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251章

　　张仙芝揉了揉鼻梁，同时思考太多事情，让他也露出了一丝疲态，“原本的计划，是派遣【三贤者之剑】，前往水晶宫，回收那幅画作的。以他的实力，这趟任务，不可能会出问题。”

　　“然而，那个巨大的变量因素卷了进来……把我的布局全给搅乱了，更让对方有机会，落下这神之一子。”

　　“落子之后，原本清晰的诸多未来，也跟着坍塌成了虚无，无法再被我‘看’到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比起垃圾场，这里更像是坟墓

　　“预测未来？”

　　张人龙的语气，满是不可置信，随即嗤笑道，“你的脑袋没问题吧？这不就是赛博算命吗，你去游乐场逛一圈，都能看到几家赛博占卜店。水晶球，塔罗牌，赛博通灵……说的头头是道，不就是连进你的个人信息，然后大数据杀熟嘛。”

　　“你居然相信，一个娱乐用的AI主播，有能力治愈，这小姑娘身上的黑墙病变？”

　　……

　　按照约定，他们没有在基地做过多停留。接上小睦后，一脚油门，这艘飞船便原地爬升，朝着深空之中的某个坐标，飞驰而去。

　　乔拉重新回到了基地里，他需要和基地里的同伴们，策划这次丹尼尔二号空间站的行动。

　　而张人龙，则是亲自驾驶着他的“飞鸢号”，为此行充当司机之职。本来就是供他单人行动的，因此，飞船内部空间，算不上多么宽裕。一下子再坐上来两个人，就有些拥挤了。

　　不过眼下，舒适度之类的东西，也没必要去考虑了。即将准备接受救治的小睦，这会儿已经紧张得面色惨白，心率更是奇快无比。这一趟来月球，此前的种种经历，全都是这一刻的铺垫，她已经在这场豪赌中，押上太多太多东西了。

　　而此刻，才是被压着的纸牌，即将揭开的瞬间！

　　这种紧张，甚至压过了初次见到张人龙时，产生的惊讶。

　　如果莫提斯还在，估计会跳出来，围着两个人蹦跶好几圈，然后问个没完吧。

　　“那么，照你所说，又当如何呢？”张人凤用他宽大的手掌，轻轻覆住小睦娇小、纤细的手，一边反问道，“把她送去月面都市，让那伙人，打着救助的名义，在她的脑子里钻来钻去，做各种实验吗？”

　　“……”

　　深受其害的张人龙一时沉默，说不出话来。

　　“更何况，这套方案，也是有成功的实例的。”张人凤略微用力，握了一下小睦冰冷的手，也算是说给她听，帮她打气，“你没去基地，自然不会知道。拉莫恩掠夺者的基地里，有一个叫潘妮的女孩，也是黑客。”

　　“她身上的黑墙病症，就是由天鹰座那边治好的，现在能跑能跳，已经和常人无异了。”

　　“……我只是不理解。”张人龙的语气，相当困惑，“按你的说法，那个AI，创造了一整套货币系统，用来支付和交易，对吧？这种货币是它创造的，然后，它又往你的账户里头，塞了那么多货币。又允许你用这些货币，来它这里，换取实打实的利益。”

　　“黑墙病症的手术可不便宜，要是让那些‘专业人士’，来给你做，少说也得是以亿为单位的。”

　　“可是它呢？货币是它自己发放的，相当于这一圈轮下来，它什么都没赚到，白给你做一通手术。你说它图什么呢？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从来都没听说过。”

　　“你总是喜欢以利益的角度，来衡量一切。”张人凤沉声说道，“当然了，鉴于你的经历，这也正常。”

　　“呵呵。”张人龙冷笑两声，不予置评。

　　“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有些东西，是可以超越利益的？”张人凤沉声道，“也许，它就是一个超脱了利益的AI呢？她有着自己的思考、衡量，以及对这个世界的观察尺度。”

