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QWERFD
“……”看着面前魔女一左一右摆在小雪玩偶两侧的匕首与玫瑰，常榕陷入了思考。
不，说是‘思考’也有些过于复杂了些，实际上常榕几乎根本没有思考，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哪个我都不会选，我既不会伤害小雪，但是也不会就这样包庇她。”
“……嗯？”这一次轮到了大魔女发出困惑不解的声音。
“我绝对不可能伤害小雪，无论她对我做过什么，我知道那些都一定不是她的本意——但这并不代表我要无条件包庇这个笨蛋。犯了错就要改正，捅出来篓子就要去修复。在那群家伙把因她而起的这些破事全部处理完毕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拍拍她脑袋说‘你已经做的够好了’这种话的！”
“我能做的就只是找到她，然后陪着她将这一切都导正回来，不管需要用多少时间——仅此而已。”
常榕表情坚定地看向大魔女，做出了自己的答复。
“呜哇……呜哇哇哇，这算什么发言啊……也不怪小雪那孩子会彻底沉迷了……咳咳咳，好吧，这样子至少你的心意我们算是感受到，姑且决定予以通过了。”
银发的魔女反倒是被常榕的发言搞得有些窘迫，她左右摇了摇脑袋，接着咳嗽两声表示你过关。
——这到底算什么啊，见媒婆……不，见女方家长吗？
常榕心里小声嘀咕，而另一边的魔女再次做出了行动，只不过这一次她没再打那个蹩脚的响指，而是让一个长得像是长翅膀狮子的小玩意端过来了一个摆放着茶水和零食的盘子。
“把刚刚的话题当做是魔女没有分寸感的恶作剧就好了——作为赔礼，请用茶吧。”
带着面罩的魔女将茶杯与饼干点心递给常榕，虽说出门在外最好不要随意接受对方的投喂，不过常榕稍微对比了一下彼此的战斗力，好像自己一开始就不存在拒绝的选项。
常榕将茶杯送入口中——他原本故作轻松的表情瞬间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在短暂的调整过后，常榕又连忙伸手拿起一旁的点心放进嘴里——然后第二次被石化在原地。
“怎么样，味道如何呢？”魔女期待地歪头凑过来询问常榕。
“这个味道……很……不可思议。”
常榕吞了吞口水，思索半天后硬撑着露出微笑回应。
——难吃的要死！难喝的要死！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啊！？难不成监狱岛里一开始的伙食根本不是梅露露特意做难吃的，而是她只是在复刻原本魔女岛上面的古法魔女餐？
“呵呵，很难吃对吧？因为其他人都一脸惊恐的逃走了，所以我才想到要让你来代为消灭喔。”
“既然知道难吃就不要拿出来啊喂！味道已经难过到令人怀疑是不是打算撵我走的程度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自知之明，常榕瞬间炸毛吐槽。
考虑到他是在回去的路上被莫名其妙强行诱拐过来的，所以他倒是不觉得对面这位无聊的大魔女会就这样直接送客。
“呵呵……没准是魔女们的味蕾不太一样而已，不过现在看来确实是无法反驳的难吃难喝呢……真是奇怪，明明只是把水倒进绿色碎末里，以及把白色的调料倒进同样白色的粉末里，为什么结果会截然不同呢？”
“我觉得从刚刚你的制作流程中已经隐约能窥视到原因了好吧……”
常榕将白死了的绿化带碎片跟面粉尸体推到一旁，揉着眉毛吐槽道。
“总之，这就是我们魔女喔。”戴着面具的银发魔女在短暂的困惑后，直接双手叉腰表示大伙儿都干了。
“不要因为自己悲剧性的家政能力就把所有族群一起带上啊。”
“才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想说的是，我们‘魔女’如果离开了魔法的话，很多看起来简单的事情也很难做好。倒不如说，离开了魔法的‘魔女’就只是一事无成的笨蛋了——而这也是我们和人类最大的区别。”
面具魔女将桌子上的人造答辩随手丢进异世界之中，接着双手交叉抵住下巴，撑在桌子上看向常榕轻声说道。
“最大的区别……？”
常榕有些困惑，虽说自己刚遇到小雪的时候，失去了绝大多数魔法的她确实会让人怀疑这货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靠光合作用吗？不过这种没常识缺乏自理能力，应该也说不上‘和人类本质区别’的程度吧。
