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枯骨
第446章 扮演夫妻
喧闹喜庆的叫好声中，晋阳郡主的轻声低语笃定且自信。
南宫婉儿神情迟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她看来，这位受心魔影响、性情大变的郡主，不该如此不智才对……
却见少女轻笑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般，自顾自地说道。
“我这位父亲啊，他的性格其实很简单。”
“或许是因为少年时丧父丧母，必须得寄人篱下、受魔皇姐姐的控制，再加上蛰伏隐忍了太久、受了太多白眼，他看似轻狂的外表下，其实内心自卑且敏感。”
“他害怕所有的善意，身边的人对他越好，他越不敢主动迈出关键一步，害怕连现有的关系都会失去。”
“但他又舍不得身边所有的真挚善意，每一个对他好的人，他都想拥有、无法割舍。”
“这显然受他幼年时期的悲惨经历所影响，少年时丧父丧母，魔皇姐姐又对他高压控制，他贫瘠的内心渴望所有的温暖。”
“就好似一个险些饿死过的人，往后余生哪怕再富裕，都舍不得浪费一口粮食。”
陆青妍轻笑着说道：“这便是他的性格底色。”
“他别的东西可以改，优柔寡断可以改，但这个渴望一切温暖的性格底色却永远改不了。”
“所以他绝对无法割舍我，更舍不得看我嫁人。”
“哪怕明知道我这个招亲大会是陷阱，他也一定会来。”
说着，陆青妍看向南宫婉儿，道：“而且，婉儿姐你太小瞧我这位父亲了……他纯良无害的外表下，隐藏着可能比沈凌霜还要凶残的野性。”
“无非是常人无法将他逼到绝路，所以他不会展现出狠辣残酷的一面。”
“但他下定决心要去做的事，哪怕要将他杀了，他也一定会去做。”
少女摇了摇头，轻声道：“既然魔教大军没有动向，那他显然是选择潜入了。”
“估计打算在招亲大会前将我拿下？”
“又或者说，以他那被激怒后很容易炸毛的性格，察觉到招亲大会的凶险后，决定干一波大的？”
“但他不带着魔教大军，要打算怎么闹大呢？”
少女歪着头想了想，道：“或许应该在城内进行搜查，查一查最近涌入晋阳城的那些外来游侠。”
说着，少女露出笑容：“大概率搜查不到结果，但可以告诉他，我们知道他来了。”
“打草惊蛇试试，看看我这位爹爹是否会有反应。”
“我现在对他准备的东西，越来越好奇了……”
……
…………
“少主，那位公输痤真的可以信任吗？”
白雪茫茫的街巷中，护送着陈青山离开的林音音低声传音，语气中充满忧虑。
他们自那间阴暗杂货铺出来后，朵阿依单独离开去忙碌了。
晋阳城这条线上的所有事务都是朵阿依在操持，如今也需要她亲自去传达消息。
陈青山必须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见到他、知道他来此地的人越少越好。
这里可是晋王的眼皮底下，一旦魔教少主身份曝光，独孤青梧可以轻易将陈青山拿下，且魔教无法奈何。
毕竟此刻的沈凌霜远在浮罗山，不是上次大闹婚宴、可以立刻登场救援。
也因此，林音音充满担忧，害怕那个老头公输痤跑去告密。
少主见面就自爆身份的举动，着实吓到林音音了。
寒风掠过街巷，白雪落在陈青山的肩头。
此刻的他，衣帽厚实、毫不起眼，完全是城中随处可见的平民，连护体真气都彻底隐没。
听到林音音的担忧，陈青山不动声色地观望了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这才低声传音道：“无妨，公输痤的蛰伏，不止是为了他个人的仇怨，更是他们一脉传承多年的执念。”
“此刻的他，绝对比我还想完成计划。”
“他公输一族衰败至今，对铸剑山庄的恨意已经超越先祖了。”
“眼看铸剑山庄又要出一口绝世灵剑，他绝对无法再容忍。”
陈青山笑了笑，想着游戏中这个公输老头的癫狂丑态，语气笃定地说道：“现在别说我让他配合我了，就算我让他把他的妻子女儿送来给我侍寝，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公输家离世多年的老家主，隐藏在晋阳城内蛰伏，偷偷炼制傀儡、寻找铸剑山庄的地脉弱点，这是无人知晓的绝对隐秘。
而顺着这条线往下挖，关联到芊芊那位父亲遗骸的剧情，还会涉及到铸剑山庄传承千年所孕育出的地下邪气。
游戏剧情里，那股邪气爆发威力后，摧毁了铸剑山庄的拜剑大会，毁了半个晋阳城。
其威力，堪称恐怖绝伦。
陈青山没那么大杀心，不打算按游戏剧情那样毁掉半座晋阳城、令生灵涂炭。
但挖掘出那道无人知晓的邪气，却足以摧毁晋王府搞的所谓招亲大会。
莫说晋阳城内没有十境至尊。
在那股邪气爆发面前，即便十境至尊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那可是铸剑山庄建立千年来，一代又一代铸造神兵利器所积攒下来的煞气，绝非寻常灾厄。
心魔想要逼他过来是吧？
