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169章

　　其中一根触须，精准探入了小睦的脑机接口，有关她的基础数据，一下子出现在了张人凤的视野里。

　　“我经常能看到，谁从手腕上，抽了一根数据线出来，接到别人身上……呵，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身上的演算宝珠，可以完美承担脑机的作用。而现在，这个新入的手套，则可以当做他的个人连接来用。

　　这么一看，就实用性能而言，张人凤已经和一个赛博时代的本地人，没什么区别了。

　　“这个动作好酷啊！”莫提斯围在他身边，半蹲下来，仔细观察着这只奇异的手套，“和我以前见过的所有科技产物，都不一样，简直像是走了一条，和这个时代截然不同的科技树。”

　　“是吗？”

　　张人凤翻来覆去地观赏，这是少数，兼具了实用性和美观性的超级军工产品，看着赏心悦目。

　　“我一直听穆森说，当初的第四次公司战争，两边都是收着力在打的，都还有底牌没有亮出来。要是放开了打的话，可就不是一个旧亚美莉加这么简单了，整个世界，都会被战火卷进来，所有公司都会打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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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人凤没有回答，他突然发现，和小睦的脑机连到一起之后，他的视野里，莫名多了很多选项。这大概也是战术手套，自带的功能之一。

　　回想起手套的用法，他再一次试着用意念，操控眼前的虚拟交互界面，给小睦跑了一个诊断。

　　各项数据在眼前飞速掠过。

　　经过罗摩功的治疗，小睦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但依旧很危险。眼下的她，只是刚刚从鬼门关前，被拉回来的程度。看着活蹦乱跳的，实际上承受不起一点风险，黑墙数据随时可能二次爆发。

　　按照她的说法，唯一的希望，就是在月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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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先生。”

　　小睦轻轻喊了一声，张人凤这才发觉，这姑娘已经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好一会儿了。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别那么客气，小睦。”张人凤将个人连接，从她的脑机接口上，拔了下来，很温柔地说道，“什么都行，问吧。”

　　“我……我在黑墙对面的时候，看到了您的……一些资料。有一张您在拉火车的照片，上面还写着，您在1893的时候，发起了一场战争。”

　　犹豫了许久，小睦终于还是把这个压在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这些是真的吗？”

　　“是真的。”

　　出乎意料的，张人凤没有沉默，也没有隐瞒，一如既往的直接。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光彩的事，反而笑着说道，“我猜……你的下一个问题，就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在这一刻，小睦和莫提斯，都表露出了好奇的神色，齐齐点头。

　　“我不知道，你看到的资料上，是怎么记载我的，但我的理由，其实很简单。”

　　张人凤平静地说道，“他们杀了我的朋友。”

第二百九十九章：过去，现在，未来

　　“是那位……‘伊尔·伊兰’吗？”

　　张人凤兀地一惊，很是意外，同时，心中升起一阵警惕。、

　　看起来，黑墙对面的那些神秘势力，对过去发生的事，还是颇为关注的。不仅如此，他们刻意将这些信息，藏到了黑墙的另一端，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普通人知道，过去的亚美莉加，都发生过什么。

　　“算是吧，不过……我更习惯叫他‘麦克’，虽然是个假名，但这是他和我们一起发家、生活，一起在草原、雪山上扎营时，用的名字。”

　　张人凤叹了口气，将脑袋靠在座椅上，在舒缓的音乐声中，开始回忆往昔。

　　“1879年的时候，我创立了【红中帮】，在西部大地上游荡着。”

　　“就像……现在的流浪者一样吗？”莫提斯好奇道。

　　“听起来，和2077年，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嘛。”莫提斯吐槽道。

　　听她这么说，张人凤唯有苦笑，万般苦涩在喉头涌起，却无法转化成任何语言，只好笑着摇了摇头。

　　“总之，在这种环境下，该杀的人太多了。我完全可以放开手脚……那个时候的我，武功比现在差了不止一点，但好在那个时代的火力，也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夸张。”

　　“一路上，我结交了许多奇人异士，其中有一些，也被吸纳进了红中帮里头。总之……省略掉中间，那些杂七杂八的过程，在同年12月，一年快要到头的时候，我的军师，给我提了一个建议。”

　　“他应该是我见到过，最有智慧，也最有远见的人。他认定了，随着国家力量的不断扩张，蛮荒无序的西部开发时代，差不多会在20年后，也就是1899年，落下帷幕。在此之前，红中帮必须转型，成为一个合法的，可以在阳光下行走的集体。”

　　“组织力就是一切，我们迫切需要一个，比‘帮派’具有更强组织、管理、生产能力的构架。”

　　“于是，‘公司’应运而生。我们创造了【三元集团】，并不断地将其发展、壮大。”

