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她们的十七岁开始 第343章

作者:月虫天下第一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田中的房间变成了一片杂志的海洋。

  他盘腿坐在地毯中央,周围堆满了各期杂志。

  每一本都被翻到特定的页面,用便利贴和不同颜色的圆珠笔做了标记。

  《快乐天》、《永远娘》和《新潮》、《群像》被他并排放在一起,

  按照出版日期排列,一个个写在一本记事本上。

  他盯着手里的记事本,目光从上移到下,又从下移到上,反复核对了好几遍。

  没错。

  炫鸭翼老师第一次出现在《快乐天》的那一期,正好也是獭祭屋老师第一次在《新潮》发表短篇小说《奶酪蛋糕》的那个月!

  时间完全重合。

  田中伸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起身去洗手间给自己洗了个冷水脸,冷水的刺激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这或许只是巧合。

  他告诉自己。

  但手指已因为那种逼近真相时特有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回到卧室。

  口中念念有词。

  从四月开始……

  五月、六月、七月……

  等等!

  他飞快地翻找,最后发现暑假期间七八月两边都没有新作刊登。

  寒假期间同样如此。

  时间线上……一切都能对上。

  如果这只是巧合,那巧合未免也太多了。

  他从书架的角落里翻出一本单行本。

  这是炫鸭翼老师当初在夏季CM展上售卖的,后来因为呼声太高,由WANI社出版发行。

  他记得很清楚,那本单行本上市首周就冲上了成漫销量榜首,在当时引发了一波不小的讨论。

  田中又想起一件事。

  田中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电脑浏览器,开始搜索去年夏季Comic Market的相关报道。

  夏季CM是日本最大的同人展会,每年夏天在东京国际展示场举行,三天之内能有几十万人到场。

  炫鸭翼老师的社团【rouge en rouge】第一次参展是去年夏天,摊位据说卖得非常火热,排队的人绕了好几个弯。

  田中在网上不停的搜索着。

  搜索结果不算多,但足以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有几篇媒体报道提到了【rouge en rouge】的火爆人气,还有几篇个人网页记录了逛展的见闻,其中一些附了照片。

  田中逐一打开那些网页,一张一张地翻看照片。

  大多数照片都是模糊的。

  受限于当时的分辨率,照片很难分辨细节。

  他耐着性子一张一张放大、缩回、再放大。

  终于,在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型个人博客上,他找到了一张官方拍摄的远景图。

  那张照片是从稍高的角度拍摄的,展馆内人山人海,各种社团的横幅和看板交织成一片色彩的海洋。

  田中把图片下载到本地,然后用图片查看器放大、再放大。

  图片的像素不够高,压缩算法让画面变得有些模糊。

  但他还是能辨认出【rouge en rouge】的摊位,看板上用白色字体写着社团名称。

  摊位后面站着几个人,虽然面容模糊,但身形轮廓依稀可辨。

  三个女性。

  以及一个男性。

  那个男性站在三个女性的中间靠后一点的位置,头上戴着什么东西一只鸭子面具。

  田中的呼吸停了一瞬。

  很明显,那三个女生就是自己今天见到的那位女生。

  而那个戴着鸭子面具的男性……

  田中把CM照片中那个男性的身形弧度和今天的照片做对比。

  肩线的位置,站姿的习惯性倾斜角度,头部相对于肩膀的比例。

  身形明显就是今天见到的獭祭屋老师。

  田中坐在那里,双手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

  所以……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唯一一个可能。

  文豪獭祭屋老师……

  其实还是本子画师炫鸭翼。

  田中闭上眼睛,身体靠向椅背,任凭自己在真相的漩涡中下沉。

  我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了日本文学界和漫画界迄今为止最大的秘密。

  一个同时站在纯文学闪耀金字塔顶端和最暗处成人漫画界的……

  他睁开眼睛,眼神里都是强烈的兴奋。

  那种感觉像是第一次独立抓住重大新闻时肾上腺素的喷射。

  像是按下快门捕捉到决定性画面的瞬间。

  他感觉到自己的头皮发麻,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曲。

  整个人都因为这种发现的喜悦而微微发抖。

  这是一条能引爆整个出版界的独家新闻。

  文学和漫画。

  纯文学和亚文化。

  全年龄向和成人向。

  这中间的跨度和反差不只是“新闻”两个字能概括的,这将会是一场舆论的海啸。

  然后,兴奋的潮水慢慢退去。

  田中的脸色又冷静了下来。

  但是……

  这些证据,真的能“证明”吗?

  田中双手交叉撑住下巴,眉头紧锁。

  时间线重合?可以说只是巧合。

  CM照片里的三个女生也可以说照片模糊,没有正面照,无从确认身份。

  戴着面具的男性身形……

  身形相似的人太多了,全世界有几百万个体型相似的十几岁少年。

  没有决定性的证据。

  没有正面照。

  没有人看到他亲手摘下炫鸭翼的面具。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推测。

  田中烦躁地站起身,在地毯上来回踱步。

  光脚踩在粗糙的地毯上,脚底的触感反而让他稍微静下心来。

  而且……

  他停下脚步,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即使我有决定性的证据。

  我能发吗?

  他想起了上一次獭祭屋老师身份被曝光的事情。

  朝日报社的记者曝光了獭祭屋老师的真实姓名和学校。

  在没有征得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发了一篇报道,声称“独家曝光天才文豪的真面目”。

  报道发布后,社交媒体上确实热闹了几天,但很快风向就变了。

  读者们开始指责媒体“侵犯未成年人隐私”“为了流量不择手段”。

  学术界和文学界也纷纷发声谴责。

  那位记者后来怎么样了?

  田中听到的消息是。

  记者被停职了,报社公开道歉,还吃了官司。

  獭祭屋老师的事务所和律师团队以“侵害名誉权”和“侵犯隐私”为由提起了诉讼。

  最终的结果虽然没有公布,但据说那位记者赔偿了一大笔钱,职业生涯也基本毁了。

  更何况……

  田中坐回原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日期,又将手机扣在桌上。

  这次还不只是纯文学作家的身份。

  这次是“本子画师”。

  虽然画本子在霓虹并不违法,但和高贵的纯文学作家相比,这个身份简直是……

  他想了想用什么词来形容,脑子里蹦出来的都不是什么好词。

  阴沟里的老鼠。

  下水道的蟑螂。

  不,这些说法太过分了,但舆论会这样形容。

  田中知道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

  相比于一个作家出轨或者劈腿,媒体都能当作“不算丑闻的趣谈”。

  一个本身就合法合规的商业成漫画师貌似也算不上什么丑闻。

  毕竟这里可是牛郎和风俗女都是正规合法职业的国家呢。

  但一个纯文学作家,尤其是一个被誉为“天才文豪”的未成年高中生,同时还是一个本子画师。

  这种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维度的。

  就像古典乐指挥家在夜店打碟。

  大学教授在街头跳老年的士高。

  好像这些老古董们也不是不行……

  但公众能不能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