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虫天下第一
平冢静的动作没有停，球棒再次挥出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她背对着他问。
“真的吗？”
“真的啊。”
津岛镜笑着点点头。
然后平冢静就没有再说话了。
她继续挥着球棒，一下接一下。
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津岛镜在原地站了几秒，感觉空气越来越沉闷。
于是识趣地转身朝餐桌走去。
小百合还在裁那些纸。
她面前已经堆了好些裁好的部件，形状各异。
有长条形的，有弧形的，还有几片像是衣领一样的结构。
“小百合，你在做什么？”
津岛镜在她旁边坐下来。
小百合没有抬头。
美工刀的刀刃沿着画好的线缓缓推进，发出细密的摩擦声。
津岛镜等了一会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小百合才终于开了口。
“纸嫁衣。”
“纸嫁衣？”
津岛镜低头看了看那些纸片。
“好厉害，你是在做道具吗？”
“要做什么用？”
小百合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刀。
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津岛镜只能看到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好想穿一次嫁衣啊。”
津岛镜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
“那去照相馆拍就好了啊。”
“现在很多婚纱馆都有出租婚纱的，不用自己做吧。”
小百合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缓缓抬起头。
“那镜愿意当新郎，陪我一起拍吗？”
津岛镜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小百合能开心的话，我当然愿意。”
小百合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垂下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说话，重新拿起美工刀继续裁下一片衣领。
津岛镜觉得她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他站起身，朝着阳台走去。
伊地知星歌还蹲在那里，柴刀插在她脚边的一截木桩上。
“星歌。”
津岛镜靠在阳台门框上。
“你怎么在家里劈柴啊？”
伊地知星歌把圆木立在木桩上，双手握紧柴刀举过头顶。
阳光照在刀面上反射出一道寒光，正好晃过津岛镜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
“家里好冷。”
伊地知星歌说，柴刀“咔”地落下，圆木应声裂开。
“等会儿生起火来就好了。”
津岛镜张了张嘴，想说开煤油炉不就好了。
但他看了看伊地知星歌手上的那把柴刀，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靠着阳台门框看向厨房的方向。
雪之下雫站在料理台前，正在切什么东西。
砧板上传来规律而沉闷的“笃笃”声。
她低着头，从津岛镜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垂下来的头发。
客厅里忽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平冢静的球棒不再挥了。
小百合的美工刀停在了纸上。
伊地知星歌的柴刀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津岛镜环顾了一圈，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那个……”
“为什么今天大家对我都这么冷淡啊？”
没有人回答。
砧板上的“笃笃”声停了。
“还有雫。”
津岛镜看向厨房的方向。
“你从刚才就一直低着头，都不看我。”
雪之下雫站在料理台前，手里的菜刀悬在半空中。
她依然没有抬头。
“镜君。”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
客厅里另外三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齐齐朝着津岛镜看去。
津岛镜一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然后他想起来了。
直到昨天发生了什么？
记忆的碎片终于拼合在一起。
“对不起。”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
“同时约了你们四个人，是我的错。”
“我不该这样欺骗你们。”
“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雪之下雫的声音从厨台传来，依然是那种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的语调。
“那镜君最喜欢哪一个？”
津岛镜抬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向雪之下雫的背影，又看了看餐桌前低着头的小百合，客厅中央面无表情的平冢静，阳台上沉默的伊地知星歌。
“我……”
津岛镜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他不想再骗人了。
骗了这么久，他累了。
如果今天就是终点，那他至少要死得诚实一点。
“非常抱歉！”
“我每一个都喜欢！”
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开来。
“所以我没办法拒绝任何一个人！”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眼眶有些发烫。
“我知道我贪心，我知道我混蛋。”
“但我对每个人都是真心的！我没有在玩弄任何人的感情！”
他喘着气，看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会尽量做到让每一个人都开心。”
“我会对每一个人都付出百分之百的真心。”
客厅里安静极了，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还有厨房里水龙头没有拧紧而滴落的水声。
然后雪之下雫转过了身。
表情看不太真切，但津岛镜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
“这样啊。”
雪之下雫的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丝温度，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
“那镜君，我们想看看你的真心。”
“可以吗？”
津岛镜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甚至有些想笑。
原来她们只是想看他的表现而已。
他想当然地以为这是某种原谅的前兆，某种和解的信号。
“当然可以！”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我会好好表现的！”
“我……”
津岛镜的话还没有说完。
因为雪之下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