　　“她那个在地下室的妹妹，和我讲述过，这种货币的规则——对更多人的影响越积极、越正向，货币数量就会越多。反之，货币就会减少，这是她们直播间的规则。”

　　“她希望这个世界，能变得越来越好，仅此而已。”

　　张人龙对此不屑一顾，“它们的世界里，房子一定都是姜饼做的，河里还流淌着黑莓果酱。”

　　“很难想象，这个年头的人，居然能做出这种，圣母一样的AI，就好像挨打挨得还不够似的。”

　　————

　　“咚————！！”

　　舱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张人龙神色微微变化，双手拉动操纵杆，飞鸢号立刻向左侧倾斜过去。片刻之间，船体做了一个漂亮的九十度翻转，与碰撞物擦肩而过。

　　“撞到东西了？”

　　“呵……卫星碎片。”张人龙将舱体回正，一边没好气地说道，“地面上的地盘，早在一百年前，就被瓜分的差不多了。人类就开始往天上放卫星，好像不把这个世界，全都圈进自己门下，就不甘心。”

　　“甭管有的没的，空间就这么大，先把坑占住再说。于是，大公司之间，也开始恶性竞争，一颗一颗卫星，像下饺子一样上了天。用不了多少时间，就接连报废了，卫星的碎片回不到地上，被引力吸引着，环绕地球，做着圆周运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体积比较大的空间站，也遭到了废弃。没有人会再来使用、维护它们，就等着什么时候，零件彻底老化、脱落，在太空里自然解体。然后像流星一样，坠向大气层。”

　　他拨动了几个键位和旋钮，沉声道，“我姑且提醒你们一句，你们给我的坐标……”

　　“就是在这片‘太空垃圾场’里头。”

　　“接下来的路程会很晃，保不齐还要碰到什么东西，你们抓紧点儿吧。”

　　————

　　又是垃圾场里吗？

　　张人凤不禁有些好笑，他和这个时代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垃圾场里头。现如今，换了一个时间、地点，都上到太空，拯救小睦的唯一希望，居然还在垃圾场里。

　　但他相信，乔拉肯定不会骗自己的。再者说，还有潘妮这个活生生的治愈案例在，心里总归还有点底。

　　他将视线投向舷窗之外，飞船行进的速度，其实相当之快，只是身处其中，很难体会到。

　　一些悬浮在深空之中，残存的碎片，以极快的速度，从他眼中掠过。它们的形态各异，在无光之处，定格成晦暗、扭曲的形象。然后，又要在漫长的时光中，一点一点解体。

　　除了张人凤之外，或许都不会有人，再能多看它们一眼。

　　一种寂寥、荒凉的感觉，触动了他的心弦，也让他本就有些不安的心情，变得越加沉重。

　　“比起垃圾场，这里……更像是坟墓啊。”

　　他在心里如此说道。

第四百六十三章：科研全靠做梦

　　“咚——！”

　　又是一声响，有什么东西迎头撞了上来，按理说，这种动静也激不起张人防的反应了。可舷窗之外飘过的，是一缕暗红色的头发，借着飞船室内的光源，勉强可以看见一张蜡白色的脸。

　　茫茫太空中，突然一具尸体跳脸，很适合作为恐怖片的开场。

　　它的四肢比常人纤长一些，身材相当精干匀称，非常适合战斗。一层金属质感极强的黑色战甲，拘束着这具漂浮的尸体，像是给它套上了一层严丝合缝的棺材。在这片无人送葬的黑色大地里，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和乔拉的战斗机甲很像……”

