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虫天下第一
而二十一世纪……他从已经露出的苗头里看到了一个不太乐观的未来。
在这样的时代语境下,还能有人静下心来读《雪国》这样的作品吗?
还能有人能写出这样的作品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手里这个稿纸可能是一个时代的绝唱。
三位教授想来都明白这个道理,这才看向津岛镜的眼色更加复杂。
高坂教授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这种全新流派的写法,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是用主观感受去描述客观世界?”
不出所料,三位教授一下子就抓住了新感觉派的精髓。
津岛镜也直接承认道,确实如此。
“没错,根据主观感觉把握外部世界。”
“运用想象构成新的现实,然后通过新奇的文体和词藻加以表达。”
他说的很随意,好像只是在解释一个简单的概念。
但高坂茜她们听得云里雾里。
主观感觉?
新的现实?
新奇的词藻?
每一个词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高坂茜三人听得云里雾里。
三位教授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描绘人的内心世界,而不是表面的现实吗?”
“所以这一种流派的写法,镜你打算给它起什么名字?”
“就叫新感觉派吧。”
津岛镜也没有卖关子,直接了当地回道。
“新感觉派……”
三位教授咀嚼着这个全新流派的名字,哪怕已经讨论到现在这个地步,依然有些不敢置信。
镜君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作家。
这才多久,就又要写出了一个全新流派!
高坂教授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
从最初认识津岛镜到现在,不过一年多。
这一年多里,津岛镜发表了《人间失格》、《斜阳》、《心》、《潮骚》,每一部都是足以在文学史上留名的作品。
而现在,他又拿出了一部《雪国》。
并且以它为基础开创了一个叫“新感觉派”的文学流派。
高坂教授忽然觉得,松下教授之前那个“打开脑袋看看是不是外星人”的提议,可能不是一个玩笑。
“所以镜君的这个雪国到底在哪里?”
竹内教授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虽然读小说的时候会沉醉在意境和美学里,但合上稿纸之后。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被描摹得如此美丽又如此忧伤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啊,这个我知道。"
小百合突然举起手,一点都不怕生的看向三位教授。
“是新潟县越后汤泽町。”
“春假的时候我们还和镜一起去的呢。”
“对不对,镜?”
小百合得意洋洋的看向津岛镜,下巴扬得高高的,像是终于有个能回答上来的问题而沾沾自喜。
津岛镜也笑着点点头道。
“这一本书里所说的雪国,那只是一个虚幻的世界。”
“但要是想问原型的话,就像小百合说的一样,就是春假时我们一起去的汤泽町时获得的灵感。”
他说着,脑海里浮现出春假时一起旅行的场景。
大雪覆盖的温泉小镇,暮色中亮起的橘色灯光,从车窗望出去的白色山峦,还有雪地上留下的深深浅浅的脚印。
那时候他就决定好回去就要把《雪国》写出来。
“原来如此。”
三位教授都点点头。
这时候高坂茜也站起说道。
好了,天都黑了,差不多可以开始晚宴了。
三位教授也看了一眼窗外。
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庭院里的枯山水已经被暮色笼罩。
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窗外已经一片漆黑。
几人从上午开始就一直在看书。
就连中午都没吃午饭,靠着茶水和糕点不停地看到现在。
高坂教授也起身歉意地看向众人,笑着说道。
我们几个老家伙的精神食粮已经吃饱了,现在也该吃点物质食粮了。
他说着,率先走了出去。
随后一行人都出了书房。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廊道,朝餐厅走去。
伴随着津岛镜的新作完成,新潮社也知道此次不同于以往。
不仅要在本土卖出远超以往历史的好成绩,还准备配合远在欧洲的伽利玛出版社将津岛镜和新潮社的名字打响。
因此这次也提前了许多就开始了疯狂的宣发工作。
甚至还动用上了曾经都一直看不惯的互联网,在大大小小的门户网上都做足了宣传。
小林友章这段时间几乎住在了出版社。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打电话、发邮件、开会、看数据、再打电话。
每天第一个到办公室,最后一个离开,眼睛里永远燃烧着一种编辑特有的近乎偏执的热情。
就这样津岛镜的校园生活飞快的来到了七月,也是《雪国》发售的前一天。
东京的七月,空气里已经充斥着夏日的热浪。
蝉鸣在行道树的枝叶间此起彼伏,柏油路面上蒸腾着若隐若现的热浪。
女学生们换上了轻薄的夏装,男学生们则把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
东京大学附属医院内。
清水名夜竹的母亲前段时间终于成功进行手术。
并且在今天得到了第一外科教授和主治医生的恢复评估。
再有一周就可以出院。
白色的病房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光线。
清水太太半靠在床上,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脸颊上甚至有了淡淡的红润。
主治医生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检查报告面带微笑地说着一些医学上的专业术语。
但大意很明确,手术非常成功,恢复情况良好,一周后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太好了名夜竹。”
今天和津岛镜一起来看望名夜竹母亲的雪之下雫听见这个消息也高兴不已。
她站在病床的另一侧,激动地握住了清水名夜竹的手。
眼里的替朋友开心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恭喜清水阿姨。”
一旁的津岛镜也对着躺在病床上的清水太太恭喜道。
他手里提着一篮水果,是来的时候在医院门口的水果店买的。
一篮新鲜的葡萄和几个富士苹果。他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都是托镜君的福。”
一旁的清水太太也笑道。
这段时间里,名夜竹也告诉了清水太太,其实申请的救助就是津岛镜开设的救助组织。
而清水太太却没有太大的惊讶,因为她早有怀疑。
毕竟镜君当初一直想帮助自己和名夜竹。
甚至几次都提出愿意直接给她们母女手术费用。
但是这样天大的人情,清水太太觉得她们母女两人根本还不起而拒绝了津岛镜的好意。
结果没多久津岛镜就拿着一份公益救助申请表来找他们。
然后又快又顺利的就这么样通过了。
曾经申请过无数类似救助而被拒绝的清水太太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
不然自己和名夜竹早就该通过救助申请了。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清水太太能想到的就只有本身就有能力帮助自己的津岛镜了。
本来不想添麻烦,结果把麻烦添的越来越大。
对此清水太太除了不要再给津岛镜添麻烦,好好的接受救治外,也实在想不出到底该如何报答了。
对此清水太太也一直很苦恼。
“其实我感觉比之前住院前都好不少了。”
“感觉今天就能出院了。”
“但是医生一定要我再住院一周观察。”
清水太太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津岛镜听完也笑着说道。
“都到这个时候了,就不要纠结早出院一天,晚出院一天的事了,身体最重要呢。”
“镜君说的对,是我太心急了。”
雪之下雫这时候也笑着说道。
“名夜竹等会来家里一起吃晚饭庆祝一下把,顺便晚上陪我一起睡吧。”
“镜他晚上还要在出版社和小林先生准备明天新书的事,可能要很晚回来我一个人好无聊哦。”
名夜竹听到这里犹豫地看了看一旁的津岛镜。
津岛镜也笑道。
“麻烦名夜竹晚上陪一下雫了,最近几天我实在忙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