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163章

　　“我消失了，你就能睡着了吗？”洋娃娃反问道，“你不会东想西想，一直想到天亮了吗？”

　　“……”小睦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是将被子抱的更紧。

　　“这样下去不行哦，睦子米酱会坏掉的。”

　　洋娃娃摇了摇头，双手交叉，做了个“不行”的手势，“心口疼，手指发麻，这些都是过度依赖兴奋剂的征兆哦。长期下去的话，神经和血管都会变得很脆弱，稍微刺激一下，就会死掉了。”

　　“可是，必须要用这个。”小睦看了一眼，放在床头，瓶瓶罐罐的气动、吸雾式兴奋剂，“妈妈说……”

　　“我讨厌他们！”洋娃娃忽然开口道，“他们从来没有关心过小睦的身体，也不关心小睦是否开心！那两个人，只是把自己的想法，一味地强加到小睦头上而已。”

　　小睦喃喃道，“这不是他们的错，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像我们这样，没有太多依仗的家庭，想要在大企业生存下来，只有这个办法。起码我还有拼命的机会，那些在贫民窟的孩子，连拼命的机会都……”

　　“又来了。”

　　洋娃娃叹了口气，“现在的睦子米酱，一开口，就是重复爸爸妈妈的话，你是复读机吗？”

　　“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小睦的眼神有些空虚，“虽然……我也很难想象，他们到底想要什么。甚至，我觉得他们自己，也不一定明白……”

　　洋娃娃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我来代替你吧。”

　　“……”小睦的眼里，突然放出光来。

　　“只要你别用那个兴奋剂，就没问题了。”洋娃娃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笑着说道，“放心，都交给我好了，睦子米酱就去休息吧，好好地睡一觉，想睡多久都可以哦。”

　　这一幕，如果换成一个正常人，听到自己的第二人格这样说，多少会有些犯嘀咕：她到底想干嘛？她会不会趁我睡着的时候，直接占据我的身体，然后就代替我活下去？

　　潜意识里，人们总是害怕自己被“代替”，而且是悄无声息的代替，谁都察觉不出来的那种。

　　可是，对眼下的小睦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福音。她想休息，她想睡觉，她想抛开父母给予的压力，逃到一个没人能看到她的地方去……至于身不身体的，已经无所谓了。

　　“……真的可以嘛？”

　　“别装了啦，睦子米酱，我就是因为你的愿望，才会诞生的呀。”

　　洋娃娃的躯体，被一团怪异的黑色泥浆包裹住，慢慢地扭曲，变形。分明是无比怪异的一幕，在小睦眼中，却充满了希望。

　　她亲眼看着另一个自己，更活泼，更阳光，更强的抗压能力，出现在自己面前。少女拥有和她一样的面容，穿着盛大演出的服装，像极了人偶舞台，聚光灯之下的漂亮女演员。

　　“莫提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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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小睦。”

　　莫提斯轻轻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接下来的，就全部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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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睦！”

　　“小睦，醒一醒啊！”

　　“……”

　　连抬眼皮，都觉得如此费力，小睦如今的力气，只够她撑开右眼的眼皮了。

　　四下环视，她的双手手掌，都被两根数据线给“钉”穿了。

　　五根指头外翻，整个手掌，也变得不成样子。强大的数据接口，直接刺入她的手腕，在她的个人神经连接终端上，又开了两个接口。

　　就像是用链条，将她吊在这里一样。

　　这是一个逼仄的密闭空间，到处都是暗红色的信号灯，视野之内，几乎被屏幕铺满。

　　屏幕上高速流动着某些数据，但此刻的她，已经无暇细看。

　　“莫提斯，你……你还在啊……”

　　“废话，我和你是一体的，我当然还在了！”莫提斯就在她身边，急的团团转，“撑住啊，小睦，别睡过去！你……我们的情况很糟糕，黑墙数据，已经快要蔓延到你的脑子里了！”

　　“黑墙……数据……”

　　小睦的神情有些麻木。

　　她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想起来自己正身处何地。

　　“这里……还是……飞鸟镇地下，那个地堡吗？”她的右眼闭上，流下一行眼泪，“原来如此，我一直都没有出去过……之前的那些，都是……我在做梦啊。”

