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248章

　　“他们有他们的任务，我有我的。”男人沉声道，“而我的任务，就是将这幅大作，扫描成信息包，以加密文档的形式发给他们。至于这之后，降临派的人，会拿它去做什么，就不管我的事儿了……”

　　“他们似乎相信，这幅画作，是召唤红神，毁灭世界的某个关键。”

　　“哈……”

　　张人凤有些费解。

　　费了那么大劲，在水晶宫里兜兜转转，面对各路追兵、强者，杀出一条血路，最后捞出来的，居然是某个神秘仪式的祭品。光是想一想，他就感觉自己血压都高了。

　　“你……怎么称呼？”犹豫之后，他还是问出了这个，看起来有些古怪的问题。

　　“和你一样，姓张。”

　　他露出一个有些挑衅的笑容，直视着张人凤的眼睛，刻意往前一步。

　　“芯片插着的时候，我只有代号、编码，多少多少号实验体，诸如此类的名称。”

　　“芯片拔掉之后……我才有名字。”

　　“张人龙。”

　　说出这个名字时，他微微昂起头，对张人凤投以无比复杂的眼神。

　　“这是传授我武功的人，给我取的名字。”

第四百五十六章：吃人的历史

　　张人凤挑了挑眉毛，从武功风格上来看，并不觉得，对方和自己是同一路师承。

　　他记忆中的师父，是一位相当有智慧的武人，向来奉行因材施教的策略。会根据不同的体质，对不同根性的徒弟，传授不同的武功。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着一些特别的考虑……自从教出了陆阿牛这么一号逆徒之后，师父便吸取教训，定下了不成文的门规：师门之内，就禁止私相授受了。他有意控制，只让一名弟子，掌握一种精神武学。避免再教出一个，像陆阿牛这样，技能表多到满溢出来的怪物。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在顺治年间，便被他逐出师门，随后逃亡海外的陆阿牛，凭着“龟息功”的长寿，一直活了下来。作为这一门的开门弟子，师父对他，几乎是倾尽所有、倾囊相授，最终造就了一个机制、血条、数值，三位一体的究极怪物。他在大洋彼岸生根发芽，培育势力，甚至逐渐学了一口流利的洋文。

　　时间以百年为单位流逝着，二百年后，光绪年间，张人凤也因为家乡变故，来到了大洋彼岸。

　　不可避免地，二人相遇，相识，恶战，分出胜负。

　　最终，靠着更年轻的身体，和更坚韧的心性，以及更合适的场外助攻，张人凤以微小差距，赢下了这一局。

　　他对陆阿牛的情感，一直很复杂，不仅因为，他是差点杀死自己的难得对手。更是因为，陆阿牛在临死之前，选择将师父传授给的他的诸多秘籍，像爆金币一样，全都爆给了张人凤——这或许也是他对师父，最后的反抗了。

　　至此，一个比陆阿牛更加恐怖的全属性怪物，就这么在历史的推波助澜、机缘巧合之下，被催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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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你是有师承的？”

　　“不，不是。”张人龙摇了摇头，有些不耐烦，“你没听我说的吗？‘传授我武功的人’，这个词听着，和‘师父’是一个意思吗？”

　　“……”

　　张人凤被他呛了一下，短暂地一怔。如果是换个人，问他同样的问题，他应该不会变得如此不耐烦。至此，他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个人，仅仅是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体而已。

　　他们或许是从同一个生产线上走下来的，但本质上，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他又隐约有些庆幸：如果是一个相貌、身体、功法，甚至思想，都和自己别无二致的人，像照镜子一样，站在面前，那才叫恐怖呢。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在这个科技和数字，可以替代一切的世界里，这个最基础的认知，好像殴都变得无所谓了。

　　“怪不得……你刚才所使用的，绝大部分，都是‘化功’的技巧。”张人凤沉声道，“如果你的体质，和我完全相同的话，比起化功，像我这样的硬功，会更适合你。”

　　“什么化功、硬功，我听不懂，也没那个条件。人家愿意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张人龙白了他一眼，极其不屑地嗤笑一声，顺带抬起双脚，搁在了桌面上，嘲讽道，“你还挺入戏的。”

　　“我说过了，我就是他。”

　　张人凤的语气很平和，在这平和之中，透着一股笃定意味，就像在陈述一条类似亘古不变的公理。他这一生，所经历过光怪陆离之事，实在太多太多，不胜繁举。对于“自我”的哲学命题，早已经融合在了，他对武学的理念之中，主打的就是一个莽字。

　　与其将时间、心力，消耗在那些无法证明，也无法证伪的问题上，不如直接采取行动。就好比现在，他也不会去顺着张人龙的思路，去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张人凤”。

　　是又如何？否又如何？自己的现实处境，会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同，而有任何改变吗？

