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哥布林复仇的少女勇者 第702章

作者:假面本

  所以,大姐头会做的事只有一件——

  【哑女发动技能:医护(销骨刺心)】

  【通过寄宿在对方体内的魔力,对肉体与精神进行‘杀菌’,过程中将伴随巨大的痛苦(D魅力,医护+60,人体剖析+1.2)】

  (D52+60)*2.2=(37)=213

  【由于医护为增益效果,盾女的技能:钢铁处女无法触发,仅进行我心如火的意志判定】

  D100+D169=(7+5)-30=-18

  (?)

第497章 D493.你的记忆

  看着即便被剥夺了视野,却依旧如铁壁般维持着防守架式、几乎不露半分破绽的盾女,哑女裂开了嘴角。

  她没有再继续上前,也不需要直接接触。

  先前共享视野时送入对方体内的魔力,再叠加方才赋予的致盲……两项叠加,已经足以构建出强大的链接。

  于是,她举起手来,打出一声响指。

  伴随着那清脆的声响,下一秒,盾女突然眼球反白,呼吸破碎。

  没有尖叫,没有悲鸣,痉挛的横膈膜和抽搐的声带,让她只挤出了一声短促的怪叫,便失去了继续呼喊的能力。

  短剑坠地,盾牌脱手,那堡垒般的姿态瞬间坍塌,原本姣好的面容也随之崩溃,扭曲成无法自控的丑态。

  接着,她整个人缓缓弓了下去,脊背弯曲,如同破损的风箱般瘫软在地,以怪异的频率颤抖着,发出细碎的呜咽。

  但在一片黑暗又嘈杂的环境中,她的异变甚至没有被任何一名神堺教徒察觉.

  只有注视着她的捕手,能感同身受地理解到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那是,剧痛。

  超越生理极限的疼痛,深入骨髓乃至灵魂的痛楚。

  她正在接受哑女的“治疗”。

  就像是将血淋淋的伤口扯开后,毫不留情地倒下刺鼻的消毒液,浸泡每一寸神经一般。

  那种感觉,即便是那些早已习惯在刀口舔血、将伤痛视作家常便饭的冒险者,都会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闻之色变。

  捕手就不止一次见过,那些哪怕行走在生死一线中都面不改色的硬汉,在哑女的治疗下,像初生婴孩般声嘶力竭地啼哭的场景。

  这也是黑灯修女这一名号,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名扬古都的原因之一。

  他自己其实也一样,最初在祛除右手中诅咒的时候,他已经了解过哑女的名声,原本以为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还是以连他老妈都没见过的惨样,在哑女手下嚎哭起来。

  而在之后的疗程里,无论重复多少次,他依旧无法适应这份疼痛,鬼哭狼嚎只是常态,还不止一次产生幻觉,失去意识。

  捕手的年纪并不比哑女年轻,之所以称她为“大姐头”,与其说是出于敬意与感激,不如说是因为那一次次暴露的丑态,导致他在哑女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

  但若是给这份疼痛进行分级,它其实并未超越他此生所承受过的极限。

  甚至,随着治疗的推进,这份痛楚已经在逐步减轻,可却依然令人难以忍受。

  一般的冒险者大概无法进行这种细微的区分,但他在逐渐取回了过去的能力后,能清晰地分辨出这些痛苦讯息的差异。

  所以在某次治疗结束后,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向哑女提出了这个疑问。

  ——大姐头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人痛成这样?

  “你好像搞错了什么。”

  结束了治疗却还要继续调动魔力发声,当时的哑女神情里透着些许不耐烦,但还是给出了回答。

  “这份痛楚的来源不是我。

  “虽然我的魔力确实会带来一些刺激,但也就那样,不会比普通医护者的治疗痛太多。

  “如果你的情况不是这么严重,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磕碰,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所以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要是其他患者听到她这话,哪怕是面对救命恩人,估计也免不了腹诽一番,但当时的捕手已经习惯了哑女这种毫不留情的态度,识趣地没有反驳,只是顺着她的话继续提问:

  “如果不是大姐头做了什么,那这个剧痛的来源是哪里?”

