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QWERFD
莲见蕾雅脸颊通红，本该永远飒爽帅气的王子系偶像此刻却无比害羞地轻声询问。
“咳咳咳——呃，蕾雅sama你在说什么呢？”常榕被呛到般咳嗽两声作为回应。
“哎……？果，果然只是一场梦吗……但是梅露露那时候的感觉也不像啊……不，不过——总之当我什么都没问吧……！”
莲见蕾雅被常榕的反应搞得无比失落，她耷拉下脑袋虽然还在尝试思考，但最后还是摆摆手表示以上全部都是自己的狂野幻想，别追问了。
而看到蕾雅这幅可怜巴巴，宛如被主人关在了门外的狗狗模样，常榕无奈叹了口气，接着语气也有些尴尬害羞的再度小声开口。
“那个，蕾雅sama……下一次再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你还是尽量克制一下不要叫的那么大声吧，不然我又会忍不住尝试物理禁言你的……”
“抱歉，我知道了……咦？咦咦咦？这，这么说常榕你果然也还记得——！”
蕾雅低头小声认错，但她突然回过神来，连忙抬头看向眼前露出一半恶作剧一半害羞笑容的少年。
“毕竟蕾雅sama你不是说了嘛，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在那里发生过的事情，所以就——噗呜！”
常榕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史上超度人数最多的世一偶像扑了过来重重钻进怀中不断蹭来蹭去。
“没错……！我的罗密欧，那，那可是我最珍视的一次庆功答谢宴，所以，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忘记……！”
金毛偶像尽情在常榕的身上做领地标记，等把常榕浑身上下都染上了金毛偶像的气味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停手。
——总感觉以后真的不能把蕾雅和艾玛放在一起，不然我绝对不够她们两个分的……
犬系虽然超级可爱，不过这东西数量多了也会令人头痛。
“所以……那个，我们现在应该算是什么关系，常榕？”
一通乱蹭之后，莲见蕾雅眨了眨眼睛看向常榕，有些期许又困惑的询问。
“这个嘛……是啊，该算什么呢……？”
常榕被蕾雅这么一问也愣了一下，从理性上来说，在‘边缘之地’发生的任何事情，本质上确实是没有在现实中存在过的‘幻景’，按理来说当成梦来对待也没什么问题。
但这场幻梦可是所有人都同时做过并且留有记忆的，这样还能算是‘幻觉’了吗？
要不干脆在现实之中也顺便直接补个票算了——不不不我在想什么呢！
常榕猛地摇头，将这过于鬼畜糟糕的念头赶紧甩到一旁，最终暂时只能用‘我们是灵魂之友，是牢不可破的真挚同伴’这种官腔话暂时先稳住场子。
正所谓是脱裤子一时爽，后续火葬场。常榕那时候面对大小姐跟爱丽丝离开时所做出的本能反应，最后的结果还是留给了未来的自己去处理。
而且眼下比起梦中月抛的事情，在苏醒前夕和‘大魔女’的对话，更让常榕感觉头大。
如果说一切的真相真的是大魔女说的那样……那岂不是说，本来最小丑的应该是‘自以为能占据魔法之力，结果这场战争本身也是魔女的计划之一，主战派的人们什么都没捞到，反而国家还因为发动战争的动荡在后续中灭亡’的那群人类。
但是因为‘魔女聊天室’那群闲着无聊就看草生长的老东西没有注意到小雪的‘异常’，导致她们不小心把小雪也给落下了，这一下就导致最小丑的家伙变成了以为族群被团灭，所以发了疯似的想要对全人类复仇的小雪。
小雪肯定不会同意自己成为小丑王，她为了对人类复仇直接将原本的‘家人’梅露露当成了新魔法的试验品，甚至将其变成了第一例感染了游戏病……魔女因子的‘后天魔女’。之后就直接跑路去人类社会传播魔女因子，只留下了一脸懵逼无依无靠的梅露露，独自在魔女岛举目无亲孤苦伶仃。
所以最小丑的就是自以为是家人，实则被小雪给背刺了的梅露露吗？否！否！否！梅露露她为了再次寻找大魔女，同时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追随大魔女毁灭人类，所以在自我拉扯的时候举办了魔女审判的神秘仪式，虽说某种程度上拯救保存了预备魔女们的‘生命’，但却让她们遭受了更多的折磨苦难。