“同样的一个饼干点心，人类最开始只会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在【运气】之下，用长远的时间不断累加‘巧合’，最终在某个节点中突然一瞬间做出了能入口的好吃成品。”
“在那之后，人类会因为不能再次用【运气】复刻成品而感到困惑，接着他们就会尝试‘总结’，把那些被运气所影响的变量慢慢找出来，一点一点的标记然后调整，这便是【经验】。”
“拥有经验之后，人类会因为经验也无法避免的不稳定性，以及更多人对成品的需求而产生进一步要求，在‘减少不稳定’‘增加数量’的推动下，人类又会制作【工具】，为了让工具更高效精准的执行【经验】。”
“而在这段流程之中，人类又会因为在某个环节【运气】得到的产物，而重新再一次开启这个迭代循环，就像是无限螺旋的钻头一般挖掘前行，谁都不知道最终会抵达什么地方。”
面具魔女用右手食指一边转圈圈一边故意用低沉的声线对常榕说道。
“但是我们魔女却不同，魔女们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不再进行【创造】了，魔法的总数量被定格了千年之久，大家只会在已经有的框架之中使用魔法来辅佐生活。说起来……最新一次关于魔法的突破，还是小雪那孩子所研制出来的，能够将人类变成魔女的【魔女因子】，以及相关的【魔女杀手魔法】喔。”
“魔杀跟魔女因子吗……”常榕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而面具魔女在洋洋洒洒说完这一堆之后，凭空变出来了新的茶叶与点心，热情的递给常榕让他再尝试一次，这次是老老实实使用魔法做出来的版本。
这一次的茶叶和糕点就正常多了，只不过对常榕来说的话，多少还是稍微有点‘差意思’。
那些曲奇饼虽然好吃，却没有奈叶香的货纯。而这些花茶虽说味道很清香，但是却少了梅露露特意调配出来的那种新奇感受。
常榕隐约有些理解大魔女刚刚那番话的含义了，魔女们虽然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但是却缺乏用这些力量研发改善进步的动力，和一无所有却不断试图整活儿的人类确实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看样子你已经理解魔女和人类的区别了呢，那么就回到一开始的话题吧——为什么我们会选择不反抗，任由那些人类屠戮呢？因为……我们也想要尝试稍微改变一下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
“改变生活……？”常榕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没能理解被噶了全家是要怎么改变。
等等……考虑到‘茶歇室’空间的存在，也就是说这些魔女实际上其实是在假死智斗？
一想到这场欺骗了全世界的智斗，常榕瞬间开始公式化的冷汗狂飙。
“我们啊，在小雪那孩子所带领过来的女孩身上感受到了不同的东西。”
“女孩，梅露露吗？”
“没错，梅露露那孩子真的很可爱又讨喜喔。明明大家用魔法就能把城堡全部打理好，但她还是喜欢亲手缝制服装——而且那孩子也确实很有天赋呢。”
面具魔女的声音变得温柔又宠溺起来，似乎是在回忆往日种种。
“总之，我们在梅露露那孩子身上感受到了人类的可能性与美妙之处。在那之后，大家逐渐也想要尝试体验一番人类的生活了。但是魔女们的存在已经被人类发觉，突然凭空消失的话恐怕会让人类们感到恐慌，所以我们才会顺便借由战争的方式‘被杀害’。”
“魔女们在‘死亡’后都会回到这个精神领域。如果想要报复回去的话自然也可以重新塑造一个身体，不过大家更希望的果然还是用人类的身份来体验人类的一生，所以对于那个所谓的‘屠杀’，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态度。”
“不不不——等一下，这不对吧？小雪她自始至终根本都不知道这件事啊！不然她也不可能变得那么偏激，甚至想要报复性的杀死所有人类！”
常榕连忙打断对方，如果这群魔女真的单纯只是在借由人类发起的战争来顺手开小号重新玩多周目的话，那小雪为什么会应激哈气炸毛？
