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因为，当它出现时，往往就意味着……
又一个重量级的敌人，要登场了。
猛回头！
————
“啪！”
“啪！”
“啪！”
……
平缓的掌声。
博物馆高处，二层的阶梯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为他们鼓掌。
盲眼老人笑着说道，“和你一比，传统故事里，蛊惑勇者的美人鱼、鹰身女妖，魅魔什么的，简直太弱了。”
“是你……”
震惊之余，似乎也在意料之中，不如说，在和他初次见面时，轻触自己小腿的一拐杖，就已经是提示了。只不过，自己当时被任务，牵引了太多注意力，即便观察到这个细节，他也选择不深究，就这么滑过去了。
而此刻，他终于不再掩饰。
明明只是站在高处，并无太多举动，那股巨大的压迫感，却如汹涌大潮般，要将这里吞没。
“这不是……天哪……”凯瑟琳也认出了他，顿时后背一阵发凉。
那场牌局，就是眼前这个老人组的。
他是什么时候看穿的呢？
有没有可能，是从一开始？
……
想到这里，她就不敢再想下去了，一种在他人掌心上舞蹈的感觉，令她不寒而栗。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吗？”张人凤半眯着眼，暗暗调运起内功，尽管处在低位，在气势上，却能丝毫不落下方，“包括……那两个蠢货的死？”
“那倒不是，据我了解，原本只死一个就够了，但我实在按捺不住，对你的好奇心啊。”
他轻轻拄了一下盲杖，平静，却又笑着说道，“我就是想看看，面对一度雇凶杀你的人，你能否忍耐住，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对她下杀手。”
第三百九十七章：东风将起
“出乎我的预料，你居然忍住了。”
“我一度以为，你会掷出纸牌，在一瞬间切断他们的喉咙。就在他们夸夸其谈，自己的资产如何雄厚、地位如何崇拜、家族如何伟大的时候……被喉咙里的血呛死，那也是个挺讽刺的结局，你说是吧？”
“可你忍住了。”
“直到布莱恩的死……意识到局势生变后，你又迅速转变了思路，用冰锥杀死了希尔芙。再没有比这，更成功的误导了，就像魔术师的欺诈一样，你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赌场，自己却趁此机会，顺利逃脱。”
张人凤往后退了几步，大脑飞速运转，估算着眼下的局面，一边试着稳住对方，“你的眼睛，真的看不见吗？”
“哈哈，这个你放心，百分之百地看不见任何东西。”老人平静地笑着，如此说道，“是我自己弄瞎的。”
“……”
他的语气太过平常，就像是在说一件茶余饭后，小到不能再小的事。对人类而言，视觉，可以说是观察世界，最为重要的感官。可他却报以这种毫不在乎的态度，让张人凤后背一寒。
不祥的预感，在此刻变得愈发强烈。
“北欧的神话故事里，奥丁为了获得智慧，甘愿被倒吊在世界树上，还献出了一只眼睛。这世上没有白来的午餐，想要获得什么，总归要付出点什么的……为了得到智慧，他甘愿付出一只眼睛。”
“我想要的更多，所以我付出了两只，仅此而已。”
他轻轻用盲杖，触碰了一下地面，露出一抹心之向往的笑意，“无妨，张人凤，不需要眼睛，我也一样看得清你。你的生命气机相当旺盛，就像一团，不断燃烧着的血……与火。”
“很难想象，如此炽烈不羁的火焰，竟然也学会了忍耐。”
……
张人凤心里暗暗懊恼。
为了追求绝对安静，这座博物馆的建筑材料，在选取之初，就考虑到了隔音效果这一项。和一般的木材、石材不同，细微的声音无法穿过，再加上整个第一层环的空间太大，张人凤很难听清，外面的动静。
听不清楚。
自然也就无法判断，到底是只来了他一个，亦或是在墙壁后，藏了一支全副武装的大军。
“你是水晶宫的人？”
“哈……哈哈……”面对这个问题，盲眼老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连连摇头，“水晶宫……严格意义上说，他们还没有资格，和我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
“其实，我和你们来此的目的，并没有相差太多。只不过我并非被人雇佣，而是难得接到了‘命令’，让我来回收一幅画作。”
“聪明如你，应该猜到了吧？”
“……呵。”张人凤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箱子，缓缓搁在了地上。眼下这个情况，不把对方解决掉，根本就不可能离开，把它拿在手里，也只会碍事了。
“我就不明白，一幅百来年前的老画，真有这么抢手吗？”
“艺术品的珍贵，和收藏者的地位，本就是相辅相成的。哪怕是《蒙娜丽莎》的真迹，如果是在一个街头乞丐手里，也会变得毫无价值。反过来，哪怕是一个抽水马桶，只要出现在博物馆里，就一样是稀世珍藏。”
“但，那幅画，却不一样。”
盲眼老人用盲杖轻触地面，缓慢踱步，内息平稳，宛若暴风雨前，平静的海面。
“飓风起于萍末，而我的boss相信，它，就是那个萍末。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带回去。”
“所以，我先和你确认一下……”
“你一定会坚守原则，不会把它交给我，对吧？”
张人凤半眯着眼，始终紧盯着他的步伐、动作，目前为止，依旧隔着相当一段距离。
“怎么，你不希望我把它给你吗？”