　　“中间的过程就不说了，说起来太多，也太繁杂。总之，13年后，在那位军师的运营之下，三元集团，稳步发展成了，足以牢牢掌控亚美莉加南方的强大集体。政治、经济、文化、工业……除了名分，我们几乎和北方的亚美莉加政府平分秋色，同台对垒。”

　　“这是北方人无法接受的，于是，他们刺杀了老麦克，想要逼迫我主动宣战。”

　　“我满足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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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点敲打在车窗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是在为这段深埋依旧的历史，终于得见天日，献上了掌声。

　　两个姑娘，此刻都没有再说话，她们共享同一具身体，也能感受到，此刻震撼带来的冲击。那种听闻了不可置信之事物，头发丝都好像要立起来的冲击感。于是，车厢内部，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

　　“也、也就是说，您……赢下了战场之后……”

　　“嗯。”张人凤点了点头，语气之间无比沉重，“我率兵北上，打入了华盛顿，并和那时仍处于任期上的总统，布朗·克利夫兰，及其团队，展开了政治磋商。”

　　“同年9月，我和我的次子午生，再度北上，前往纽约州，将野心不死的北军残党，彻底击破。”

　　“策划这场战争的家族，被我押解回了白炬镇——那是我发家时，打下的第一座城镇，就和现在的飞鸟镇差不多。我们借由法理，对他们发起了公正的审判。”

　　“自此，【大西洋联邦工业集团】和【克伦齐科夫工业集团】，这两个在幕后推动战争的资本集团，在我们的主导下，依次解体。亚美莉加国的工业上下游，被我们牢牢掌控在手中。”

　　“这之后的几位总统，汉斯·汉弗莱，吉米·麦吉尔，还有小梅……梅莎莉亚·马斯顿。都曾经是三元集团的成员，至少在我……”张人凤停顿了一下，呡了呡嘴唇，“‘失去意识’前，一直都是这样。”

　　“再往后的事情，我也就不知道了。”

　　————

　　小睦很少露出如此滑稽的表情，但此刻，惊愕的情绪，已然压倒了一切。

　　她大概猜到，黑墙背后的人，为何要将那个最关键的名字抹去了。

　　一个国家，被一家前所未有的大公司，在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工业、能源……几乎所有领域内，牢牢地掌控住。

　　就连总统，也必须是公司内部的高层，才可以胜任。所有上下游的产业，全都被这个庞然大物，收入掌中，连成一片，变成了在公司掌心中，翩翩起舞的精美景观。

　　小睦深吸了一口气，以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身边的男人。

　　“也就是说，这个由公司殖民的时代，是从这里开始的吗？”

　　“我没有想到，未来会变成这样。”张人凤的语气很痛心，看向窗外，在雨中闪烁不定的霓虹光柱，以及笼罩在城市的间隙里，无孔不入的各类广告，叹了口气，“早知道这样……”

　　“这不是您的错。”莫提斯赶紧安慰他，“那个时候，您肯定已经做到最好了。”

　　“所以，我不想再创建公司了，绝对不行。”张人凤的语气非常坚定，“我已经见识到了，发展到极致的公司，会变成什么样。”

　　“可是，张先生……人类的发展模式，就注定了，需要由少数人，来管理多数人，自古以来都是这样。”

　　小睦的语气，一半是困惑，一半是期待，她显然也在期待眼前的男人，和200年前一样，创造出一个崭新的时代。

　　“组织的力量，永远都大于个人的力量。不设公司，您要怎么组织人们，进行生产，创造财富呢？”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想这玩意儿，费的脑筋，可不是一点半点啊。”张人凤并没有打肿脸充胖子，而是很诚实地摇摇头，“不过，我相信肯定会有办法的。”

　　“这个死气沉沉的时代，也该来点变化了。”

第三百章：你不太符合科学定律

　　“您好，请看向摄像头，嗯……航天港内禁止一切暴力行动，您的战斗用义体，将会被全部关闭。同时，请您将随身携带的武器，弹药，全都存放在收容箱内，谢谢配合。”

　　“我身上没有义体。”张人凤回答道。

　　“好的，请您看向这边，将个人连接接入我们的……”

　　管理员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没有义体？”

　　也难怪他是这种反应，在2077年，出门不装义体，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达官显贵，要么是穷困潦倒。

　　管理员愣了一会儿，盯着张人凤看了半天。从气质上来说，经多见广的他，更倾向于前者，但对方的穿着打扮，又实在不沾边。犹豫了好久，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挥挥手，让他赶紧过去了。

　　“哇……”

　　再一次，张人凤被这个时代的新事物，震撼到了。

　　航天港大楼的内部，人来人往，琳琅满目，看惯了一片破败的飞鸟镇，再来到这么个地方，简直是一种视听上的冲击。高端，整洁，大气，就连来往旅客的衣服，也都上了一个档次。

　　“这里还只是航天大厅呢，吃饭的地方居多，等会进了航站楼，还有免税店可以逛了，会比这儿更热闹的。”