到时候在招亲大会上直接引爆地下邪气，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陈青山自信满满。
林音音神情忧虑，虽然知道少主说的这个计划无比完美，却也难掩担忧。
两人穿街过巷，抵达了他们在城中的落脚点。
这是一间城中不起眼的糕点铺，生意惨淡，地处偏僻，附近的居民也都是些家世普通的寻常百姓。
陈青山两人身处其间，完美融入。
他们在此地的身份，乃是一对半年前自乡下搬来的小夫妻，怀着出人头地赚大钱的念想，将家乡的特产糕点摆在晋阳城中售卖，却因两地口味不同，生意惨淡。
原本经营这座糕点铺的夫妻两人，是魔教精心安插的探子，这个暗桩独立于魔教密侦系统之外，与魔教内的上司进行单线联系。
如今，两位探子已经离开了晋阳城，陈青山与林音音取代了他们，完美扮演了两名探子苦心经营了半年多的身份。
第447章 让她听个痛快
风雪中，假扮夫妻的陈青山与林音音两人回到糕点铺。
他们打开糕点铺的木门板时，身后响起了一个妇人的声音。
“哎？今天不开门吗？”
陈青山回过头，对身后这位中年妇人笑着道：“是阿林嫂啊……抱歉，今天祭灶神，只能闭店歇业了。”
陈青山认出了这名中年妇人，笑着与其攀谈。
来之前，他经过了详细的培训，深入了解了这个糕点铺夫妻在晋阳城内的所有关系网。
不过因为蛰伏的原因，原本的假夫妻也并未结识多少人。
假夫妻两人一直以一种老实巴交、本分能干，却不善经营的倒霉形象示人，在晋阳城内的交际网极为单薄。
陈青山没有耗费多少精力，便记下了这个糕点铺的所有关系网。
如今他神情自然地与路过的邻居攀谈，谈论着城东集市上的热闹和低价商品。
面色木然的林音音，扮演着沉默寡言的妻子，默默打开门板、进屋准备晚饭。
很快，屋子里灶火升腾、香气飘飘。
而那位路过的中年妇人，也不会和男子攀谈太久，简单地聊了两句后便离开了。
陈青山返回殿内，合上了木门。
靠油灯勉强照亮、却依旧显得昏暗的室内，林音音正在那个简陋的灶台旁忙碌着。
这位擅长杀人的魔皇剑侍，此刻亲自下厨，动作却显得有些生疏笨拙。
所谓做戏做全套，两人既然选择蛰伏，自然不肯露出任何破绽。
林音音来时就已经学习了那个假妻子常做的饭菜，但此刻亲自动手，还是显得不自在。
陈青山倒是对炒菜煮饭这种事熟练得多。
反正大门已经紧闭了，无人窥视。
他走上前去想要帮忙，却被林音音固执地推开。
面色肃然的林音音，道：“让少主你住这种破烂屋子，已经很委屈您了，我怎么能再让你下厨……”
林音音坚持自己弄。
陈青山被阻止了两次，也就不再坚持了。
好在林音音的动作虽然笨拙，但最终成品的菜味道和卖相都还算不错。
两人按照习俗，进行了祭灶神、供司命的一系列仪式，随后才开始吃那已经凉掉的饭菜。
昏暗的烛光洒落在两人身上，林音音被陈青山强迫着拉下来坐在对面。
——林音音本来是想要站着伺候陈青山吃饭的，履行侍女的职责。
但是被陈青山以演戏为理由，强行拽下来同桌共食。
看着对面这个略显拘谨的魔皇剑侍，陈青山突然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
同样是小年，同样是祭拜灶神。
他在昆吾山洗剑阁内，本该度过一个愉快喜庆的节日。
却在下山后，遭遇了魔道的袭击。
然后假死，靠着替死人偶遁入荒原，被芊芊在雪地中捡回家。
当时假死的时候，无血无泪的柳瑶还大颗大颗地掉了眼泪来着。
也不知道柳瑶如今身在何方……
陈青山注视着灶台上贴着的灶神，神情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不知不觉间，距离卧龙山的那场婚礼已经三个月了。
从九月流火的燥热，到如今冰天雪地的苦寒，他在魔教内大刀阔斧地做事，江湖中传播着他的恶名。
可同样深陷风波的补天阁仙子柳瑶，却在江湖中销声匿迹，无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如今又在何方。
以及，这次的拜剑大会她是否会来……
游戏剧情里，补天阁仙子柳瑶自然没有缺席这场武林盛会。
铸剑山庄耗费了两代人、一百年时光才铸成的绝世灵剑，据说有无上伟力，可终结这个乱世，为持剑者带来气运加身。
这个传说无论是真是假，柳瑶都不该缺席。
但如今的天下局势早已纷乱大变，陈青山的到来，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在这样的关头下，柳瑶还会来吗？
陈青山神情恍惚，陷入沉思。
吃完晚饭后，夜幕深沉。
伪装夫妻的两人上了阁楼，准备就寝。
林音音打来了热水，服侍陈青山洗脚。
对于这种程度的侍奉，陈青山倒是习以为常了，心安理得地享受。
不过在洗脚完毕后，林音音却躬身退下，轻声道：“我去叫阿依过来……”
烛光昏暗的阁楼上，只有一张朴素的小床。
夫妻嘛，自然是要同床共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