结果还没完，如果事情按照这个节奏发展的话，那么最小丑的自然会是那些百年间一批又一批的预备魔女了，她们甚至连自己到底拥有什么‘原罪’都不得而知，就会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感染魔女因子，最后在魔女因子的侵蚀之下逐渐变得极端偏执，最后沦为彼此厮杀的牺牲品。
然而还有高手！一个和这些‘预备魔女’完全不沾边的少年突然出现了，他的到来让小雪原本的复仇计划踩下了刹车，甚至开始重新审视这一路上自己的行径到底有没有意义。但他自己却被卷入了后续一系列的事端之中，最终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靠着魔女因子才能续命的奇怪老冰棍。
咦……这么一番逻辑推演盘下来，最小丑的人……难道是我？
意识到自己突然鼻子红红又圆圆，头发花花又绿绿之后，常榕瞬间额头青筋暴起。
‘魔女’这个物种里面到底还能不能有点正常的人类……不，应该说正常的魔人……也不对，总之没有人类了！
甚至鬼知道这群魔女到底是不是真的‘联系不上’小雪，还是单纯因为后知后觉忘了把人家带上，被动魔女霸凌以后感觉磨不开面子实在觉得尴尬丢人，所以才不敢和小雪见面，不得不找自己充当中间人……
不过……唔，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自己在动物园打零工兼职赚学费的那段时间里，经常会忘记给家里饲养的绿毛龟投喂食物，经常过了好几天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这段时间完全没管那个龟龟，等过去查看以后才发现都给它饿的啃后背蹭下来的绿毛充饥了。
把那个绿毛龟代入给小雪的话，似乎也能勉强说得通，毕竟小雪也是长寿又绿绿的……咳咳咳。
自己真得找时间去告解室忏悔一下自己的出轨行径了……
当然，这些魔女的话终究只是一面之词，不排除谎言的可能性，还是之后找时间查查相关资料再进一步做判断吧。
常榕摇摇头暂时将大魔女提供的情报简单消化一番，然后再次看向莲见蕾雅。
“说起来蕾雅——梅露露呢？”
既然三人都还拥有在‘茶歇室’的记忆，那么那个总是哭啼啼的水母应该也跟着一起回来了才对。
“梅露露她在醒来之后给你我稍微做了一个简短的检查，在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就先一步去地下室了。”
蕾雅指着电梯远处的地下冷冻室说道。
“这样吗？那我也过去一下——那个，如果可以的话，能稍微给我们一点独处的时间吗，蕾雅sama？我正好也有些话想要单独对梅露露说。”
“嗯……我明白了。毕竟常榕你和梅露露的关系似乎比大家原本预想的都更深，不过……那个，你们不会一言不合就搞在一起吧……？”
莲见蕾雅先是通情达理的点点头表示同意，但她马上又露出了担忧的表情盯着常榕，有些不确定的询问。
“就算是我也不会啊！！”常榕连忙反驳。
不过这也不怪蕾雅，她并不清楚地下冷冻室同时也是‘魔女们的坟墓’，不然就算常榕再怎么鬼畜再怎么小头控制大头，也不可能在那种地方和梅露露开一局。
蕾雅在群里发了个‘一切安好正在取剑’信息，结果被人吐槽‘这点小事就不要炫耀了’而耷拉脑袋之后，常榕一个人跟随梅露露身后来到了地下冷冻室。
“咦……”
眼前连橘雪莉都打不爆的厚重金属大门竟然是大大咧咧敞开的样子，这反倒是让常榕愣了一下。
在地下冷冻室来来回回这么多次，似乎只有最初橘雪莉把自己从冰块里打飞那次，因为系统宕机打开了大门，但那时候自己还没有恢复意识。
像现在这样不需要钻通风管就能来到冷冻室的情况，反而给常榕搞得有些别扭了。
带着别扭和全身的不习惯从正门进入冷冻室后，常榕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在一处冰块前找到了冰上梅露露。
地下冷冻室此时的温度勉强还能让人正常行动，梅露露跪坐在地，双手合拢放在胸前，默默对着面前的冰块棺柩做出祈祷的姿态，一动不动沉默不语。
“梅露露——”
“啊，常榕大人……您也醒了吗？”
