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而……后？”玛丽莲有些狐疑，“我看他们当场就死了啊。”
“我刚刚说的，是指‘普通人’练成的玄冥神掌，张是不同的情况。他的内力太强了，玄冥神掌在他手里，变成了一种具有穿透性，能够隔空杀人的掌法。”
伊佐美叹了口气，“打个比方吧，这个技能，其实是一个缓慢流血，附带有‘枯萎’减益buff的致命招数。中招之后，人的生命力，会在接下来几天内，慢慢枯萎。”
“但张的数值太高了，被他拍一掌，根本撑不到那个减益buff起效果，当场就给穿死了。”
“原来如此。”玛丽莲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你这么说我就理解了。”
“真是不可思议……这应该是两个人，才能使出来的合技，可张只有一个人，却依旧用的如此纯熟。”伊佐美感慨之余，神情又有些担忧，“不过，我没想到，他居然会用这种武功。”
“这武功怎么了吗，多好用啊。”玛丽莲不以为然，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些密密麻麻的尸体，“精准点杀，效率还高。”
“我师父说，玄冥神掌是邪功，而邪功的一大特点，就是会影响人的心智。”
“在此之前，张一直都是用正派武功，和敌人交战的。”
淋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玛丽莲摇了摇头，“又不是说练了邪功，立刻就会变坏了。”
“希望吧。”
伊佐美看了一眼，那道横布在地上的巨大裂隙，喃喃道。
————
“咚————！！”
张人凤从高处跃下，径直砸在地下的平台，发出一声闷响。
和穆森的战斗结束了，他一刻都没有耽搁，直奔长滩堆料场。从热熔激光轰出来的口子，钻了进去，一路向下，竟然还真的让那些机器人，开出了一条简陋的地道。
晦暗，压抑，错综复杂的地下基地。
这一次，没有了祥子的指路，身边也没有同伴，他只能独自前行。
不过，他可以直接用肉眼，观察到黑墙数据的残留。这大概是演算宝珠自带的能力，亦或是之前，和小睦的深度连接，起了作用，总之，循着这些黑红色的错误乱码，应该是不会错的。
可以隔绝钻地导弹的复合材料岩壁，隔绝了所有地上的声音，在这里，除了他的呼吸和心跳，什么声音都没有。
行走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他的表情，已经有些麻木。
好在，总算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能让他不至于完全被黑暗，一口吞下。
……
“现在是傍晚小説817十二点二040十分。545”
陆阿牛的身形浮现出来，调侃道，“先是黑欧泊，再是你那个红头发的远房亲戚，又在堆料场上，全歼了金色神鹫，再把他们的头头，砸成了饺子馅儿。休息不到五分钟，又往深坑里跳，钻了好一阵狗洞……来到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准备去和一个疯狂AI谈判。”
“真是好漫长的一天啊。”
“生命在于运动。”张人凤十分冷幽默地回了一句，单手拉住挡在面前的门栓，“活的就是这么充实。”
“轰————！！”
手指发力，直接将紧闭的大门，硬生生撬开。
“感觉怎么样？”
“……你是在关心我吗？”张人凤半眯着眼，“被一个生前想要干掉我的人关心，感觉很奇怪。”
“考虑到我现在的存在与否，都维系在你的小命上，恐怕我也没得选择。”陆阿牛笑道，“别的我不懂，但是邪功这块，我可是老资历了。葵花宝典我都练过，剩下那些，都洒洒水啦。”
“没必要，我不会再用了”——张人凤本来想这些说，可他突然发现，连他自己，都不再相信这句话了。
200年的科技发展，终归不是白来的。
现在的对手，要比1879年，难对付的多。他需要更多、更强、更灵活的打击手段。
这种时候，再纠结什么正邪，就是自缚手脚。
或许……
真的只能这样。
“会上瘾吗？”
“会。”陆阿牛很干脆地说道，“不过，对你来说，武功本来就很容易上瘾，所以无所谓了。”
“……也是。”张人凤笑了笑，俯下身，从错综复杂的机器组件下，钻了过去，“会影响我的心智吗？”
陆阿牛停顿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你相信‘酒后乱性’这种说法吗？”
“我肯定是不会了，因为我没有那玩意儿，但我见过人喝高了的样子——满嘴胡话、呕吐不止，要么就是直接醉的呼呼大睡。别说乱了，根本连硬都硬不起来，没有那个条件，知道吧？”