“这个嘛……或许，大概……确实是我们的问题……诶嘿？”眼前带着面具的魔女语气突然变得软糯，甚至想要卖个萌直接糊弄过去。
“别突然在这种地方莫名其妙卖萌啊喂！！”常榕当然不会惯着，直接当场点草了出来。
“呜哇哇……抱，抱歉……总之这确实是我们的问题吧……我们没能察觉到小雪她和人类接触得过于深入，甚至暂时失去了只属于魔女们的共感，因此也没能知晓我们原本的计划。”
“虽然后来我们也想过要尝试用别的方式来接触小雪或者传话，但是似乎是小雪的魔女因子魔法导致了系统冲突，我们这些老旧型魔女没办法重新连上小雪的LAN了……结果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的惊世操作了。”
魔女说着说着直接把脑袋瞥到了一旁，语气十分尴尬不好意思。
“所，所以说合着是你们所有魔女都觉得原本满级科技成就全解锁的大号腻了，所以想要玩个新阵容小号，结果转区的时候集体忘了小雪是吧——你们这些魔女是白痴吗！！”
“呜哇哇哇……！！？？对对对不起……！”
常榕瞬间火冒三丈地抓着面前魔女的披风来回摇晃，搞得那名魔女只能隔着面具不断求饶道歉。
“虽然具体的内容我还是不太了解，总之你们内部其实有个‘聊天室’，你们也是在‘聊天室’里制定假死计划的，但是小雪她因为一些原因暂时屏蔽了这个群——而你们所有人都没发现这一点是吗？倒是稍微问一句啊！你们不是所有人都聚在这个城堡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吗，给我顺手问一句‘为啥最近没上号’很难吗！”
“@△@因因因为……因为大家都很佛系嘛……大家还以为只是小雪那孩子最近信号不好而已，如果过个一百年还不行的话，到时候再询问也不迟……”
“……”常榕只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面前的魔女。
“毕竟所谓的魔女就是这样喔……一开始还会因为一些冷门魔法太久不使用，释放时候闹出来的幺蛾子而稍微骚动一下，甚至还有过因为听到了‘魔女审判’这个词语就凭空搭建出来一个不知道要审判什么东西的‘审判庭’……但是时间一长，大家的热情还是会极速消退。到最后，每天的茶会上，大家就只会坐在一起，然后看着花朵的种子破土发芽作为娱乐活动。”
“原来小雪的数灰尘爱好竟然也是魔女祖传的吗！”
“如果不是梅露露那孩子到来，大家为了哄她开心而搜罗各种奇妙玩具的话，娱乐室里到现在也只会摆放各种各样看树木生长，看石头磨损，看湖水干涸的魔法纪录片呢。”
“这里是什么养老院吗……”
事到如今常榕终于理解了，这群魔女的时间观确实完全不能用人类的尺度来衡量。
凡事慢慢来就好的魔女们完全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小雪这‘短短几年’内的异常，最终导致了从结果论来说，对小雪实施了完美的美式霸凌。
嘿小雪！我们要去人类社会举办一场超级炫酷的魔女派对，你猜猜谁没有被邀请？
甚至这些魔女在发现小雪没有跟着一起来聊天室之后都照样不紧不慢，直到小雪手搓出来了魔女因子，把魔女因子传遍了世界准备一键清图之后，这群魔女才意识到了问题好像不太对劲。
可那个时候的小雪已经因为研发出了【2.0魔女系统（魔女因子）】，导致老旧端口彻底不匹配，这下轮到魔女们完全傻眼了。
“小雪那孩子……唉，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帮帮她吧。在很久以前我们曾经记载过复活魔女的仪式，这个仪式是为了方便将那些躲起来睡太久的老家伙们强行叫醒……只不过仪式的内容早已经忘记，只知道这本古籍放在了图书馆中。”
“不愧是魔女，就连叫醒业务都这么神秘……总之我们已经找到那本古籍了，而且因为有一位语言学的天才在帮忙，所以破译工作也已经完成了。”常榕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已经懒得再跟这群神人吐槽了。
“这样吗……那就好。如果可以的话请把那孩子唤回来吧。而且……从我们的立场来说实在是没有资格去教育那孩子，这个任务也只能靠您了呢。”
戴着面罩的魔女对常榕微微点头鞠躬，她一直用来遮掩的面罩也缓缓消散，露出了一副同样无比稚嫩天真可爱的紫眸面容。
