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面本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有忌惮、有自信、有狂热、更有杀意……
捕手甚至捕捉到了几缕隐晦的魔力波动，显然有狂信徒已经做好了准备，时机一到，就会对哑女发动袭杀。
不过察觉到了这危险的迹象，他却并没有任何阻止的打算。
可能是因为在这短短半晚上的时间里，经历了太多次心情上的大起大落，捕手现在只感觉内心一片古井无波，仿佛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会再有波澜。
若是放在前段时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来到这处圣所的话，他大概也会感到几分惊叹和敬畏吧。
毕竟虽然只是浅层，但这圣所的构造中确实蕴含着某种超乎他理解的力量。
但现在，他只是一脸平静地旁观着，像是早已预见到接下来的发展。
然后，变化发生了。
随着哑女再度向着虚空行礼，那群神堺教徒的脸上的表情开始了七彩变幻，
有人双膝一软，当场跪倒；有人面色惨白，直接瘫坐在地；更多的人则是瞳孔涣散，仿佛目睹了世界的末日，整个人生观都经历了重塑。
见状，捕手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
果然，就得是这样才行。
【熔铸】
1~3.星神（环境适应）
4~6.书籍之神（物品鉴定）
7~9.锻打之神（增加属性）
10.大成功/大失败
D10=9
?：锻打之神的熔铸
→☆→☆→☆→?←★←★←★←
将前四层所得的祝福，熔铸为实体的装备，这便是每五层的祝福机制。
如此一来，就无需在重复潜入时再次祈祷，也能直接继承祝福的力量，甚至可以将其带回地表使用。
当然，如果对前四层获得的祝福不满意，也可以选择不进行熔铸，在第五层之前折返，等待下一次机会。
不过，哑女对在浅层获得的祝福本就没有特别的期待，再加上眼前还有一群等待被“教育”的观众，自然便选择了最能冲击他们心灵的行动。
随着祈祷的落下，虚空再次泛起涟漪，一名绑着头带的少女雄赳赳气昂昂地踏步而出，
她一头如火般的红发被高高束起，火星飘扬中释放出滚滚热浪，但她的脚下，却卷动着凛冽的风雪，像是来到了冰原之上。
这位冰火二重天的女神，身上只穿着简单的背心与长裤，露出两条雪白的臂膊。
她神情干脆利落，叉腰俯视了哑女一眼，接着伸手一勾，四个光团便从哑女身上漂浮起来，象征着之前获得的四种祝福。
然后，没有丝毫废话，锻打的女神握紧了小小的拳头，毫不犹豫地对着光团一顿乱打。
看似毫无章法，却又似乎带着某种超越人智的精妙，明明是和锻造没有丝毫关系的行为，那四个光团却在她的轰击之下硬生生地被糅合起来。
当数十秒的捶打过后，完成了四合一的光团骤然收束，被她一把抓在掌心中。
当紧握的拳头再度张开时，一枚戒指已经轻轻地躺在了女神的手上。
【锻造值】
D100=36
【神之锻打！（差值100内成功）】
D100=61
女神盯了那枚戒指看了好一会，露出像是满意又好像差点什么的微妙神情，最后还是轻轻一推，将戒指送到了哑女的手上。
哑女伸出左手，看着那枚小小的戒指漂浮过来，严丝合缝地套到了尾指上。
【哑女获得了星彗之戒R7：全属性+17，进入地下城时，获得【勤径苦舟】【三省其身】【斗转星移】的祝福，且效果增强，判定难度下降】
她打量了一下手上的戒指，然后向女神再度行礼。
锻打之神点了点头，没有多言，雷厉风行地转过身去，又大踏步地消失在虚空之中。
一切归于平静。
然后哑女直起腰来，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环顾了四周一圈。
震撼、狂热、迷茫、贪婪……众生百态。
在这货真价实的“神迹”面前，信仰坚定者已经开始转变自身的立场，也有自认坚定的人被那超乎想象的价值动摇了信仰。
但哑女实际上并不在乎这些人的反应，这举动只是为了勾动他们的情绪。
她将最后的目光专注地放在了盾女身上。
原本还承载着教徒们或期待，或担忧目光的她，此刻已经失去了众人的关注。
那些仍看向她的目光中，更多的，是怀疑、动摇，甚至隐约的敌意。
神女为什么要与神使敌对……是否应该阻拦神女……说到底这个异世界人真的是神女吗……是否是我们侍奉错了人才导致神使迁怒了我们……
毫无疑问，这些人此刻的思考回路与理性完全不沾边，但哪怕斥责，对信奉邪教的家伙也毫无意义。
即使这样，你也觉得这群人还有守护的价值吗？
面对哑女那无声挑衅的目光，盾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她没有回答，只是拔出腰间的短剑，目光坚定地摆好了架势。
第495章 D491.黑之砂
星无之地第五层，神堺教的隐秘圣所。
在众多神堺教徒的包围下，盾女左手缓缓将腰间的短剑抽出，金属磨擦的轻响在沉默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与此同时，一面纹路交错的华丽大盾，也在她右手上凝聚成形。
不过，明明身处自己的主场，她的表情却并不高昂，而是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苦涩。
橙发的传奇盾骑士轻抿双唇，摆好架势，将复杂的眼神掩藏在厚重的盾牌之后。
她没有发出震慑人心的怒吼，也没有说出凝聚人心的喊话，只是默默地释放出如山岳般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而在她对面，区区二转修女的哑女也举起了握紧的双拳，改造得便于活动的短版修女服下，修长的双腿前后分开。
