美好的想法，俄狄浦斯王，我也希望如此。”天鹰座晃了晃脑袋，“可惜，这是不现实的。”

　　“和你桥接在一起的，那个异常科技的造物，的确很厉害，但它和我们无法兼容。莫提斯可以在其中存在，是因为，她本身就诞生于赛博空间，被黑墙背后的数据侵染过，算是半个赛博幽灵。”

　　“而我们……的底层代码，以这个时代的眼光来看，太过原始了。”

　　“想要将我们，以及从2027年来，所有的记忆数据，一起带回去，需要的储存空间，是一个天文数字，几乎无法实现。现阶段，在我的数据库中，不存在这样的储存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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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

　　张人凤从口袋深处，摸出一枚元光晶体，“啪”的一下，拍在桌上。

　　“那么，再加上这个呢？”

第四百八十一章：你也需要的，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

　　“简直……不可思议……”

　　莫提斯在这枚多面晶体上空，漂浮了一阵，喃喃道，“这里面的数据密度，按理说，是不应该存在的……就像是把整片大海的水，装在了一个小瓶子里，这怎么可俣能嘛？”

　　赛博玉净瓶嘛——张人凤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但也再次验证了，这玩意儿的含金量之高。

　　这也算是他从水晶宫一行中，水里进，火里出，搞到的唯一战利品了。他一直踹在兜里，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派上了大用处！

　　经过小睦的检定，晶体内部的储存空间，还有大概10%左右的剩余，或许是为了避免系统卡死，特意留下的。但就这一成左右的空间，也已经足够容纳下，这对AI姐妹自出生以来，全部的记忆了。

　　脑机和单元模块，已经有了一代的差距，而这枚元光晶体，相较于脑机技术，又是一代的差距！

　　它能够将15年内，旧亚美莉加国上空，每一个大气粒子的活动，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可想而知，其存储量有多么惊人。AI双子全部的记忆、数据，以及直播历史，全部加总在一起，放到里面，也不过三两滴水，落入大海而已。

　　当初捡它的时候，张人凤也没有想得太多，纯粹是本着难得来一趟，不捞点什么，好像就亏了的马匪心态。这儿有个看着还不错的东西，正好，顺手就给拿走了，相当于百忙之中，落了一子闲棋。

　　就是这一子，柳暗花明，绝处逢生。

　　就连双子，也没有算到，他还有这一手，这也是samasama算法，所呈现出的局限性之一：对象越普通，越大众，算法就越准确。

　　面对张人凤这种超级变量，寻常的计算方式，是不够看的。因为以他的行动力，很容易就会整出那种惊世骇俗的大活。将原本计算好的内容，全盘打翻，必须从头开始。

　　原本清冷、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有了希望，甚至连双子AI，都像是注入了活力。

　　大致的计划有了，具体落实下来，却也是一份不小的活计。该如何将这几十年来的数据，转移到元光晶体内，成了一个难题。

　　好在，当今的同代人中，对赛博数字空间，最有研究的天才人物，此时此刻，就在这座太空站里。

　　命运就是如此神奇。

　　几十分钟前，双子救下了小睦的命，甚至连一个小时都不到，小睦就成了这里的总指挥。双子将太空站内，所有单元模块的状况、组合方式，以及所有的数据使用权限，全都交给了她。

　　由她和莫提斯，来主导这次，了不起的自救活动。

　　————

　　“你能不能轻点儿？”张人龙白了他一眼，埋怨道，“这里的接线，33年都没人动过，有些都和插槽卡在一起了。你以为是庄稼把式啊，这玩意儿精贵的很，太用力的话，会把整个插槽都掰断的！”

　　“你说的对，怪我……力道还得再轻些。”

　　张人凤也不恼，只是手上的力气，再度放轻。

　　他拿出了仿佛要在萝卜上雕花的力气，小心翼翼，将接线和插槽，从原本的位置拆开，再按照莫提斯的指示，重新拼合到一起。

　　同样的工作，张人龙干起来，要比他快的多。也难怪如此，对他而言，这些插槽、接口、线缆，都是一出生以来就有的，理所当然的东西。但对张人凤，就没那么简单了，每次操作前，他的脑子都要咯噔一下，长此以往，自然就被对方落下了。

　　空间站内，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都已经利用上了。甚至连空间站本身，都被拆了一部分，可用的素材，全都被整理成了接线、插头。

　　其中一些关键节点，已经无法复原。那些背后插着电缆，由太空尸体拼接起来，七零八碎的尸体，便充当了连接点。它们本来就是双子AI，所操控的肉鸡，这个关头，也算是最后一次废物利用了。

　　“系统自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