  “还能是哪?”哑女嗤笑一声,“是你的‘伤痛’本身啊。

  “我的治疗方式,是用自身的魔力,直接填补、中和伤势,但要做到这点,就必须将‘伤痛’本身从你体内挖掘出来。

  “也就是说,就算是早就麻木的陈年旧伤,也会产生像是最初受伤时的感觉,甚至是多年累积后叠加的痛楚。

  “而在这个过程中,患者是没有抵抗余地的,麻醉、感觉遮断、甚至意志力……这些东西都不会管用。

  “因为这是‘治疗’,任何试图压制‘伤痛’上浮的东西,都会妨碍我的魔力中和。也就是说,抵抗伤痛,就等于抵抗治疗。”

  哑女耸了耸肩。

  “如果说我做了什么,大概就是把你们那点可怜的意志力剥掉了吧。

  “黑之门里也有些家伙擅长类似的能力,不过他们是将自己身上的痛楚投射出去,但你们这些人的情况,疼痛的来源,就是你们自身。

  “所以要怪只能怪自己,不小心点,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还得让我来治疗。”

  “大姐头,也不至于说成这样吧……”捕手苦着脸道。

  不过,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何哑女的治疗会这么让人难以忍受。

  每个人的意志都有强弱之分,对疼痛的忍耐能力自然也各不相同。

  有人刮骨疗毒面不改色,但有人只是见血就头晕目眩。

  像异世界人,就有不少来自魔力弱小的世界,又生活在和平的地方。

  他们穿越过来后,虽然在世界补正下成长迅速,但就算突破了传奇,心灵上的抵抗力往往也十分脆弱,会被精神系的法术轻易击溃。

  不过,与意志力的差异无关,在哑女的能力下,就算是铁打的硬汉,都会变成娇嫩的婴儿,哪怕是轻轻的一掐,也会被无限放大,化作足以令人淘号大哭的剧痛。

  而需要这位黑灯修女专门出手治疗的伤势,都不是什么小磕小碰,带来的痛楚之剧烈,可想而知。

  恐怕在彻底痊愈之前,每一次治疗,自己都免不了在她面前变成那副狼狈不堪的羞耻模样吧……

  尽管理解了哑女这份治疗能力的异质,但生无可恋的捕手心中,又产生了新的疑惑。

  “可是我听说,大姐头您的能力,是向圣女殿下进修过的……”

  “你这么乱打听,居然都没被裁判所逮住?”哑女瞥了他一眼,眼神古怪道。

  不过,她也没有否认。这其实不是什么特别隐秘的情报。

  哪怕是在高手云集的教会之中,哑女这种治疗能力绝无仅有的。

  那些传奇牧师或许能给出更高效、更温和的成果,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能做到与哑女同样的事。

  而关于圣女殿下能力的各种逸闻,在如今的王国不说人尽皆知,也不是什么难以打听的事。

  再考虑到哑女作为冒险者的第一笔履历,那么这份治疗能力到底师从何人,就不难以联想了。

  “据说,圣女殿下的治疗,不仅能生死人、肉白骨,还能让患者的内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温暖,就像是身处母亲的怀中……”

  “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哑女无语地摆了摆手,打断了捕手那满怀憧憬的叙述。

  “不过你都调查到这个份上了,跟你说说也无所谓吧。”

  对上捕手那期待的眼神,哑女翻了个白眼。

  “虽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但那孩子大概是将魔力中和的场所,从患者体内移到了自己身上,把伤痛本身也一起接纳了。”

  见捕手面露不解,她继续解释道,“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她是把患者的伤痛,变成了自己的伤痛,然后再去‘自愈’的。

  “而我呢,是把你们的伤痛挖出来,然后派出我的魔力,在你们体内把它消灭掉。”