　　反过来，他的行动力非常强大，绝大多数时候，只要行动起来，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呵，好吧，随便你。你愿意这样认为，那就这样吧。”张人龙不屑地耸了耸肩，将搁在桌面上的右腿，放了下来，朝他们招招手，“东西呢？”

　　“什么？”

　　“画啊。”张人龙白了他一眼，“不然呢，你以为我来是干什么，和你们聊闲天吗？”

　　“聊闲天之前，你还和我们打了一架。”张人凤半眯着眼，“为什么？我们也没惹到你吧？”

　　“呵……”

　　张人凤注意到了，他真的很喜欢笑，并且是一边笑，一边耸肩。这个动作，他本人是不会做的。在这些细微之处，越发能感受到，他和张人龙，是在不同环境，甚至不同时代下，不同的两个人。

　　比起自己，他更像是出生在这个赛博时代的人。

　　“用嘴说，实在是太慢了，我也没兴趣和你叽叽歪歪的。再没有什么，能比直接干一架，更快了解一个人了……你的自大、傲慢和狂妄，全都可以从招式里，体现出来。”

　　“你是这样看待我的？”张人凤的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我看错了吗？”张人龙笑着反问道，“我一直有在关注你，差不多……三个月前，你在潮头岛发迹开始，之后干的每一件事，说一句‘冒天下之大不韪’，不为过吧？”

　　“你从来都不觉得，有什么人、什么事，可以阻挡你的脚步。并且，你还坚信，凭着一己之力，就可以拨乱反正，将这个世界，重新扭转回，你心中想要的样子。”

　　“如此为人，8939还不6够傲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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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觉得，任何人降生到这个世上，都应该有像人一样活着的权力。而不是被敲骨吸髓、吃干抹净后，就像垃圾一样，丢到一边。”

　　张人凤直视着这张，和自己十成相似，却露出讥讽笑容的面孔，凝声问道，“你不这样认为吗？”

　　————

　　“人类的历史，就是‘吃人’的历史。”

　　张人龙却冷不丁地，说出了一句，非常恐怖的话，“从古至今，从杀人吃肉，到奴役他的人身自由，再到盘剥他的劳动成果……如何高效、精准地，将同类分批次吃掉，一直是人类历史里，亘古不变的命题。”

　　“谁也没法改变他们，你也不行。”

第四百五十七章：半身

　　画作的扫描，没用多久就完成了。

　　张人凤发觉，相较于自己，张人龙对2077年的科技工具，熟练度要高尚太多了。他可以很轻松地摆弄接入仓。在这幅画作的正面、背面、侧面，全都扫描了一遍，将全部信息，都录入到了他所需要的地方。

　　“好了，交易搞定。”

　　他将画作收好，又从随身的口袋中，取出一枚精巧的加密芯，抵在桌上，轻轻推到两人面前，

　　“按照约定好的，我们用‘关键情报’，来抵给你们，这一单的报酬。”

　　“不过……”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最开始的时候，我们走的事RA9的路子，他给我们安排了拉莫恩掠夺者，价钱什么的，也都谈妥了。”

　　“但，半道上，又换成是你来接活儿，还把水晶宫给捅漏了。”

　　“现在活是干完了，这份报酬到底给谁，怎么个给法，你们两个最好商量一下。话先说在前头，我这里一旦出手，可是概不退换的，别到时候分的不满意，再来和我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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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实说，最近一段时间，张人凤连轴转的有些太狠了，他甚至都忘了，还有报酬这回事儿。

　　原本去RA9那里接单，只是想搞来一艘太空飞船，去给小睦治愈黑墙带来的损伤。RA9则是在权衡之后，将原来派给拉莫恩掠夺者的这单活儿，外包给了张人凤。

　　本来挺好一件事，却因为水晶宫里的变故，搞的鸡飞狗跳。

　　事情闹得实在太大，作为中间人，RA9自然也得出来避避风头。原本答应他的飞船，照这个情形来看，可能也遥遥无期了。

　　最后，绕了这么一大圈，做出了如此之大的牺牲，换来的，就只是一枚小小的芯片。

　　“这……未免有点……”

　　乔拉一时也有些犯难。

　　对张人凤而言，这份情报，几乎是完全没有价值的东西。

　　最初的交易对象，其实是两个组织：拉莫恩掠夺者和降临派。在各取所需的基础下，再由RA9这个中间人居中调停，才谈下来了这笔生意。后续张人凤的加入，完全是预料之外，自然也没有给他准备，配套的报酬。

　　如此一来，不就相当于，让出力最多的他，打了一趟白工吗？

　　决不能让这种糟糕的情况发生！

　　“张人龙先生，能否多问一下。”

　　心下主意已定，乔拉立刻开口，想要为张人凤，争取更多的利益，“航天港和月面之间的航行管制，应该还没有完全放开。这种情况下，您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吗？”张人龙的警惕心，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强烈。