常榕的声音将梅露露从闭眼祷告中唤醒，她看向走来的白毛少年，也赶紧从地上起身。
“你这是在？”
“我在……扫墓，或者说是祷告……”
梅露露看向面前的冰棺，那透明散发着幽光的冰块之中，一名身着洛丽塔女仆裙的金发少女就静静的伫立在其中。
在爱丽丝的身旁不远处，另一个冰棺之中，戴着报童帽的黑发少女同样一动不动被固定在冰块之中，似乎就像是在睡觉一般。
“丽华小姐因为变成残骸直接消散了，所以这里没有存放她的身体……而且还有很多人，我当时没能够完整地将其回收修复回来……”
“我知道，这些身躯已经不会再得到它们意识的主人了，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为她们祷告，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她们‘未来’的道路能够一帆风顺。”
梅露露轻声说着，令常榕有些意外的是，她这一次并没有像平常那样哭哭啼啼。
“常榕大人——那段经历，请您告诉我，一定不是我为了逃避罪孽而产生的幻想……对吧？”
冰上梅露露看向身边的常榕，用乞求的语气怯生生地询问。
“嗯，那不是梦境，我跟蕾雅也都还拥有记忆。虽然是如梦似幻般的体验，但那确实是我们所有人一同经历过的‘事实’。”
常榕伸手揉了揉梅露露脑袋上的头巾，后者这才露出了有些安心的表情点了点头。
“爱丽丝小姐，丽华小姐，芙特小姐……她们的灵魂已经在那边的世界中离开了，但是……娜娜小姐却依旧在这里被封存着。”
梅露露指向不远处和冰块截然不同的金属密闭罐，那是负责收容关押已经完全化身‘魔女’，或者说残骸的容器。
变为了残骸的娜娜，时至今日依旧徘徊在那暗无天日的闭塞空间之中。
“还有‘奈叶香’小姐，她也依旧在使用残骸的姿态行动……我一直以来都在欺骗自己，这样的她们只要得到大魔女大人的帮助，一定也能够再一次恢复人形，所以才会将其收容进来，但是……”
“不光是娜娜和姐姐大人，大家，所有人一定都能够得救。”
常榕打断梅露露，语气听上去无比认真严肃。
“诶……？常榕大人？”
“她们一定都能够回来，不会有人被孤单的落下来。”
常榕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用陈述事实一般的话语如此说道。
“……没，没错呢，常榕大人！”
梅露露虽然一开始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但她很快就重重跟着点了点头，相信常榕口中的那番话语，是不久之后一定会实现的既定事实。
“我相信一定会是这样的！因为……因为我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悲伤，这一定是因为……”
“因为梅露露你也相信，大家一定能够再次见面，对吧？”
“……是的，常榕大人。”梅露露露出微笑对常榕轻轻点头。
正是因为知晓着终将再次见面，所以这一次的分离才没有让徘徊了百年的水母掉小珍珠。
二人静静矗立在曾经同伴们最后留存下来的坟墓前，那令人感到反胃呕吐般的恐慌压迫感已经消散了许多，如今这座坟墓，或许真的即将能够迎来永恒的静谧与安息。
“对了，常榕大人……您，您果然已经，恢复了记忆对吧……？”
梅露露小声开口，小心翼翼询问常榕。
之前常榕在‘茶歇室’面对那些老资历时的表现绝对不是‘一无所知’之人能够做出来的行为，只有一种理由能够解释常榕那时候的行为，那就是他在某个时刻已经取回了自己的记忆。
“嗯，我全部都回想起来了，关于小雪的事情，关于梅露露你的事情，关于爱丽丝她们的事情。”
常榕也没有避讳，直接和梅露露摊牌，说出了自己取回记忆的事。
“既然如此，常榕大人如今依旧愿意像这样陪在我的身边，是不是说常榕大人您……不，没什么了。”
冰上梅露露说到一半自己把后半截话吞咽了下去，同时轻柔地摇了摇头。
“我……我已经不需要一次又一次试图询问能否得到他人的谅解了……我永远都无法真正得到所有人的谅解，因为我这百年中所犯下的罪孽早已经彻底缠在了自己的身上成为烙印。”
“但是……这不代表我会再像曾经那样试图逃避了。”
梅露露看向常榕，那双同为灰色的眼眸之中，极为罕见的露出了某种光芒，虽然依旧摇摇晃晃，却格外坚定认真的光芒。