　　莫提斯不能离开小睦太远，但她是数字意识体，没有碰撞体积，可以轻松挤过人群，穿到一些热闹非凡的地方，兴奋地招呼道，“老张，快来看啊，新闻64台，有人在拍电视节目！”

　　“您别理她。”小睦无奈地叹了口气，扯住张人凤的袖口，因为身高原因，她略微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道，“莫提斯总是这样，想一出就是一出，还是赶快去航站楼吧。”

　　“喂，我都听到了哦！”莫提斯捏着嗓子抗议道，“坐了一路的车，你好歹让老张坐下来，请他吃顿饭吧。人家为你的事儿，忙前忙后，不是和这个打就是和那个打，好不容易才把你送到这儿的。难道一会儿，让他空着肚子回去吗？”

　　“额……我……”

　　小睦一时哑口无言，在待人接物这一块儿，她的社会常识基本是0。这一点，倒是在和祥子做朋友的时候，就初现端倪了。当时就是因为一句话，把刚刚脱离家族的祥子，给气得够呛，两人一年多都没再联系。

　　不过，相对的，莫提斯却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

　　她就像是小睦的完全反面，活泼，机灵，在人情世故方面，拥有她望尘莫及的沟通能力。

　　这让张人凤非常意外。

　　通常来说，双重人格之间，不应该会出现这种“一方熟练掌握了另一方完全不具备的技能”的情况。精神再怎么解离，大脑毕竟只有一个，记忆、环境，还有经历的一切事情，都是相同的。

　　张人凤也问过莫提斯，小睦在世界树公司，工作了那么多年，所学到的，有关基因工程学的知识，她就完全搞不明白。

　　两个人格之间，唯一共同的，就是黑客相关的技能。小睦猜测，或许是因为过早、过深地接触了赛博空间，才触发了精神解离。自从在黑墙后，被那只苍白大手袭击后，她和莫提斯的联系，就变得越来越弱了。

　　眼下的情况，更像是真的有两个灵魂，活在同一具身体里，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抱歉，张先生，我……我都没想到这些……”小睦半低着脑袋，表情显得十分愧疚。

　　“没事的。”张人凤本就不在意这些，半开玩笑地安慰道，“你都给我3个亿了，还讲究这些干嘛。”

　　可小睦却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道，“不，不是一码事，再怎么有钱，如果找不到对的人，我就只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羊羔。”

　　“对吧，千里送鹅毛，还礼轻情意重呢，我们总得表示一下。”莫提斯已经四处张望，开始找起她想吃的东西，“再说，马上就要离开地球了，以后想吃……还不一定什么时候有机会呢。”

　　“别乱想。”张人凤摸了摸她的脑袋，“等你把病治好，不就可以回来了吗？”

　　小睦不大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她没说什么，只是笑得有些落寞。

　　————

　　大厅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吃饭的地方。

　　两人选了一家用餐位置开阔一些，可以在高楼层，俯瞰下面风景的餐厅。

　　小睦熟练地敲了两下桌面——尽管它的手感，像是柔顺丝滑的木料，但实际上，这张桌子，就是个大型的电子设备。菜单直接投射在两人面前，是一本几十页的电子书，足足几百道菜，让张人凤大跌眼镜。他感觉自己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什么都不知道。

　　另一边，小睦已经在熟练地点好了单。

　　这这段时间里，大厅里的人潮越发拥挤，朝着新闻64台的采访那边涌。

　　“叮——”

　　“大厨正在为您备餐，请稍等片刻。”

　　“多少钱啊？”张人凤瞥了一眼菜单上的价格，登时心就揪起来了，“别点那么多，我吃不完的。”

　　“别开玩笑了……老张，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身体里没有义体，也没有单独的储能单元。完全就是靠吃下去的食物，转化成活动所需的能量吧？”

　　莫提斯问了一个很古怪的问题，“可是，在和金色神鹫编队的战斗中，你一跳百米来高，一拳能把钢筋混凝土的墙壁打穿。还有那种……什么什么神掌，隔空就把人给打死了，我完全没办法理解，这不符合科学定理！这么大的能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小睦也抬起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他，显然，她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只是憋着不问而已。

　　“……”

　　张人凤瞠目结舌。

　　他是咸丰年间生人，一个江湖尚未落幕的年代，在江湖上，对武功高手的计量，通常不会那么精确。一盏茶，一炷香，一阵风……通常都是这些模糊不清的词汇，没人会细究飞刀到底有多快，轻功到底能跳多高，玩儿的就是一个意境。

　　别说她们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那不科学的身体和功法。

　　“嗯……”

　　他故作深沉地停顿了一下，沉声道，“人体，很神奇吧？”

第三百零一章：2077年的大观园

　　“先生，女士，这是今日航班的季节限定餐。”

　　“开胃小菜，蓝鳍金枪鱼塔塔。”

　　“第一道菜，藏红花烩饭佐龙虾黄油和白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