　　“……视情况而定。”乔拉沉声道，“眼下，我们希望在原有报酬的基础上，再增加一项。”

　　“你要我的飞船？”张人龙瞥了他一眼，心神沉寂，全方位监控他的心跳和呼吸，几乎是立刻就得出结论，随即露出笑容，“哦……原来如此，是他想要我的飞船。”

　　“只是暂时借用一下。”

　　乔拉继续说道，“您可能也听说了，这段时间，我们的日子，一直过得不算太好。月面都市不打算放过我们，因而各种围追堵截，在和他们的消耗战中，我们原有的太空战机，和小型穿梭飞船，都被击毁了。”

　　“眼下，我们需要去太空中，某个特定的坐标，去办一件事。这件事和战斗无关，不会对您的飞船，造成任何损伤。办完之后，飞船立刻奉还，算我们彼此两清。”

　　“当然了，这段时间，您可以前往我们的基地。虽然有些狭促，但再多住一个人，我们还是供应的起的。如果您有什么疑虑，在办事的时候，也可以和我们同去，保证全程对您公开，没有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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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人龙的眉头紧蹙着。

　　在他不开口说话的时候，那种气质，和张人凤本人，还是颇有几分相似的，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片刻过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芯片形状的钥匙，二话不说，轻轻一抛，抛到了乔拉手中。

　　“您……”

　　乔拉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行动，顿时瞠目结舌，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原以为，还要再和对方拉扯一会儿，再磨磨嘴皮子，搞不好还要再赔上一点利，谁知道，他居然如此轻易就松口了！

　　“……”张人凤也有些意外，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半身，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刚刚不还打了一架吗，是我先动的手，就当是我对不住你们，做一点点补偿吧。”

　　张人龙瘫坐在沙发上，语气和方才无二，依旧是一股满不在乎、吊儿郎当的样子，“至于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想去你们基地。去了之后，要怎么和别人解释，我和这家伙，长着完全相同的脸呢？”

　　“您……您多虑了，他们不会……”

　　“是啊，他们不会说，但他们心里会想，光是想，就够我烦的了。”张人龙摆了摆手，脸上流露出一丝嫌恶的表情，“我就是我，我不是某个人的克隆、复制，或者其他什么。”

　　“不过嘛，我也没那么空闲，来干涉别人的事情。你愿意当你的张人凤，就去当好了，我无所谓，只要别把我扯进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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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一张和自己完全相同的脸，说出这些话，张人凤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真假美猴王里，不论是孙大圣还是六耳猕猴，都争相想到这个“美猴王”。

　　可轮到自己……另一个他，却对“张人凤”这层身份，深恶痛绝，极力否认。

　　但张人凤依旧相信，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恨，任何人的情感，都是由经历塑造的。他一定经历过什么，和这个“身份”相关的事情，并且留下了极大的阴影，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只是，眼下这个环境，并非一个开口深谈的好时机。

　　“多谢。”对于他的慷慨相助，张人凤还是很感激的，“可是，你不和我们回基地的话……”

　　“放心，饿不死我。”张人龙朝着观测站的深处，歪了一下脑袋，“大不了，我就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观测站里，还有一些储备的太空便携食物。一会儿，我去把它们都搬出来。只要维生系统不断电，再来几部超梦……哈哈，我在这里待一两个礼拜，都不成问题。”

　　“钥匙给你们了，开的时候小心点，它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第四百五十八章：深空之上的暴动！

　　和张人凤一样，他也是个风风火火的行动派，说干就干。话说完之后，他便立刻起身，离开大厅，前往观测站的紧急粮食储备处。似乎是打算把食物和水，全都搬到宽敞的大厅里，再搭配上超梦头环，就要在这儿，长住一段时间了。

　　这也是他和张人凤的不同之处。

　　换做是老张本人，如果要在一个封闭空间里，待上一段时间，他极大可能会选择盘抵而坐，兀自运功。趁这个难得的休息时间，将自身的内力、外功，全都整理一遍，顺便检查一下自身的筋脉，看是否有气血郁结、走火入魔的征兆。

　　很枯燥，也很无聊，但张人凤乐此不疲，他和陆阿牛一样，是真正意义上的“武痴”。

　　但，张人龙就不会这么做，他所准备的，是食物、水、宽敞的沙发，还有超梦构筑的电影和游戏。

　　就和这个时代的人一样，他对娱乐，尤其是信息的刺激，有着成瘾一般的追求。他们没有体会过，那个车马很慢，绝大部分信息都通过报纸传播的慢生活。

　　张人龙也是一样，明明是完全一样的身体基础，但实战起来，即便走了不同的路线，他也差着张人凤一截。如果认真起来，老张是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他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