“那些声称自己‘喝多了’、‘一时糊涂’、‘没有忍住’的人，其实原本就不是什么好货。酒，只是捅破了他们的窗户纸而已。”
“武功也一样。”
“不可否认，邪功可以影响人的心智，但那也分人，分情况。你的内力如何，心性如何，对诱惑的抵御能力如何……成佛还有四万八千法门呢，这种事情，岂可一概而论？”
“绝大多数号称自己‘走火入魔’，然后就开始不干人事的，本质上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杂碎。他们只是把一切，都推给了武功而已。”
————
“呵。”
张人凤释然一笑，点了点头。
第二百八十四章：起跑线在这儿，终点线在哪儿？
声与光的幽影，从不远处的隔离房间传来，张人凤忽然有种自己是在深海潜水的错觉。而前面那闪烁不定的光影，就是鮟鱇鱼释放出的光源。在这深不见底的地下，显得尤为诡异。
“大概率是陷阱了，总不能是有人在前面露营吧。”陆阿牛抱着双臂，半眯着眼，“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来都来了。”张人凤叹了口气，撸起袖子，扳住了密封的金属阀门，“就算什么妖魔鬼怪，也只能往前面趟了。”
“咔吱———！！”
靠着一身蛮力，张人凤将紧闭的阀门，硬生生扭开。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旧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
通常来说，未出嫁姑娘的房间，都叫做“闺房”，但眼下这个房间，却显得大而空旷。
尽管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美娃娃，墙壁上贴着五彩斑斓的华美贴纸，整个房间的气氛，却透着一股疏离。灯光很黯淡，窗帘外的世界一片朦胧，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小睦的眉头微微蹙着，瘫在椅背上，从体型上来判断，现在的她顶多六岁左右。
很难想象，一个六岁的孩子，脸上竟然会有如此疲惫的表情。
她的太阳穴两侧，有着一道明显的压痕，像是长时间佩戴什么东西留下的。眼窝下面，已经有了初步的黑眼圈，眼神也是颓然无力，和这个本该充满活力的年龄段，完全不相符。
“5分钟休息时间结束了，矢志田小姐，请开始下一项深度超梦课程。”
“我……有点不舒服……”小睦捂着脑袋，语气里有种压抑的痛苦，“眼前好像出现了一片一片的光斑。”
“这是正常现象，不必在意。”面前这个衣冠楚楚、面无表情的男人，沉声说道。
“爸爸呢？”
“您的父母都有外出演出的安排，有关于您的教学方针，已经被全权委托给了‘望子成才蓝天教育计划’。根据合约内容，您现在应该配合我的教学 内容，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交谈。11个课时的‘强信息处理课程’，和4个课时的‘公司控制论课程’，都必须在今天之内学完。”
他从一个密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枚封存的分离芯片，递了过去，“这是相关课程的辅助教材，不能以任何方式外泄。”
小睦接过芯片，犹豫了一下，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张人凤当然那不会觉得，她是在看自己，更像是孩童在受到伤害时，下意识地想要向家长求助。
但她的父母，并没有来。
小睦只好将芯片，插进了侧颈处的脑机借口，又给自己戴上了那款深度超梦的连接器。对一个小女孩来说，这玩意儿太过沉重，坠在她的脸上。张人凤不禁担心，会不会把她纤细的脖颈给压弯。
场景定格在这一刻，缓缓消散。
这里是地下基地内，一座平平无奇的房间。
“这些事情，是小睦的回忆吗？”张人凤环视四周，提高了音量，“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这并非我的本意。”
小北斗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此刻，矢志田小姐的肉身，已经和我的逻辑运算核心，连接在一起。她的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记忆模块受到黑墙冲击，严重受损，数据正在不断外泄。”
“你看到的，就是她带有强烈情感冲击的记忆碎块。”