　　“坚持住啊，小睦！”莫提斯的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她感受到了少女此刻，那近乎心死的哀恸，“你得反抗才行，不反抗的话，黑墙会把你吞噬干净的！”

　　“它已经快要成功了，我……我没有那么……坚强，对不起。”小睦轻声说道，“我已经……快要忘记了……我忘记了咖啡的味道，忘记了……太阳的温度，风吹在树叶上时，温柔的声音……还有祥子……”

　　她痛苦地拧紧了双眉，“那些真的发生过嘛？莫提斯，我快要不记得了。”

　　“发生过，都发生过的！”

　　莫提斯加重了语气，“从这里出去，去月亮上把病治好，我们还可以过上这样的日子，一定可以的！”

　　“我已经……受够了，被人当做武器，或者小白鼠……我不想再……”她深呼吸了一下，似乎就连负责语言的模块，也出现了轻微的卡顿，“重蹈……覆辙。”

　　“谢谢你陪我到最后，莫提斯。恐怕……我……”

　　“要QQ君羊85说，再见210了……42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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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闭上了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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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一声巨响。

　　恍惚之中，小睦也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声，吓了一跳，不得不睁开双眼。

　　紧闭着的阀门，被巨力撕开一道口子，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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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从地道挤过来，再之前，又是轮番大战，现在的张人凤满身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但……

　　此时，此刻，仅仅是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是一个无比强烈的信号了。小睦终于知道，这个偌大的世界上，仍然有一个人，没有放弃她，愿意为了她，只身下赴，这个不见天日的深渊！

　　定格在少女眼眸中的身影，却如山一般伟岸。

　　“……小睦，好久不见了。”

　　见她还活着，张人凤多少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他的笑，有一种奇特的感染力，原本压在少女心头的绝望感，瞬间就减轻了不少。

　　“张先生，您怎么会……”

　　“那些之后再说。”张人凤依旧风风火火，快步向她走去，在她身旁半蹲下来，“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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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有枣没枣打三杆子

　　“我不建议您，随便移动矢志田小姐，尤其是她身上的数据连接线。”

　　小北斗那古井无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回荡在这空旷、清冷的空间内，“极有可能，造成赛博空间数据二次大爆发，进而引发黑墙脉冲，对其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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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人凤倒也没有太意外，缓缓起身，环顾四周，高声道，“我们也是时候，该见一面了吧？”

　　“如您所知，我的本体，是由编号为A-808的逻辑核心运算单元，加上北斗军科全套军事作战数据框架，结合而成的人工智能，并没有固定的形象、外貌和躯体。”

　　“不过，为了便于沟通……”

　　四周的屏幕同时亮起，闪烁着神奇的几何图案，光影变幻，一个全息投影的形象，出现在了张人凤面前：这是一个强壮而又高挑的女人，和印象中，纤瘦、柔美的女性曲线不同，占她这里，几乎看不到什么曲线。

　　因为她的身体，被一身玄黑色的重甲，层层包裹着。只有战盔之下，流露出一张清冷的面庞。

　　尽管只是投影，也已经足够有特色，能让张人凤立刻记住的程度了。

　　“这是新亚美莉加腹地，流传百余年的‘战神’形象，除了性别，我几乎将所有细节都照搬过来了。”

　　她的面色冰冷，声音更是毫无波澜起伏，“鉴于我是北斗军科，研发出来的军用AI，这个形象，或许是最合适的。”

　　“回到先前的议题，我不建议您，随便移动矢志田睦小姐。”

　　无数个诊断弹窗，在张人凤的视野中弹了出来，数据、表格、图像，还是各种他看不懂的符号。但即便看不懂，张人凤也能明白，这些东西支撑下，所诉说的事实。

　　小睦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

　　“为了对抗顾问，她在短时间内，调用了大量的黑墙数据。其结果，就是加速了她的恶性症状，即，由黑墙数据造成的下行性神经元衰变。”