“正是因为我们的凡庸与甘于现状，才让那孩子过于憧憬向往人类。而当我们也想要体验人类那般生活的时候，我们那过于温吞散漫的性格，又偏偏让小雪被落在了原地……这一切的悲剧并不属于任何人，或者说……其实属于我们魔女这份无法理解人类，却又渴望知晓人类的‘好奇’吧。”
银发紫眸的魔女露出了充满歉意的苦笑。
“总之……拜托您了。请救赎那孩子吧，这是只有您能做到的使命。”
“嗯，我一定会努力的。”常榕点点头，用平静的声音对面前完全看不出时间岁月流逝痕迹的稚嫩魔女做出承诺。
如果知道魔女们并没有被屠戮，而是单纯想要假死换个身份体验‘人类’的话，小雪在知道这件事以后会露出什么表情呢？会不会尴尬的想要翻着跟头逃跑？还是说会直接哭着扑到怀中？
已经有些期待再度见面之时，她看到我仍然活着，以及魔女们现状的精彩表情了呢。
不过在这之前——
“那些预备魔女们……她们的未来会是怎样？”常榕看向紫眸的银发魔女询问。
“那些孩子吗？抱歉……之前也说过了，小雪她制作出来的魔女因子和我们这些老旧魔女并不相似，所以我们没办法将她们一直保护在隙间之中。不过关于这一点您也不必太过悲伤。让死者复活这样‘毫不科学’的行为，反而是我们魔女的强项喔，你们一定能够再次见面的，请相信我吧。”
大魔女微笑着挺着胸脯承诺，而听到这番话之后，常榕也重重松了口气。
太好了，这不是故事的结局，一定还能够再次见面。
“另外……那个……如果以后真的事情都处理完毕，大家也都回来了之后……到时候请您一周至少留给小雪那孩子一天时间吧？或，或者说，偶尔也回到这里来这样那样怎么样？毕，毕竟……偶，偶尔看一些低俗不入流的邪恶画面，也，也是成为人类的一环……对吧？”
顶着巨大魔女帽的少女一边红着脸小声嘀咕，一边贴着桌子边缘蹭来蹭去。
“别视奸啊喂！？”
这帮魔女还当什么人啊，早就已经是神人了吧！
——
感谢晨光末心的咸鱼突刺
感谢快乐放纵的风·亚得米勒的投喂
——
今日只有一更，昨天被家里人拽去gank到身心俱疲，明明已经搬出去自己住了，结果还是要定期回家被拷打，真难顶，唉
一会儿还要去走个相亲流程，我这种哥布林真的是受够了这种无意义付钱请客然后纵享尴尬的社交行为，又不能彻底掀桌
今日加更2K，还差【10-1=9】章
月末有点想要开月票悬赏再最后冲一次榜，但是又怕开了以后到完本都还不完
当然更怕的是没人投
?228.我回来了，魔女岛，我总要回家
“唔——补药视奸我——”
伴随一声闷哼，常榕从电梯之中醒了过来。
“咦……这里是……回来了吗？”
虽说身边电梯的景色并不能做到直接区分现实和隙间，但是脑子里那种更加清晰的感觉，让常榕第一时间产生了‘自己确实回来了’的想法。
他连忙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本该因为屏幕破碎而无法使用的手机现在却依旧完好无损的躺在手上。
甚至从‘囚囚空间’里面的聊天内容来看，‘茶歇室’那边的时间流逝都是单独存在的。其他预备魔女们并没有焦急地尝试寻找常榕一行人，而是还在聊coco酱到底看了什么电影这么入迷，竟然能够熬夜熬穿。
呼……太好了，虽然魔女们是一群长生种，不过至少没有搞出来什么洞中一日世上万年的情况。
“常榕，你醒了吗！”
在重重松了一口气之后，身旁传来了莲见蕾雅那令人安心的帅气声音。
“蕾雅sama？放心吧，我没什么事。”
常榕揉了揉头发从地上站起来，看着面前的金毛偶像说道。
“真的没事吗？不知道为什么常榕你似乎苏醒的要比我们更慢一些……如果有哪里不舒服或者不对劲的感觉，一定要说出来！”
蕾雅有些紧张的询问，同时不断打量面前的白毛少年，试图查看对方是不是真的没事，还是说单纯在硬撑。
“我真的没事啦……咱们还是赶紧去把用来进行魔女召唤仪式的长剑给取回来吧。”
常榕无奈笑了笑，莲见蕾雅这才依旧有些担心地点了点头。
“好吧，常榕你没事就好，另外，那个……”
在确认了面前的少年安全后，蕾雅用手指尴尬地搓了搓脸颊，那副能够控制他人视线的金色双眸也一反常态，和面前少年的灰色瞳孔撇开不敢对视。
“那个……常榕你，呃……还有没有印象呢？我，我这句话可能有些奇怪，不过……你该不会碰巧也拥有之前的记忆吧？就是那个，我们一起在城堡大门附近……一起做……的那个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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