“那样就太无趣了，你给我，我收下……然后呢？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结束吗？”
盲眼老人的嘴角，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随后便转成压抑不住的狂笑。随着弧度越来越大，他那一头黑白交加的头发，竟然无风飘动起来，逸散出如剑芒一般，无比锋锐的气场。
张人凤暗暗心惊。
此刻的他，就像一把完全出鞘的利刃！
“不，那太可惜了，我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在一场势均力敌的高手较量中，杀死别人，或者被别人杀死。如果能在浩渺寰宇之中，完成这个夙愿，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啊。”
“哦，对，忘了自我介绍了。”
————
盲眼老人，从张人凤的眼中消失了。
“……嗯？”
张人凤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下一瞬。
那个脸上堆着笑容的盲眼老人，已然来到身前。
“？？！”
“好快！”
一直藏于盲杖中的长刃，在他完全无法捕捉到的时候，赫然出鞘！
他像是优雅的体操演员，手腕一抖，牵引着优雅的丝带一般，让剑光随着他的动作，甩出一个迷人的弧度，朝张人凤的腹部掠过去。就在一呼一吸之间，快到连他的身影，都像是被冻结在了时空的罅隙中。
果然，不祥的预感，还是应验了。
他将要和一个用剑的超级高手，在远离地球的太空之上，展开一场生死决斗！
对方的速度，全然超乎他的意料之外，这大概是张人凤来到此世之后，第一个带给了他，如此压迫感的对手。
“顶！！！”
无暇细想，在危机到来时，人们总会下意识地，选择自己最为熟悉的应对方法。张人凤也是如此，他将一切，都押在了这门最为原始，也是他打小就开始修行，寒暑不辍的气硬功上。
……
“嗤——！！！”
剑光贯穿了他的腹部。
又从他的背部，干脆利落地捅出。
“……”
滴答。
滴答。
血珠顺着剑锋淌落，滴在木质的地板上。
张人凤的瞳孔略微扩散，相较于身体，精神上带来的冲击，似乎更为迅猛。
他的身体，已经不太习惯“疼痛”这种信号了，正因如此，突如其来的穿刺伤害，令他的五感有些混乱。尤其是切实感受到，身体的一部分，竟然真的被“切开”时，那份惊愕和冲击，让他无法行动。
视野中的一切，好像又慢了下来。
他可以清楚听到对方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
————
“我是现任的【三贤者之剑】，是三贤者裁决、修正、审判世间的利刃，阿尔法特战队的在职领袖。”
“世人皆称我为【东风】。”
第三百九十八章：剑，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何等坚韧的肉体啊，刚刚的一瞬间，我还以为，是将剑锋刺入了山岩之中。”
“在最后一刻，居然选择硬接我的剑术，看起来，你对自己的硬功，非常有自信呢。可惜，我……”
……
锐物破空声传来，东风神色微变，偏过头，轻松写意地躲过了一发突袭而至的飞刃。
他的神情有些阴郁，扭过头，将空洞的眼窝，转向了一旁的凯瑟琳。那本来不该存在“视线”的凹陷，所逸散出的压迫感，却比常人更为恐怖。
“真是不会看气氛啊，女士，本该是如此值得盛赞的余韵，就这么被你破坏了。”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
“嗯？”
无神的瞳孔，在这一刻，因为惊愕而瞪大了。
没能拔出来。
就像一根被浇筑到混凝土里的钢筋，已经与混凝土牢牢嵌合在了一起，仅凭常人的力气，根本不可能拔得出来。东风并非常人，他下意识加大了手腕的力道，五指摁住剑柄，却依旧无法移动分毫。
再看。
一步之遥。
换做往常，他这一剑递出去，刺穿对方的身体，总能从他们脸上，看到惊愕、恐惧，以及对战力差距的绝望。东风已经看过太多这种表情了，想来对此毫无波澜，只是觉得无趣。事实一次又一次地向他证明，这世上的许多人，都只是徒有虚名而已。只要不真刀真枪地干上一次，这份虚名，以及虚名背后的一切神话，就能够维系下去。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这份靠经验总结出来的真理，却被打破了。
张人凤的脸上，完全看不见那些怯懦的表情。他的身形仿佛膨胀了一圈，周身肌肉紧绷，竟然硬生生将这把佩剑，“卡”死在了他的身体里！
额角隆起，牙关紧咬，虬筋游动，一层阴影覆盖在其面部，几乎要看不清他的表情。
“轰————！”
双足踏地。
身形拉开。
在身负一剑的前提下，他将左手下压，右手高高擎起，以一个极具力量感的，铁饼运动员一般的姿势，将周身的力量，灌注于一点！
“啊——————！！！！”
浑厚的内力，同战吼一并迸发出来，震得地面隆隆作响。
“天哪。”
东风无法看见，但他已经习惯了，用内息去感知这个世界，某种意义上，习惯之后，能接收到比视觉更多的信息。此时此刻，他所感受到的，简直有如天星陨落般，径直朝他倾轧而来！
“果然没错，此乃……天人之姿……”他喃喃自语道，“你的名字，还真是恰如其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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