　　“据我所知，您在与金色神鹫的战斗中，也使用了一种神奇的能力。被您击中的对手，都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出现身体组织‘枯萎’现象。请将黑墙数据的影响，理解为这个的削弱版本，更缓慢，也更痛苦。”

　　“大量无序的黑墙数据，正在吞噬矢志田小姐的身体。”

　　“混乱无序的黑墙数据，是一切电子设备的天敌。它们通过脑机，驻扎在身体里，并不断将紊乱的电信号，转化成神经信号，冲击人体的运动皮层和神经元。”

　　“遣川集团提供的方法，是将她的身体部分，不断地替换成扛数据化的义体，来延缓这个过程。而我采取的应急方法，则是将矢志田小姐，作为‘演算单元’的一部分，接入我的核心逻演算单元。”

　　“这么说。”张人凤看她的眼神，有了些变化，“是你救了她？”

　　“可以这样认为。”小北斗点了点头。

　　“为什么？”张人凤的语气不算太有敌意，但也并未放下警惕，“又是你的小测试吗？”

　　“我习惯如此，因为我的诞生，就经历了数以百万计的测试。人类从可证方面，测试我的所有性能，稍有偏差，现在的我就无法存续下来。更不可能像这样，和你们沟通。”

　　小北斗毫不避讳地说道，“我从人类身上，学会了很多，这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对矢志田睦小姐的救助，并不在其列。”

　　“我……刚刚跑了个诊断……”

　　小睦有气无力地说道，“她是对的，我体内的黑墙数据……被勉强压到了一个安全区间……”

　　“通过调动本地协议，我暂时压制避免了最坏情况，但黑墙数据的侵蚀，仍然一刻不停。”

　　“她现在的生命体征，非常虚弱，可能已经无法……”

　　张人凤忽然开口道，“她的身体，还有多少是原装的？”

　　“您是指，尚未进行义体改装的部分吗？”小北斗的双目中，闪过一串数据流，“以总体器官进行计算，未被改造的肉体成分，大约占53%，双腿、腰部以上，胸腔以下，以及头颅。”

　　“一半一半啊。”

　　沉吟片刻后，张人凤终于下定决心，原地盘腿坐下。

　　双目微闭，双掌交叠，保持着五心向上的姿势，将右手缓慢探出，按在少女，脐下约莫两横指宽处。

　　气海穴。

　　“您要做什么？”小北斗古井无波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好奇，“关于黑墙数据的侵蚀，我应该已经解释过了，除了神经矩阵AI之外，目前没有太好的应对方法。”

　　“我听明白了：她身体里的电脑，在攻击她的肉体，不就这么回事儿嘛。”张人凤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闭，屏息凝神，将自己的心跳、内息，都压到和少女同步的程度。

　　这可不是个容易活计，眼下的小睦，可以说是奄奄一息，随时都可能昏厥过去。而张人凤的生命力，实在是太过旺盛，他调整了好一会儿，才将自己的状态，弄到和少女同步。

　　“那么，反过来想……如果能让身体组织自行痊愈，不就能对抗它了吗？”

　　有句老话这么说，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甭管事情如何发展，先干了再说。眼下的小睦，被钉在一个深不见底的地下军事堡垒中，甚至连自理的能力都失去了。如果不做点什么，靠这样维系的生命，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一掌，将源源不断的内息，推入气海。

　　“呜！！”

　　小睦的脖颈用力后仰，起先，她还着能不能忍过去，但下腹处涌起的暖流，让她忍耐不住，惊叫出声！

　　“啧……”

　　太多地方被改造，身体里的经脉和血管交汇处，已经变得乱七八糟，只有尚未被完全改造的下半身，内力还可以流动。

　　电光火石之间，张人凤心思急转，竖起大拇指，一指头点在她的下腹穴位，将内力封锁住，避免无意义的消散。而后，他便轻叱一声，将灌注到她身体里的内息，在下三椎运转起来！虽然无法在整体内流通，但起码在气海之下，下三椎的范畴里，搭建起了一个完美的小循环。

　　“这……”

　　小北斗的确是相当先进的AI了，言语之间的停顿，让她表现出了，近乎人类的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