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她们的十七岁开始 第356章

作者:月虫天下第一

  成绩中等偏上,长得不算帅也不算丑,唯一的特长是跑步,但也没快到能进县大会。

  如果人生有BGM,他的那首大概永远都是单调的蝉鸣。

  直到他遇见了广濑亚纪。

  或者说,直到他重新注意到了广濑亚纪。

  他们从小学就是同学,坐了十二年的同一间教室,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一百句。

  在他的印象里,她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成绩好,运动万能,长得漂亮。

  连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的声音都恰到好处。

  完美到让人不想靠近。

  但那个夏天的某个傍晚,他在学校的屋顶上撞见她在哭。

  他本想悄悄离开,但她突然抬起头,用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松本君,你觉得人死后会去哪里?”

  那是他们之间第一句超过十个字的对话。

  也是所有故事的开始。

  津岛镜写完这一段,终于觉得感觉对了。

  他不是在写一个关于白血病的悲伤故事,而是在讲两个普通高中生的恋爱。

  白血病只是背景,是悬在人物头顶的剑,但不是故事的全部。

  真正打动人心的,是那些日常的、细碎的、美好的瞬间。

  是亚纪为了不让化疗掉头发,偷偷去把长发剪成短发,然后故作轻松地说“夏天到了清爽一点比较好”。

  是朔太郎每天放学后骑四十分钟自行车去医院,只为了能隔着玻璃看她二十分钟。

  是他们在医院屋顶偷偷放烟花,被护士追着跑。

  是亚纪在病床上录的那盒磁带,里面说的不是“我爱你”,而是“朔,你要好好吃饭,不要总吃泡面”。

  这些细节,才是这个故事能活过来的原因。

  津岛镜的笔越写越快,稿纸一张接一张地被填满。

  他写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手腕开始发酸才停下来。

  他数了数,大概写了十五页稿纸,将近四千字。

  相当于完成了开篇和第一幕的一半。

  按照这个速度,一周之内交出完整的剧本是没有问题的。

  甚至许多关键的地方自己还可以提供漫画分镜。

  毕竟这次文化厅的长官也说了,会要求导演忠实的遵从自己的剧本创作来拍摄。

  那自己提供一些关键镜头的分镜,也不太可能被否掉。

  但津岛镜知道,速度不是问题,质量才是。

  这个故事太特殊了。

  它不是一个纯粹的“虚构故事”,因为它触及的是真实存在的痛苦。

  白血病患者、家属、医护人员,这些人每天都在经历着比小说更残酷的现实。

  如果他把这个故事写得太煽情,就成了消费苦难。

  如果写得太克制,又无法传递出那种切肤之痛。

  平衡点在哪里?

  津岛镜想起了一个人——清水太太。

  或者说,他想起了名夜竹的母亲。

  那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的母亲,才是真正面对这一切的人。

  他写的这个故事,她能接受吗?

  或者说,他的故事能给她带来什么?

  是“感同身受”的慰藉,还是“被揭伤疤”的痛苦?

  津岛镜不确定。

  他把笔放下,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

  雪之下雫穿着睡衣走进来。

  “还不睡?”

  说完,看着津岛镜没有回答自己,而是依然皱眉思考着什么。

  她又轻手轻脚的来到厨台边,给津岛镜泡了一杯热可可。

  等泡好后,她把热可可放在桌边,目光落在写满字的稿纸上。

  津岛镜这才回过神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这才回道。

  “脑子里正好有些想法,就赶紧先写了一会儿。”

  雪之下雫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下巴搁在他头顶,从他肩膀上方看着稿纸上的字。

  “《在世界中心呼唤爱》?”

  “这次文化厅要拍摄的电影的剧本名字吗?”

  “嗯。”

  “讲什么的?”

  “两个高中生的故事。”

  津岛镜顿了顿,补充道。

  “因为是宣传关注白血病的公益性电影。”

  “所以剧中的女主角得了白血病。”

  雪之下雫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按着他的肩膀。

  “是……真实的故事吗?”

  “当然不是。”

  “但也不能说不完全是。”

  “毕竟谁也不知道世界的哪个角落里就在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津岛镜靠在椅背里,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

  “但我想让它读起来像真的。”

  “为什么?”

  “因为只有真的,才能打动人心。”

  雪之下雫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津岛镜笑了。

  他伸手握住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

  “对了,你怎么还没睡?”

  “母亲呢?”

  “跟母亲聊会天,然后她就睡着了。”

  雪之下雫轻轻的说道。

  “真是辛苦母亲了。”

  津岛镜一直对这位严肃又坚强的母亲抱以最大的尊敬。

  “那你也该睡了。”

  津岛镜也笑着看向雪之下雫。

  “没有你,睡不着。”

  津岛镜怔了一下。

  他想回头看她,但她把脸藏在他头发里,怎么都不肯露出来。

  “雫。”

  “嗯。”

  “你耳朵红了。”

  “才没有……”

  “骗人,我都看到了。”

  “你看错了。”

  “平时你不是比我还积极吗,怎么又害羞了?”

  “真是的,别把母亲吵醒还被听到了呢。”

  雪之下雫赶紧捂住津岛镜的嘴巴。

  津岛镜忍着笑,点了点头。

  雪之下雫这才松开手,看着津岛镜把热可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转身看着她。

  雪之下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睛往旁边飘。

  “干什么?”

  “没干什么。”

  津岛镜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走吧,睡觉。”

  他说完就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发现雪之下雫没跟上来。

  回头一看,她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

  雪之下雫抬起头。

  “你写的那个故事……会很悲剧吗?”

  津岛镜沉默了片刻。

  “白血病的故事,很难是喜剧。”

  “那女主角……会死吗?”

  津岛镜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回去,拉起雪之下雫的手,十指相扣。

  “在我写出来之前,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作者吗?”

  “作者也不是神。”

  “镜。”

  “嗯。”

  “你要写一个让人读了之后觉得活着真好的故事,对吧?”

  “对。”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