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电梯的摩擦声中，渐渐有光亮，从两人的脚底下传来。
终于，快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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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呼灵 珑85万唤2104始出来。278小说峮
略显黯淡的机电光芒，让张人凤直呼，终于对味了，这才是宇宙太空站里该有的景象。
但是，随着电梯缓缓降下，看到的细节逐渐清晰，他的脸色变了。
死寂。
仿佛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远看过去，漆黑色的尖碑，整齐地排列开来——和飞鸟镇地下的算力中心有些相似，只不过规模，要大上许多。位于其表面的信号灯，交替闪烁，有条不紊地运行着。数不清的机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稳步运行。
……
乍看之下是这样。
然而，真正让张人凤惊愕的是，在这里，竟然看到了地层以上的菌丝！
树根。
根茎。
菌群。
它们混合在一起，四通八达，蜷卷成一个茧状的物体，悬挂在高处，看着有些掉。
它们的根须，从高处延伸下来，每一根细分出来的菌丝，都被收纳进半透明的防护软管中，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和这些主机连接在一起！
明明是机械的造物，却将生物组织的一部分，接入了机体之中，这种怪异的组合方式，让他感到世界观再一次被扩展了！
不过，再仔细想想……所谓的义体、脑机、神经连接，似乎也是将电子机械，和人类的身体，直接连在一起，就这点而言，没什么好太惊讶的。
真正让他停下脚步的，是这些主机上，连接着的“造物”。就像大树的枝干上，结出的果实。
巨大的方尖碑上，布满了传输接口。
而接口之上，所连接着的，则是他无比熟悉的东西。
“A·D，自1854年始……”凯瑟琳靠近了那些造物，读出了写在上面的文字，“这是什么？”
……
“人格芯片。”
张人凤如遭雷击，喃喃说道。
许多线索，在这一刻形成了闭环，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心口的演算宝珠。
密密麻麻的灰人格芯片。
就是在这里，被批量制造出来的！！
第四百十九章：你能看见我！？
“……哈？？”
凯瑟琳顿时心惊胆战，手一缩，也不敢去碰了，惊愕万分，“张，你在说什么，人格芯片，一定要有人才能做出来的吧？这……这里都是电脑，怎么可能……”
“我明白了。”
张人凤左右踱步，电光火石间，像是苦思冥想的学生，突然顿悟了解题思路一般，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他从口袋中摸索了很久，取出了一枚，几乎压在口袋底部的暗红人格芯片，上面写着一小行字。
阿尔伯特·克拉瑞斯，人格备份，自2071年始。
“这是……”
“震荡波听说过吗？就是遣川集团的保镖，那个大铁疙瘩。”张人凤加快了语速，“这是他的人格芯片，我从他的脑机接口里挖出来的，百分百保真。没有损坏，接到别人的脑机里，应该还能用。”
“你……你什么？”
槽点太多了，凯瑟琳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
不过，再转念一想，好像也不值得惊讶。就震荡波这个战斗力，要是敢窗水晶宫，估计会被哨兵机器人单刷。地上的战斗力，和天上的战斗力，完全是两个不同概念，能在后者的地盘，畅行无阻的张人凤，干碎一个区区公司保镖头子，似乎很正常。
“看出区别了吗？他的人格芯片是红的，而这里的人格芯片，全都是灰色的！”
……
集群算力中心的正上方。
悬挂在那里，混合着根茎、树根、菌丝的触须，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轻轻颤动了一下。
“活人可以转化为数字人格，但谁就规定了，数字人格，一定要从活人身上提取呢？”
在张人凤分析的同时，那些触须，就像从冬眠中醒来的蛇一样，缓慢，但又坚定地，挣脱了环境的束缚。
