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222章

作者:英勇的作家k君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女帝黛眉微微一挑,松开咬住陆言沉嘴唇的娇艳丰润唇瓣,将他推后了去,盯着他问道:

  “沧海桑田,朕明白,巫山是什么山?”

  “太虚山千年前就叫这个。”陆言沉心说不管太虚山有无别名,此后巫山就是它的名了。

  女帝轻哼了一声,似是因为陆言沉这般反应,想起了什么乐趣事,凤眸深处掠过些笑意,过了几息,她敛去脸蛋上笑颜,语气冷冷轻轻道:

  “后面呢?”

  陆言沉便说了后面两句。

  取次花丛懒回顾;

  半缘修道半缘君。

  女帝凤眸一瞬不瞬地看着陆言沉,脑海中反复飘掠过这四句七言小诗,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些,随后唇角便十分生硬地撇下,迅速侧过了眸子,望着床榻边缘悬挂的九洲山海堪舆图道:

  “这首诗写得一般般,不过,比你那首《见胭脂榜凌熙芳》好多了。”

  陆言沉假装没听见这话,免得女帝又扯上什么红颜知己,岔开话题道:

  “时候不早了,我陪陛下去隔壁的阑香池沐浴?”

  虽然还想着继续享受这份疾风骤雨之后的静谧安宁,但一想起御书房里摆放着的朝政事务,女帝也没了消磨下去的心思,淡淡嗯了一声,由着陆言沉将她抱起,朝着秘境小天地外走去。

  两人身影交叠闪过秘境的入口,走过冷清安静的乾元殿后房,解开那面铜镜上的禁制,步入阑香池内。

  女帝面朝着陆言沉的胸膛,察觉到他忽然间停下了脚步,心跳怦怦跳得直快,心有疑惑顺着他几近凝固的视线,转过脑袋看向身后。

  阑香池,玉榻旁。

  有一身穿道袍的女子。

  女子听见了脚步声,寻着声响望来。

  三人静静相对了片刻。

  沉默是今日的阑香池。

  陆瑜蘅美眸幽幽,只看着叠抱在一块的两人,唇瓣微微动了下,却无任何话说。

  女帝张了张嘴巴,心跳难以抑制地开始加快,不是方才被陆言沉情话说得痴迷那种快,而是此刻恨不得将脸蛋埋回陆言沉胸口,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那种快。

  陆言沉对上师尊的视线,一时间甚至别无任何感受,脑海中也无任何思绪,只呆呆愣愣地立在了原地。

  阑香池内安静了许久。

  只有池水汩汩流淌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陆瑜蘅唇瓣抿起,仍是静静看着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看着好友离歌身上那件近乎透明,根本无法遮掩身段的纱衣,看着自家小徒儿只穿一件内衫……

  陆瑜蘅倏地收回了目光,不再看这两人,素手一招,取走了地上那颗留影石,又将那张记录了不堪画面的留影符箓,收入了她的袖中。

  做完这一切,陆瑜蘅最后深深看了好友离歌与弟子陆言沉一眼。

  依旧是没说什么。

  没有质问,没有斥责。

  甚至连一句“你们在做什么”的询问都没有。

  陆瑜蘅转过身子,身影化作一道清光,径自离开了阑香池,离开这片甜腻暖香充斥弥漫的秘境小天地。

  阑香池内,只剩下陆言沉和女帝两人。

  又是好一阵让人心悸的沉默。

  女帝从陆言沉的怀中挣脱出来,踉跄着向前走了一步。

  她抬起一只手掌,朝着之前好友蘅姐立着的地方抓了抓,隔着虚空抓了抓,好似想要挽回什么。

  陆言沉回过神来,即便是闭上了眼睛,“眼前”仿佛还能看到师尊离去时那道背影。

  许久,许久。

  女帝身心无力地垂下手掌,怔怔看着好友蘅姐消失的地方,嗓音喃喃问道:

  “刚才……应该是幻觉吧?”

  你这个女人,怎么就喜欢听假大空的阿谀奉承话?陆言沉腹诽了一句,默默走到了阑香池边上,脱下身上的内衫。

  女帝瞥了他一眼,暗自磨了磨牙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沐浴?赶紧穿上衣服,再去把朕的衮服取来,你我一块去太虚山,找蘅姐解释。”

  陆言沉随手放下内衫,噗通一声跳进了阑香池内,溅得水花点点滴滴洒落在女帝的青丝秀发上:

  “我是抱着你走进了阑香池,你只穿了件月魄护心纱,我只穿了件内衫,法袍都留在池边,还要解释什么?”