“强烈情感啊……”张人凤暗自感叹。
以他的经验，再没有什么，可以比恨更长久了。
“你把她从穆森手里救出来，我很感谢。”张人凤起先还斟酌了一下用词，但一想到对方是AI，又觉得这样没什么必要，便直截了当地说道，“但她不属于这里。”
“来核心这里吧，张人凤。”小北斗则是甩下了这样一句话，“所有的一切，都会在那里，得到解答。”
……
她的声音消失了，但张人凤忽然觉得，这座地堡，貌似也没有他想的那么阴森——起码还有一个时时刻刻关注着他的AI，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她察觉到，包括他一路走过来，拧烂了这么多门，也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真是了不得……”
陆阿牛感叹道，“这才是这个年代，真正超出常理的玩意儿啊。”
张人凤深以为然。
一座巨大的地下军事基地，里头一个人都没有，只靠一个军用AI，便可以运转自如。
她甚至可以自行开始统计、生产、设计、改造，制定作战计划。换做以往，这些工作，不知道需要涉及多少个人，可现在，就连战争，都变得自动化、智能化了。
张人凤默默思考着。
一个思索已久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成型。
————
光与声，再一次交织变化。
这次的场景，不再是小睦的房间，变得更加紧凑。小睦平躺在一台仪器上，手脚都被缚住，两眼无神，被推进了一台巨大的检测机器里。不一会儿，有关于她的数据，便尽数传到了医生的平板上。
“嗯……”
他将平板放下，看向这对年轻的父母，“很经典的‘深度学习综合症’，最近一段时间，你们是不是很频繁地，让她用深度超梦和辅助分离芯片，给她上思维烙印啊？”
小睦的父母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提醒你们一下，思维烙印是新技术，目前还没有太多团队，真正掌握这门技术。你们最好甄别一下，要请就请正规团队来。”
“医生，这种方法……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小睦的母亲有些担忧地问道。
“思维烙印嘛，顾名思义，是把大量的知识，直接‘烙’在你的意识里。再用深度超梦，进行模拟实践学习，全都是干涉大脑的技术，肯定会有负担的。尤其是小孩子，大脑还没有发育完全，会对她的思维能力，有一定影响。”
“不过问题也不大，我给你们开点兴奋剂，把排异反应压一压就好了。”
“……兴奋剂吗？”
“你们是想让她进公司发展的吧？”
医生面无表情地说道，“像你们这种情况的孩子，也有很多，都是铆足了劲，想要往公司里送的。有的小孩比你们还狠，五岁就开始打兴奋剂了，你们这都算起步慢了。”
“再说了，以后进了公司，正常工作，也是要打这玩意儿的。”
“不如早点开始，让孩子的身体快速习惯，将来参加工作，也是一大优势啊。”
第二百八十五章：再一次
“睦~~子~~米~~酱~~”
蜷缩在床上，两眼无神的小睦，在恍惚间，看到了一个可爱的布娃娃，朝她慢慢走过来。
“嗤！”
她抓起枕头边上的气动注射剂，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心口扎了一针。动作之熟练，甚至超过了那些金色神鹫的士兵。
张人凤很难想象，一个不到十岁的姑娘，居然可以如此熟稔地使用兴奋剂，不由目瞪口呆。
在他看来荒谬到有点可笑的事情，在这个时代，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发生着。
而现在，小睦的症状，明显变得更加严重了。她开始频频看到一些幻象，有时是布偶娃娃们出演的舞台剧；有时是暴风雨中，立于海面上的灯塔；有时则是一片绛紫色，盛放的薰衣草花田。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给自己身上来一针。
通常来说，气动注射推进去之后，幻觉就会消失了。
可今天是个例外。
……
“又睡不着吗？”那个和她有几分相似的洋娃娃，坐到她身边，“还有四十分钟，天就要亮了，明天的课程又要开始了哦。”
“都怪你们，消失……快点消失啊……”小睦抱着枕头，有气无力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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