　　张人凤在心中暗暗想道。

　　但是，在细节上，少了一些考究和设计。

　　更像是给精英士兵准备的大众款，而非乔拉这种，为他自己量身定制的私人装甲。战甲的腹部，被撕开了巨大的创口，非常平整，像是被什么速度极快的东西给贯穿了。

　　在脆弱的太空环境下，一道小小的裂隙，可能就会要了人命，遑论是这么一个大口子。

　　不过它的头盔，的的确确也裂开了半边，张人凤才得以看见他那头飘扬的红发，以及那张毫无血色，边缘胀开的脸。

　　“这……这是，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小睦看清了那是什么后，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攥紧了衣服的边角，身体好像要蜷缩到舱体的角落里去了。

　　“……”

　　那早已干枯的红发，落在张人凤眼中，令他感到些许迟疑。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内心深处升起。

　　但飞船本身，并非静止不动，还不等他上前去验证，那具尸体便从舷窗上滑开，再度坠向了无尽深渊之中。

　　“怎么了？”张人龙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你们后边没问题吧？”

　　“刚刚有具尸体，糊在窗户上，又飞走了。”张人凤倒不至于被吓到，他见的尸体，实在太多太多了，只是在太空里头的死状，还没见到过，“这里怎么会有尸体的？”

　　“你见过地面上的垃圾场吗？梦之城旁边，几个大型垃圾填埋场，那些坑坑洼洼下面，天知道藏了多少尸体。”

　　张人龙则是耸了耸肩，笑的很不屑，“地上也好，天上也罢，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小睦怯生生地问道，“可是，近地轨道上的‘垃圾场’，应该只是针对卫星、空间站之类的吧，为什么还会有人的尸体……”

　　“人类的历史，总是伴随着战争、硝烟和离别。”张人龙的声音低沉下来，他总是冷不丁地，会说出一些很宏大，动不动就人类如何如何的话，这点上，也和张人凤大相径庭，“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战争。”

　　“我们现在是在……嗯……”

　　快速确认了一下方位，他朝着右前方的方向指了指，“看你们的三点钟方位，丹尼尔二号空间站，就在那个位置上。几年前，爆发过一场规模宏大的战争，死了很多很多人。”

　　“那些在太空被击杀的士兵，可不会有人，来替他们收尸的。宇宙里没有空气，尸体自然也不会腐烂，就这么飘到哪里算哪里了。”

　　“……”

　　张人凤叹了口气。

　　叶落归根，是人类本能的执念，即便知道，死亡之后，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也会本能地想待在熟悉的地方。

　　当然了，死亡之后，究竟是不是一片虚无……眼下张人凤也存疑，毕竟他就是两眼一闭，直接来到200年后了。抛开这点，他也为这些流散在太空中的士兵尸体，暗暗感到难过。“落土为安”这个词，于它们而言，将永远成为一种奢望。

　　“滴！”

　　“Z，我这里检测到了，两个‘你’的生物信号，就生物信号而言，有两个完全一致的你，正在朝我这里前进。”

　　许久未曾上线的黑客M，跳出一行文字来，“发生什么了？”

　　“呃，这个……”张人凤想解释，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起来会很复杂，总之，你别担心，一切都在控制下。按照约定，我们是要给小睦治病，不会有其他意图的。”

　　“明白了。”出乎意料的，黑客M并没有过多纠结，只是屏幕上，跳出了四个冰冷的汉字，“‘异常科技’。”

　　“我记得……你之前好像也提到过这个词？”张人凤摸了一下心口的演算宝珠，神色微变，“上一次，是在雷神之锤号上，我要把这玩意儿，接进胸口的时候，你上了祥子的身体，对我发出警告，说它是‘异常科技’。”

　　“当时你还说，要是我这么说，世界有……多少的概率，会在几年后毁灭？”

　　“你的记忆力很好。”黑客M如此回复。

　　“现在呢？你依旧这么认为吗？”

　　“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判断，而是FUN AI经过大数据测算，以及【心理史学】和【未来史学】，两门核心算法，在无数次的计算之后，得出的结论。直到此刻，我们的观点，依旧和当初相同。”

　　“不过，现在讨论这些，也毫无意义。”