  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陆言沉觉得没有。

  女帝盯着陆言沉的身子,忿忿反问道:

  “难道什么都不解释?难道就让蘅姐知道我们两个……什么都做了不成?难道就任由我……朕在蘅姐心目中的形象彻底崩坏?”

  “师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也都知道了。”陆言沉无声叹了口气:

  “解释有什么用处?师尊会信?不如去和师尊说,你我两人相亲相爱,所以才会不顾身份、年龄、规矩,爱在了一块。”

  女帝心头本就烦闷,听见陆言沉这番完全放弃,选择颓废的话语,话音都染上了几分冷意:

  “相亲相爱?然后爱在了一块?陆言沉,你——”

  话音戛然而止,女帝凤眸瞪大,摇摇颤颤地直起腰身,难以置信追问道:

  “什么叫‘蘅姐都知道了’?你只是抱着朕,走进了阑香池,我们只是没穿好衣服而已,这事很难解释吗?你给朕说清楚,当初蘅姐问你,你到底是如何回答的?”

  陆言沉揉了揉眉心,心说这时候互相责怪推诿有何意义?平复繁芜心绪道:

  “师尊方才拿走了一颗留影石。”

  女帝霍然沉默,凤眸内少见地浮现出些许心虚。

  没再继续追问什么,女帝缓步走到阑香池边,看着水池里的陆言沉,长长叹了口气,闭着凤眸,同样噗通一声跳进了水池里。

  一条大腿搭在陆言沉的膝头,身子后靠住他的臂膀,女帝又睁开了眸子,现如今好像她一闭眼,就能回想起蘅姐看她的复杂眼神。

  受不了这份让人心头沉重的沉默,女帝没话找话道:

  “蘅姐还拿走了一张符箓,那张符箓是你的?”

  陆言沉默然少许,点了点头道:

  “留影存声符。”

  “留、留影存声符?”女帝一点点偏过脑袋,表情僵硬问道:

  “留什么影,存什么声?陆言沉,你该不会是……该不会偷偷记录下阑香池内的事情吧?”

第321章 要不,朕去太虚宫求婚?

  陆言沉没有回应。

  有些事,不说,便是答案了。

  瞧见他这般反应,女帝身子顿时一晃,不仅身子,就连心头都颤抖了一下:

  “陆,陆言沉,你……”

  “师尊已经看见了,现在再说……”陆言沉安慰了一句,提醒女帝往事不可追,现在说此事已经太迟了。

  毕竟师尊该看的都看过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女帝身子再晃。

  凤眸满是难以置信,定定睁大看着陆言沉,唇瓣不自觉地张开,只穿着月魄护心纱的身子颤颤巍巍不止。

  过了片刻,女帝脸蛋涨红,嗓音发颤道:

  “陆言沉,朕,朕要……”

  一句话还未说完,女帝满怀气恼羞耻,啊了一声扑向了陆言沉,一口咬住他的肩头,凤眸里闪烁着泪花道:

  “贼子,朕现在有何脸面去见蘅姐?!有何面目登上太虚宫去找蘅姐解释?!你告诉朕,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陆言沉低垂视线,看着女帝双手攥成拳头,有一下没一下捶打着他的胸口,力道偏偏不重,在阑香池内好似调情撩拨一般,可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泪花闪烁,话语说到最后也成了呜呜咽咽:

  “你竟敢把我们的私房事偷偷留存,记录下朕那般羞耻的模样……还敢拿给蘅姐看……朕要咬死你,咬死你……完了,朕以后在蘅姐面前,还怎么抬头……”

  都什么时候了,还是一口一个朕……陆言沉无声叹了口气,任由这女人发泄了去。

  消磨了好一阵子,终于等到女帝气消了些,陆言沉动作放缓,轻轻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双臂环过女帝的腰腹,将她面对面朝着怀里抱了抱:

  “师尊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

  “最早是御书房那次,虽然我穿上了你的龙袍,遮掩住气息,可师尊又不是对男女情事全然无知的人,而且当时御书房里间的气息——”

  “什么气息?”女帝水雾蒙蒙的凤眸抬起,打断他问道。

  “每次按摩,你不是……”陆言沉作了个手势,顺着女帝的这话反过来问道:

  “难道你不知道?”

