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虫天下第一
田中握紧了手里的文件袋,做了一个决定。
他快步走到大堂角落,掏出手机,给同事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
“大楼这边你先盯着,齐木老师那边的丑闻你去采访。”
“我要跟另一条线。”
“对,很重要。”
“回头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集英社大楼。
朝着路边停着的一排出租车走去。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对司机说道。
“麻烦跟上那几个人,看到那边那个穿校服的男生了吗?”
“和三个女生一起的,跟上他们的车。”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看着后视镜里的田中,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
露出一个我都懂的表情,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踩下了油门。
津岛镜走出大门,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
四月下旬的路边行道树缀满了嫩绿的新叶,风吹过来时带着一丝初夏的气息。
几人来到停在路边的一辆深灰色轿车旁。
已经等候的高坂家的仆人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高坂茜回头看了一眼津岛镜和町田苑子还有小百合。
“上车吧,先去wani社。”
“嗯。”
津岛镜点点头,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小百合跟在他后面坐进来,町田苑子则坐到了副驾驶座。
“新本子你带了吗?”
小百合在旁边问。
“带了。”
津岛镜打开自己的书包。
里面塞满了课本、笔记本和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的是他最新的画稿,也就是他打算去WANI社交的漫画。
高坂茜发动了车子,引擎低鸣一声,车身平稳地驶出停车位,汇入主路的车流。
而在他们身后大约五十米的地方,一辆出租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田中的目光越过前挡风玻璃,紧紧盯着那辆深灰色的轿车。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脑海里已经在飞速构思。
如果拍到了獭祭屋老师的私人行程,那就是独家。
不,不只是独,而是头版头条。
獭祭屋老师出入集英社,与漫画界人士往来……
说不定,那位文豪正在秘密参与某个漫画企划。
这样的新闻,不足以引爆所有的娱乐头条。
但是加上獭祭屋老师的名头,就算在路边吃串烤串也能是头条。
车内的出租车司机瞥了他一眼,打开了收音机。
午后的广播里正放着一首昭和年代的老歌,旋律悠扬。
前方的深灰色轿车在一个路口右转,驶入了一条更加安静的街道。
田中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前方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转弯处。
低声催促了一句。
“快点跟上。”
第一卷 : 第二百五十八章 真相只有一个!
田中记者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他在便利店随便买了一个便当和两罐黑咖啡,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了那栋没有电梯的老旧公寓的三楼。
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股独居男人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洗衣粉的清香混杂着几日前外卖留下的残存油味,角落里堆着几摞还没整理的杂志和报纸。
这间1LDK的公寓不大,客厅兼书房约莫十二叠,铺着深灰色的地毯。
床头的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保护程序正在缓缓游动。
田中把便当放在桌上,脱下夹克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转身拉上了窗帘。
他打开灯。
白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靠墙是一整排铁架组合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书籍。
他脱下鞋子,穿着袜子在茶几前盘腿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是漫长的一个下午。
田中的脑海中自动回放起下午的画面。
集英社大楼的电梯口,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和他擦肩而过的瞬间。
自己决定尾随而去。
然后是出租车里漫长的尾随,最后在WANI社大楼前停下。
看着四人就这么走进了WANI社大楼。
WANI社……
田中盯着眼前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眼袋显得格外深重。
他伸手从背包里取出今天拍的数码相机,拔出CF内存卡,把照片导入了电脑。
照片一张张在屏幕上展开。
第一张是四个人从WANI社门口走向大楼入口处的背影。
第二张是少年在WANI社大楼门口站定,侧脸被大楼的阴影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小截下颌线和校服的衣领。
第三张……第四张……
田中用手指在鼠标上滑动,放大某张照片,仔细查看细节。
好一会后,他关掉看照片的软件。
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闭了一会儿眼睛。
WANI社。
一个高中生,为什么会去WANI社?
他当然知道WANI社是做什么的。
在日本出版业界,WANI社以成漫商业杂志闻名遐迩,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快乐天》。
创刊以来《快乐天》培养了无数顶尖的成漫画家,每一期的封面和投稿阵容都是业界风向标。
田中本人就是《快乐天》的忠实读者。
每期不落,最新的一期现在就放在他书架的第三层。
一个写纯文学的高中生作家,为什么会在同一天里,先后出现在集英社和WANI社?
田中的脑海里开始构建各种假设。
集英社……漫画……WANI社……
难不成WANI社最近也开了什么全年龄向的漫画投稿渠道?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毕竟在集英社已经证明了津岛镜是和漫画有关的。
不管他是在帮忙审稿、还是单纯陪那两个女性投稿,至少说明他对漫画领域有接触。
那么去WANI社可能是为了同样的目的,只是方向不同。
但是……
田中睁开眼睛,伸手从右手边的杂志堆里抽出最新一期的《快乐天》。
杂志的封面是一位穿着水手服的少女,画风精美绝伦,线条流畅得像是丝绸在纸上滑动。
他随手翻了翻,目光落在投稿作者名单上。
炫鸭翼。
这个名字在这一期的目录里赫然在列,位于当期投稿的第二篇。
田中看着这个名字,忽然感到一阵电流般的震颤从脊椎底部窜上来。
炫鸭翼……
他是何时开始关注这个画师的?
炫鸭翼老师的第一次投稿出现在《快乐天》的时候,整个成漫杂志受众的读者反馈都炸了。
那种画风太独特了。
明明是成漫,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文学气息。
甚至有读者写信说。
“炫鸭翼老师的作品,每一页都像是可以挂在墙上的艺术品。”
后来炫鸭翼又陆续在《永远娘》等其他杂志上投稿,每一期都收获无数好评。
有人猜测他是某个知名漫画家的小号,有人猜测他是一位年过四十、经验丰富的业界老手,但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因为炫鸭翼从不出席任何公开活动,不接受采访,甚至连照片都没有一张公开过。
唯一一次“露面”,是在去年的夏季Comic Market上。
他在合作的社团【rouge en rouge】的摊位前出现过。
据说还是戴着面具出现的。
等一下。
田中握着《快乐天》的手忽然收紧。
既然獭祭屋可以是一个未成年的高中生……
那为什么炫鸭翼老师就不能也是一位未成年的高中生?
这个想法荒谬得近乎疯狂,但同时又合理得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两个人都可以是未成年的高中生……
那为什么不能两个人其实是同一个人?
田中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耳膜里传来血液奔涌的“咚咚”声。
他把《快乐天》摊在桌上,又伸手去够书架上的其他杂志。
《新潮》、《群像》、《永远娘》……
一本接一本,像是在手机某些证据的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