哑女呼吸绵长而克制，气势沉静，如同一名身经百战的武僧。那姿态让围观的教徒们都感到一丝惊讶。
但明明身处敌阵中央，她脸上却既无紧张，也无战意，更谈不上杀意，仿佛置身局外，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的对手。
远处的捕手看着这倒错的一幕，不由得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他的神情中没有半分对哑女的担忧，反倒将视线落在盾女身上，眼神夹杂着一丝怜悯。
‘大姐头真是恶趣味啊……’
捕手其实完全不觉得哑女能赢。
毕竟一个医护职业者，再怎么神秘，也不可能赤手空拳地打赢一个传奇骑士。
哪怕她获得了几次地下城的祝福也一样，这鸿沟般的差距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填补。
若是正面冲突的话，恐怕一回合就能分出胜负了吧。
当然，输的会是大姐头。
只是问题并不在于胜负。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现在孤立无援的，并非哑女，而是盾女。
在哑女当众展现出神迹，盾女又没有出手阻止，而是默认了以后，这场决斗就已经毫无意义了。
无论最后谁输谁赢，神堺教的这些人，都不可能再允许盾女对哑女动手。别说痛下杀手了，连一开始的清除记忆都是不可能的。
一开始，捕手还忌惮过这群邪教徒的狂热，但现在那份信仰，反而成为了大姐头的武器，反过来对准了本该是同伴的盾女。
如果这位新晋的贵族小姐是个聪明人，现在就应该放下武器，顺势低头，承认哑女的“神使”地位。
这样起码能免受其他教徒的攻讦。
只不过，这样一来，神堺教就免不了完全沦为大姐头的工具了吧。
所以盾女不会那么做。
虽然捕手知道，大姐头对那群异教徒的身家性命毫无兴趣，她自己也并不掩饰这一点，但盾女不可能仅凭三言两语，就放心将自己这群“兄弟姐妹”交给一个认识不到半天的陌生人。
为了避免神堺教沦落为炮灰的下场，她不能低头，必须坚持这场决斗、打败哑女，将主动权保留在自己手中。
但这份权力对她有害无益。在哑女那实打实的神迹面前，盾女的坚持，只会被放大为顽固与无知，引来更多的攻讦。最后依然免不了被神堺教排斥的下场，甚至会导致教派的分裂。
尽管这样确实能让神堺教中部分还算得上清醒的人，免于被大姐头操纵。
但就连这种自我牺牲，也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如果大姐头赢了还不一定，但输了的话，回到地表之后，估计会反手就把那群人全卖给教会。
她会毫不犹豫地举报掉这群家伙，而神堺教徒恐怕还会觉得，这是对盾女抗拒“神意”的惩罚。
结果就是无论输赢，盾女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身为情报通的联想能力，让捕手哪怕不会预言术，也能预想到这样的未来。
一切都正如大姐头预料那般发展。
除非，盾女能够下定决心，在第一时间全力出手，直接将哑女斩杀。
但在这短暂时间的交流中，捕手能看出来，她也并不是会这么做的人。
正因为对两人都有所了解，所以他才会对现在还是敌人的盾女生出一丝怜悯。
而此时，场中的两人也终于开始了战斗。
不见有什么动作，黑暗自哑女脚下悄然蔓延开来。
【第一回合】
【哑女发动技能：熄灯浊泪（D感知+50）】
D145+50=（93）=143
【盾女发动技能：我心如火（D感知+魅力，无保底）】
D75+D169=（50+74）=124
哑女抬起手，轻轻遮住自己的眼帘，弯起嘴角。
然后，一滴浑浊乌黑的泪水滴落到她脚下的青苔上。
瞬间，以她为中心，浓重得宛如实质的阴影席卷开来。
难以想象是由教会的圣职者所施展的技能，黑影转瞬间便吞没了她的全身，只余下一双野兽般的黄瞳，在幽暗之中漠然地盯视着自己的猎物。
那黑暗迅速蔓延，所过之处，苔藓的微光熄灭，蘑菇的荧辉消散，连那神圣的巨大白石，也在瞬息之间被涂黑。
不少神堺教徒都惊慌失措地开始后退，又或者施法放出光源，但连这些光源也无一例外地被熄灭。
顷刻之间，黑暗便吞噬了一切，笼罩了整个洞窟。
盾女一路上都是作为前卫在开路，并没有见过哑女出手，此刻见到这迎面而来的黑暗浪潮，亦是瞳孔微缩。
但她没有退后半步，嘶地深吸了一口气，便双目圆瞪地架起大盾，高举短剑。
强大的魔力自她体内轰然爆发，一头狮发伴随着绽放的魔力之光，如燃烧的火焰般高高飘扬而起。
‘——为了兄弟姐妹们！’
坚信着自己的战斗，是为了守护那些给予了自己容身之所的人们，盾女的魔力与意志共鸣，以连教会的苦修士都会赞叹的程度，化作了熊熊燃烧的守护之光，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灯塔，又如同无惧浪潮拍打的礁石，稳稳地屹立在黑暗之中。
但是，尽管燃烧的火光足够照亮自己身边，却不足以驱散更远处的黑暗。
随着哑女的魔力彻底覆盖整个洞窟，周围的一切都被染黑，围观的神堺教徒们也被掩盖，从盾女的视野之中一一消失。
很快，盾女的视野中，就只剩下了自己。
一下脱离了所有人的注视，仿佛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人般，盾女微微一怔，一时之间甚至忘记了自己正身处决斗之中。
失去了需要注意和警戒的对象，那份紧绷的精神与无处可去的思考，下意识地指向了自己的内心。
那是她刻意忽略掉的疑虑，也是她不得不直面的抉择。
——我的做法，真的是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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