“曾经的我一直都在追寻着大魔女大人，狂热的相信大魔女大人一定能够导正一切。但……那不过是我为了不让自己被彻底压垮，为了拒绝思考逃避罪孽而编织的，连自己都深信不疑的借口而已。”
“但是如今我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不能再这样一厢情愿的逃避下去……我会尝试用自己的方式赎罪，虽然我的罪孽不可能真的被冲刷干净、一笔勾销，但是……我，我会活下去，然后想尽一切办法，尽可能地去偿还。”
梅露露紧握在胸前的双手格外用力，她深知像这样的自己没有任何资格活下去，但就算如此……梅露露依旧还是想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拥有‘未来’，只有自己拥有着未来，才有机会为那些已经失去了未来的人们偿还哪怕一点的罪孽。
“没错，所以慢慢加油吧，梅露露。”
常榕揉了揉小水母的脸颊，脸上露出了宠溺又欣慰的微笑。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尝试逃避和自暴自弃般试图一死了之的笨蛋水母了。
“另外，那个……常榕大人。既然您也说过之前的事情不是‘梦境’，那，那么……我现在还依旧清晰地记着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喔……不知道常榕大人，您，您什么时候……能够在现实中也对我那样做呢？”
梅露露吞咽口水，红着脸用无比期许的眼神看向常榕小声询问。
“呃，那种事情至少还是要等所有事情都搞定告一段落再说吧。”常榕摆摆手，遏制了梅露露真的打算坟头开趴的欲望。
“我，我明白了……这也是放置play的一环对吧……！既，既然如此，那么我一定会……哈，哈……一定会时刻遏制着这股欲望，直到常榕大人同意为止……！”
“^q^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这给梅露露调成啥了啊！？这都能红着脸喘粗气是吗？
该说不愧是在魔女岛上常年熏陶耳濡目染的存在，梅露露如今也已经是十分标准的神人了。
对了，说到魔女岛的话——
常榕询问梅露露关于魔女岛上那些魔女的生活习惯，而从梅露露口中得到的结果却是和那个‘大魔女’说的大差不差。
“魔女岛上的魔女大人们都很好喔……！大家很照顾我，会使用各种各样神奇的魔法，还会为了我去搜罗那些我完全搞不明白玩法的玩具……而且大家都很悠闲散漫呢，生活的步调安详又平淡，真的能够让人不知不觉发起呆来，回过神的时候一天就结束了。”
“是不是有点像敬老院？”
“诶？敬老院是指安顿老人们生活的那个机构吗？我以前听说过，不过……常榕大人您这么一说的话……好像确实……？”
梅露露一只手抵住下巴微微思索，而看她这幅样子估计常榕确实猜中个八酒不离十了。
这下梅露露为什么总是一股老龄味儿的原因也找到了，她自己就已经被养老院的大魔女们给熏入味儿了。
看样子大魔女的话确实没错，这群过于散漫悠闲，又没有时间观念还无所事事的家伙们，看起来的确是能够整出来这种‘魔女霸凌’的不靠谱存在。
但这样的话……我岂不是被丢过来了一个超级烫手的山芋吗？
这下子自己不光是夹在‘人类跟魔女’之间了，甚至还要被夹在‘魔女跟被踢出群聊魔女’之间……光是想想就感觉头大。
算了，等真的找到小雪以后再走一步看一步好了……如果到时候真演变成什么《魔女岛3：内战》之类的剧情，那也跟自己没关系，至少自己确实尽力了。
和老资历们最后残存在魔女岛上的证明痕迹挥手告别后，常榕把蕾雅也喊了进来，几人一起来到保险箱的旁边，从中取出了那柄看起来无比精美华贵的浅红色‘仪式剑’。
将仪式剑握在手中，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沉重感，常榕小心翼翼地将其握紧。
虽然在幻梦中这柄剑是帮助自己超度了无数残骸的好伙伴，但是在现实之中，这柄剑唯一的用途就是拿来召唤大魔女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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