  “那岂不是说,圣女殿下每次治疗,都承受着痛苦——”捕手一下肃然起敬,热泪盈眶。

  “没有,你想多了。”哑女冷淡地打断道。

  “尽管患者不能抵抗,但施术者没有这个限制,所以只要连疼痛和不适,都一并吞噬掉,就能最大幅度地提升患者的体验。

  “毕竟圣女的以太之躯很厉害,别说缺胳膊少腿了,掏心掏肺对她来说也是小儿科,对普通人来说足以致死的伤,对她来说大概还不如不小心吃到辣椒。

  “无论是抵抗力还是魔力量,她跟我这种肉体凡胎都不是一个次元的。

  “所以,她才能够用那种方式治疗,但我不行,只能在患者体内进行。”

  捕手了然点头,又若有所思,眼神露出一丝狐疑。

  “那只要大姐头多消耗些魔力,就算不完全,应该也能稍微减轻一点痛苦吧?”

  “你当这是在分蛋糕吗?”哑女没好气道,“处理的场所要么是患者体内,要么是我体内,既要又要只会影响治疗的效果。”

  “这样吗……”捕手不无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又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所以排除掉技术上的困难,大姐头的真心话是?”

  “你痛就痛了,关我屁事?”哑女一声冷笑,“能治好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但那个真是痛得受不了啊。”捕手的脸皱成一团,还是忍不住低声抱怨,“这样下去真的不会搞出精神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最多是理解到自己过去的一生有多愚蠢,执着的东西有多微不足道,稍微重塑一下三观罢了。”

  哑女的表情毫无慈悲。

  “这是治疗,不会有后遗症,这点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确实。”捕手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虽然过程中确实痛到怀疑人生,过去多年的坚持,所有紧握不放的执念,都会觉得毫无意义。

  但治疗一结束,那份剧痛就会直接消失一空,没有一丝残留,连带着随之而来的负面想法都显得那么可笑,好几次都让他陷入恍惚之中。

  正如哑女所言,那份痛楚的来源就是他自身的伤痛,不会超出承受过的极限,更不会导致更多的伤痛,在治疗结束后就会消失。

  虽然还有治疗本身的刺激和长年累月的叠加这些因素,但只要分疗程进行,自然就不会出现任何后遗症。

  尽管如此,那份痛楚也是真实存在过的,足以让人彻底审视自我、反省过往、重塑三观。

  只不过,就算如此……

  盾女此刻的模样,已经远远超过了让人怜悯同情的范畴,足以让本能产生不适,不忍卒视。

  看着这一幕,捕手不禁皱起了眉头,就连哑女都略显错愕。

  ‘难道说——’

  因为体验过那份痛楚是何等煎熬,所以就算哑女说了不会有后遗症,当时的捕手情感上也还是难以接受,于是在反复追问,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非要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

  “我就说不可能完全没有后遗症——”看着不知为何表露出释然模样的捕手,哑女嗤笑一声。

  “那就是惨死过,还因此留下了伤痛的人。”

  “……啊?”

  “很简单啊,痛楚终究只是痛楚,但死亡却是截然不同的领域。

  “死亡仅有一次,无法叠加,也无法分割。如果在治疗的过程中被挖了出来,那会发生什么,我也不好说。”

  “……大姐头,人都死了还怎么治啊。”

  当时,看着表情无奈的捕手,哑女只是不屑地嘲笑道:

  “这就是你没见识了吧,以前的复活术不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吗。趁着灵魂没进轮回就把尸体拉起来,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后遗症的。”

  没错,比如说——记忆丧失。

  而现在,俯视着身前涕泪横流的盾女,哑女揉了揉眉心。

  “居然是死过来的吗……真是,怎么不早说,难得的好心情都被你弄没了。”

  尽管已经撤销了魔力的链接,但盾女的状况却没有好转,依然跪在地上,微微抽搐颤抖着。

  哪怕是无血无泪的哑女,注视着这出乎意料的一幕,脸上也不禁浮现一丝淡淡的怜悯。

  “好了好了,别哭了,让我来想想办法……”

  她叹息着上前蹲下,打算先把盾女扶起来。

  然后,异变陡生——

  【盾女抵抗失败且大失败,被泥头车碾死的痛楚触发了创伤后遗,发动技能:忘却堡垒】

  【地下城夹层:遗忘之地,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