  “不是你身上的?”似是想到了什么,女帝唇角微动,下意识反问。

  ……陆言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那这个按摩,到了最后他都要带剑离开皇宫:

  “御书房那次,师尊定是察觉到了不对,而且你——”

  “叫,叫朕陛下。”女帝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本就被气得涨红的脸蛋,现在都快要红得熟透,连着玉颈都泛起了绯色。

  “而且离歌你当时与往日大为不同的神色,应该也瞒不过师尊的观察。”陆言沉说着说着,又想起他与师尊陆瑜蘅深夜来到皇宫索求山海画卷,当时经过师姐陆清宁的“详尽”分析,得出了师尊是在用她的方式,提醒好友与弟子。

  女帝默默听着,学着方才陆言沉语气,心绪万般沉凝,深深叹了口气:

  “所以说,蘅姐心里早有猜测,但真正看见我们那样,做了那种事情,应该会很失望吧?”

  在这一瞬间,女帝眼前没来由浮现陆瑜蘅一句话都不说,只静静看着她与陆言沉的那一幕,想起陆瑜蘅的幽寂眼神,又是深深一叹道:

  “朕身为蘅姐自幼相识的挚友,竟然会和她的徒儿,最小的徒儿做出这等悖伦逆矩之事……都怪你这家伙,只知道诱惑朕,乱臣贼子,奸佞小人,朕是一时昏庸,听信你的谗言,这才被你趁机而入,以至有今日不幸。”

  “那就从今日起戒酒戒色?”陆言沉随口吐槽一句,被喃喃自语,险些就自己骗过自己的女帝手肘向后狠狠捅了一下腹部:

  “你还敢顶嘴?要不是朕身上留下这东西,朕怎么会整日想着那些事……朕算是完了……”女帝凤眸睨着他,在陆言沉眼中只差“长太息以掩涕兮”了。

  “明明是你又菜又爱玩,找什么借口……”小声诋毁一句,陆言沉手掌向下探去,握着女帝的玉手,轻轻揉着她道韵纹路。

  两两沉默片刻。

  女帝眸光流转,不再看陆言沉肩头那圈渗血的牙印,脑袋枕靠在他的怀中,轻声说道:

  “朕与蘅姐自幼相识,少年时就一块在剑碑林求学练剑,十几年交情,可以托付生死的交情,当年在山海关上,如果不是蘅姐处处护着朕,朕怎么可能回到帝都登临帝位,如果不是蘅姐帮着朕,说不得早就被朕的好姐姐赶出皇宫了……你是蘅姐的小弟子,朕是蘅姐的好友,我们两个辈分差了一轮,结果到头来却这样,别说蘅姐了,就是朕都不能原谅……”

  陆言沉没说话,只轻轻拍着她的背。

  良久,离歌抬起头,凤眸里还蒙着层水雾,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下一刻却又被拽进了怀中:

  “别以为抱一下就没事了,你赶紧沐浴,今日午后随朕上太虚山,亲自向蘅姐请罪。”

  “请罪?”陆言沉回想起师尊陆瑜蘅那般复杂眼神,一时间别无话说。

  想来师尊会原谅他们。

  一个是陆瑜蘅的至交好友,一个是都唤她为母亲的小徒儿,想要反目成仇都难。

  但是……

  陆言沉闭上了眼睛,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师尊,听她说一句“师尊原谅你了”。

  陆言沉不知道这般躲避的心绪,是因为女帝离歌,还是源于师尊陆瑜蘅。

  自从那日在太虚宫炼丹房的心动,陆言沉每次与师尊呆在一块,都会过分地算计每一次呼吸里的期待与失望。

  大抵他是病了。

  沉默许久,不见陆言沉作何回应,女帝只当他抹不下面子,继续说道:

  “不管你怎么想,总之,总之不能让蘅姐觉得朕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陆言沉轻轻点头,还未有回答,忽然感觉肩头一痛,低头一看,女帝不知何时又凑过来,在他肩头咬痕上轻轻吹了一下,听着她理不直气也不壮地说道:

  “要不,干脆直接点,朕去太虚宫找蘅姐求亲?”

  不要再去刺激师尊弱小的心灵了,今日你向师尊去提亲,明日我就要被关在山上面壁思过……陆言沉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与女帝商量着如何“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