　　“潘多拉的魔盒，已经被打开，不可能再关上了。”

　　魔盒……

　　魔盒吗？

　　张人凤下意识地触碰了一下，这枚坠在心口上的演算宝珠，突然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自己对它的原理、机制，几乎是一无所知，只知道它和赛博空间本身，连接在一起。目前为止，演算宝珠还没有和他交流的欲望，他相信，在宝珠深处，那抹黑红色光芒的尽头，一定是存在着智慧的。它能创造出，一个如此活灵活现的陆阿牛，来当自己的个人ice，其所掌握的智慧，一定要远超小北斗、阿瑞波斯这类AI。

　　只不过，那个宝珠对面的存在，并没有和自己交流的兴趣。

　　祂只是默默关注着自己的故事，并在进行不下去的时候，适当地跳出来，给一点提示、建议。

　　“你一直在说‘异常科技’，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张人凤问道，“哟一个精确的标准，来进行判断吗？”

　　“没有那么精确，这个词是天鹰座sama创造的，我觉得合理，就拿过来用了。”

　　黑客M解释道，“通俗来说，不应该被现代人类掌握的技术、产品、概念，统称为‘异常科技’。”

　　“不应该？”张人凤越发费解，“什么叫不应该？科学技术这些，不都是人研究出来的吗？”

　　“不一定。”黑客M停顿了一下，说出一句，无比荒诞的话语。

　　“有可能是梦见的呢。”

第四百六十四章：哔哔啵啵

　　“……梦见？”

　　“这只是一个比喻。现阶段，理论和应用科学的几项重大突破，都是在没有铺垫的情况下，突然诞生的，这和科学研究的规律并不吻合。”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正常的科研成果，是从0到1，再到2、3，再是之后的数字。从0到1的过程，是最为缓慢的，就像起高楼时，打下的地基。地基打得越坚实，拔地而起的建筑，就越牢靠，这个道理，你应该认同吧？”

　　“但是，现有投入应用的许多科技，冷核反应堆，热聚变射线，荷电粒子发生器，重离子引擎，还有那些千奇百怪的生物技术……全都是不存在从0到1的过程，而是直接从1开始的。以不可思路的速度，开枝散叶，衍生出更多的应用科学产物。”

　　“就像是，巨量的知识，被直接灌到了科学家的脑子里一样。”

　　“你心口的这个‘东西’，理论上，可以和任何有智能的生命体，进行生物桥接。它与赛博空间直连，可以调动相当于人类网络空间总和的算量，但它的内部核心，却还没有巴掌大。像装饰品一样，轻松吸附在你的心口。”

　　“可是，Z，你知道，如果以旧时代的算法，想要达成类似效果，需要调动的资源、技术，会有多么夸张吗？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人类的科研能力、创新能力，已经因为异常科技的存在，而变得荡然无存——深耕一个领域的科研，或许需要花费几十年时间，才能有所突破。但，这种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的突破，很可能会在下一秒，因为异常科技的降临，而变成一个无关痛痒的‘已知条件’。”

　　张人凤正在努力地，跟上他的思路，“所以……那个‘异常科技’，就不会出错吗？”

　　“很遗憾，不会，至少目前为止，我还从未见到过。无论是在理论，还是在应用场合，它都无可挑剔。”

　　黑客M打字的速度，也在一点一点变快，“正因如此，才更让人绝望。”

　　“当探索世界的热情，渐渐褪去后，人类的手脚随之退化，又变回了嗷嗷待哺的婴儿。期待着异常科技，将现成的理论、算法，甚至造物，直接喂进他们嘴里。”

　　张人凤大为震撼。

　　这个世界的核心秘密，总比他想的，还要错综复杂。

　　异常科技之于人类，就像是给一个刚刚学会跑步的小孩，装上了火箭助推器。轰的一下，直接贴着地面飞起来了。习惯这种滋味之后，仅凭两条腿在地上跑，自然就变得费时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