凭空生出的根须，艰难地伸展着，朝张人凤的方向，探了过来。
“人格的形成，无非是由记忆、经历，以及和世界的互动下，形成的阶段产物。假如，这个时代的技术，已经可以在电脑里，模拟出一切，那么反过来说……”
“直接从电脑里，提取相关的数据不就行了！”
……
骇人听闻。
不过，比起精神上的冲击，现实中发生的事，让凯瑟琳更加惶恐，赶紧后退一步，将卡牌夹在手里，“张，你背后那玩意儿……在动！”
……
张人凤愣了一下，他沉浸在大发现中，四周如此寂静的情况下，竟然忽略了周围的变动。
回头看去，那团凝合在高处，由根茎、树根和银白色菌丝，混合而成的大茧，竟然如血盆大口一般，缓缓张开。
数根触须从不同角度，探了过来，徐徐张开。
柔软的菌丝开始变形，分出五股不同的集束，长短不一，形似五指，在寂静的世界里，轻轻舒展着。它们的长度非常微妙，恰好和张人凤，保持了一掌的距离，就不再生长了。
是否接触的权力，完全交到了他手上。
“原来如此……”
张人凤释然地笑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张，你在干什么啊？”凯瑟琳惊呼道，“你疯了吗，别去碰那个东西啊！”
“放心，我没疯。”
张人凤喃喃道，“我只是……”
“想要知晓真相，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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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到这里，全部都是巧合吗？
他不相信。
不管会看见怎样的秘密，他都做好了，坦然面对的心理准备。
往前一步，握了上去。
……
菌丝轻轻缠绕上他的五指，像水一样，融进了他的身体里。
……
“呼……”
“呼……”
“……呼……”
很快，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下越来越慢的呼吸声。
张人凤闭上了双眼。
————
“轰隆隆————！！”
雷声。
雨声。
狂风大作，黄埃涨天，天边黑云倾轧，暴风雨即将到来！
但是，这一切，都压不住人们的呼喊。
“加油！用力！”
“一，二，用力！”
“一，二，用力！”
……
浩浩荡荡的人群，如同蚁群一般，堆积在火车头后方，百十来人的力气，全都往一处使，推动着这个钢铁铸成的庞然大物。雨点打湿了他们的头发，泥水沾湿了他们的裤腿，每个人都狼狈不堪，但每个人都热情高涨。
参与到神迹中，对这个时代的人而言，有一种狂热的兴奋。
火车头前端。
数捆粗麻绳绷得笔直，拴在张人凤身上。
牙关紧咬。
虬筋浮现。
青筋暴出！
周身的肌肉紧绷，宛若一尊钢铁铸成的雕塑！
张人凤面色狰狞，用尽了浑身的气力，在没有轨道的泥地上，拉动着一座火车头。
1879年，亚美莉加合众国，第一州，派克城。
天灾将至。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将席卷这座港口城市，水位暴涨，堤坝即将决口。仅剩下的火车头，是所有人逃生的希望。
————
“这是……”
站在高处的张人凤，以俯瞰的视角，看见了这一幕。他看见自己，看见人群，看见了天边尽头，那条灰与银白交融的分界线，心中被一种悚然给震撼到了。
太真实了。
连空气中，那股风暴将至的味道，都还原的如此真实。
连人们干劲冲天的呼喊号子中，夹杂的细碎雨声，都那么真实！
难道这是根据自己的记忆，生成的幻觉吗？
亦或者说，自己是通过那种神奇的菌丝，以某种方式，重新回到了过去？
张人凤什么都不敢确定了，他只是深刻地明白了，自己相较于这个世界，还很渺小。
……
“咔嚓！”
身旁传来一声快门，有人拍下了照片。
……
往旁侧看去，黑色的风衣，黑色的帽子，黑色的手套与长裤。风雨之中，举着相机的高挑男人，仿佛一只神秘的乌鸦，透露着难以捉摸的气息。雨点打在他的帽檐上，吸饱了水的黑色宽檐帽，将他额前的头发，也一并打湿了。
“天使眼？”
夹杂着错愕、怀疑和不敢置信，张人凤用颤抖的声音，喊了他一下。
……
男人放下相机，缓缓转过头来，对他露出微笑。
他的左眼，是碧湖一般的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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