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虫天下第一
“对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清水阿姨是不是下个月准备动手术?”
清水名夜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
过了一小会儿,又轻声说了句。
“谢谢。”
津岛镜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笑了起来。
“谢什么呀?
“等清水阿姨手术结束了,我们再一起庆祝。”
清水名夜竹看着他,那双安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好。”
津岛镜正要再说什么,教室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早啊……”
伊地知星歌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书包。
单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
她看见津岛镜,笑着抬手要打招呼。
手举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津岛镜的脖子。
准确地说,是津岛镜刚才忙着和清水名夜竹说话,忘了继续挠的那个位置上的那个东西。
伊地知星歌的手悬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
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津岛镜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
刚才挠了半天已经把脖子挠红了。
但那个深色的痕迹在泛红的皮肤上反而更加明显,像一朵盛开在晚霞里的紫红色花。
他把手重新按上脖子,开始疯狂地抓挠。
“哎呀蚊子叮的!”
“昨天晚上睡觉被蚊子咬了,好大一个包,痒得我一直挠,你看我都挠红了!”
伊地知星歌没有说话。
她缓缓放下手,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他。
那种表情大概可以翻译成。
津岛队员,你是否清醒。
津岛镜继续挠,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块皮给搓下来。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蠢,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嗯。”
伊地知星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但目光还是时不时地飘过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
津岛镜觉得自己坐在火山口上。
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去上个厕所。”
津岛镜说完就快步走出了教室。
身后,伊地知星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缓缓转过头,看向清水名夜竹。
“那是草莓吧。”
清水名夜竹笑了一下。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伊地知星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趴在桌子上嘟囔了一句。
“我就知道。”
津岛镜走在走廊上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需要一个地方安静一下。
最好是没有人会盯着他脖子看的地方。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然后又赶快拿出来。
因为插口袋的动作会让领口敞开,脖子上的痕迹就会露出来。
于是他继续把手搭在脖子上,一边走一边挠,活像一个脖子落枕的中风患者。
拐过走廊的转角时,一个人影忽然从对面出现,差点和他撞上。
“哎呀。”
津岛镜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了一下。
平冢静。
此刻这位身材高挑、元气活泼又有点假小子气质的少女正站在他面前。
正上下打量着他。
津岛镜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这次他要先发制人。
“啊哈哈,小静早啊!”
他大笑着开口,声音洪亮得走廊都起了回音。
“最近的蚊子真是太多了,你看我脖子上被叮了好大一个包。”
“痒死了!”
说完就开始挠。
平冢静也被他的话吸引。
都来不及打招呼,就盯着他的脖子。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让我看看。”
“不用不用,就是普通蚊子包。”
津岛镜往后退了一步,但平冢静已经伸出了手。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把他的手从脖子上掰开了。
平冢静弯下腰,凑近了他的脖子。
津岛镜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颈侧的皮肤上。
不由得浑身一僵,脖子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平冢静看了几秒后,然后伸出食指,在那个紫红色的痕迹上轻轻戳了一下。
“是这里痒吗?”
“是……是这里痒。”
津岛镜开口回答道,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发虚。
平冢静直起身,收回手,看着他。
“真的是蚊子包吗?”
“看着不像呀。”
“这么痒,当然是蚊子包啦!”
津岛镜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
“真的不会是别的什么咬的吗?”
平冢静的语气还是很平静,但嘴角微微挑了一下。
“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别的咬的!”
津岛镜就差指天发誓了。
“真的痒吗?”
“我都快抓破了当然痒了!”
津岛镜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柔软的触感。
温热的贴在他脖子上。
那片被戳过的地方,那片被挠了无数遍的皮肤,忽然被什么湿润温热的东西覆盖了。
那一小片皮肤瞬间变得滚烫,又因为空气的接触而泛起凉意。
热和冷在同一个地方交替,激得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津岛镜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见平冢静正微微侧着头,嘴唇贴在他脖子上那个痕迹的位置。
这一切发生在一秒钟之内。
然后平冢静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舔了舔嘴唇。
“你……你!”
津岛镜一脸惊恐地看着平冢静。
“你在干什么?!”
平冢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副无辜的表情看向津岛镜。
“听说唾液涂在蚊子包上就不会那么痒了。”
她说着,伸出手拍了拍津岛镜的肩膀。
“不用谢我哦。”
她说完,就笑着转身朝自己班级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
津岛镜靠在墙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片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湿意,然后在空气中慢慢变凉。
“这样真的能不痒吗?”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