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虫天下第一
“对于今日未能购买到《雪国》的读者,我社深表歉意。”
台下的记者们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小林总编,请问《雪国》的加印量是否意味着新潮社对这部作品的市场表现有极高的预期?”
“不是预期。”
小林友章纠正道。
“是已经验证的事实。”
“请问津岛老师对此有何回应?”
“津岛老师正在家中休息,暂时不接受采访。”
“请问《雪国》的海外版权销售情况如何?”
“法国伽利玛出版社已经取得了法语版权,德语、英语的欧美销售版权。”
“具体情况不便透露,但可以说的是……结果远超预期。”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小林友章回到办公室,拨通了津岛镜家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雪之下雫。
“小林先生?”
雪之下雫的声音有些惊讶。
“雫酱,镜君呢?”
“他在睡觉,要我叫他吗?”
“不用不用,让他睡吧。”
“你跟他说一声,五万册卖完了,加印的已经在排了。”
“这样啊。”
“诶?”
“雫酱不觉得这个成绩很厉害吗?”
小林友章本来以为这数字会震惊到雪之下雫的。
没想到语气却如此平淡。
电话外的雪之下雫也笑道。
“如果是镜的话,这样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吗?”
“倒不如说如果新潮社如果愿意第一批就印刷个几十万册上架,然后被一天内一扫而空来的更让人震惊呢。”
“哈哈,虽然我相信以镜的影响力一次几十万册上架也能一天内卖光。”
“但是很可惜呢,社内并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
小林友章也笑着回到。
“对了,明天或者后天,可能会有其他出版社和报纸媒体的人来找他。”
“让他别理那些家伙就行了”
雪之下雫忍不住笑了。
“好的,我会转告他的。”
挂了电话,雪之下雫看向卧室的方向。
门关着,里面传来津岛镜均匀的呼吸声。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门开了一条缝。
津岛镜睡得很沉,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连被子都没盖。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
名夜竹已经准备好了午饭,正在把菜端上桌。
“雫,怎么了?”
雪之下雫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想笑又想哭的复杂神色。
“小林先生打来的电话。”
“他来报喜今天的销量的。”
“小林先生怎么说?”
名夜竹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后,坐下看着雪之下雫。
雪之下雫也坐下笑着说道。
“就死上午的5W册都卖光了。”
“看小林先生的样子是想来炫耀一下。”
“不过我说这很正常,貌似有点打击到了小林先生的分享欲呢。”
清水名夜竹此时也淡笑的点了点头。
“啊对了,我们先吃饭吧。”
“好。”
两人似乎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恢复到了平常的相处模式。
接下来的几天,《雪国》像一场瘟疫一样席卷了整个日本。
不,不是瘟疫。
应该是雪崩。
从东京开始,迅速蔓延到关西、中部、九州、北海道。
每一家书店的文学区都被《雪国》占领。
每一份报纸的文艺副刊都在讨论《雪国》。
每一个文学爱好者的嘴边都挂着“新感觉派”这个陌生的名词。
《朝日新闻》的文艺评论栏里,著名评论家山本健吉写道。
【《雪国》是一部让人无法轻易评价的作品。
它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私小说,也不是西方现代主义小说的简单翻版。
獭祭屋老师创造了一种全新的叙事语言。
一种透过主观感觉去把握客观世界的、高度意象化的语言。
这种语言的美感,在日本文学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读卖新闻》的专栏里,另一位评论家江藤淳则更加直白。
【读完《雪国》之后,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日本文学从此将被划分为《雪国》之前和《雪国》之后。
这不是夸张,这是事实。】
《每日新闻》邀请了三位文学教授进行对谈,其中就包括高坂教授。
高坂教授在节目中说了一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
】我研究了一辈子文学,以为已经见过所有的可能。
但《雪国》告诉我,我还远远没有看到尽头。】
文学杂志《群像》甚至推出了一期《雪国》特辑。
整本杂志都是关于《雪国》的评论和分析。
这在《群像》的创刊史上,是第一次。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声音都是赞美。
保守派的评论家们对“新感觉派”提出了质疑。
有人批评《雪国》过于注重形式而忽视了内容。
有人指责它脱离日本传统、一味模仿西方。
还有人干脆说这不过是昙花一现的文字游戏,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更大的浪潮淹没了。
因为读者们不这么认为。
书店里,《雪国》永远处于缺货状态。
中古市场上的《雪国》初版,价格已经被炒到了原价的十倍。
有人在网上发帖说“我愿意出一万日元买一本《雪国》,哪怕只是翻过的也行”。
下面跟帖的人排了几十楼,全是“我也愿意”。
这不是文学评论家们能左右的。
这是市场的选择,是读者的选择。
七月下旬,事情开始超出了文学圈的范畴。
《雪国》里的经典段落开始出现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
有歌手在采访中说“最近在反复读《雪国》,驹子的形象给了我写歌词的灵感”。
有漫画家在新作的后记里写“感谢獭祭屋老师的《雪国》,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用主观感觉去描绘世界”。
甚至有一家温泉旅馆,因为名字也叫“雪国”,一夜之间爆红,预订排到了三个月以后。
店主在接受采访时一脸茫然地说。
“我们这家旅馆开了三十年,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好多客人来了就问驹子住的是哪间房,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雪国》不再仅仅是一部小说。
它成了一个符号,一个现象,一种文化。
而在这个现象的中心,那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却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做宣传,不接受采访,不参加任何公开活动。
就好像外面那个“津岛热”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一样。
所有人都好奇一个这样少年成名的高中生暑假都会做些什么?
这让媒体更加疯狂了。
“津岛镜拒绝所有采访请求,行踪成谜”
“神秘的天才:津岛镜究竟是怎样的人?”
“最年轻的诺贝尔奖候选人?日媒围堵失败,津岛镜仍保持沉默”
各家报社的记者们像侦探一样在东京的大街小巷搜寻着津岛镜的踪迹。
八月初的一天。
东京,NHK放送中心。
制作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企划书。
“局长,关于文艺最前线下一期的企划,我有一个想法。”
“说。”
“津岛镜。”
“我们想做一个津岛镜的特辑。”
制作局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