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幻印度当慈父 第73章

作者:初邪乐尔

  岳霓裳本人并未随队前冲。她舒展一双灿烂辉煌的鎏金双翼,竟如一道逆行的金色流星,冲天而起!大鹏羽翼划开弥漫的炮火硝烟,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尖啸,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辉煌的绚烂弧线,对准新月山堡顶部一处因炮击震开的、不甚起眼的裂缝,俯冲而下!

  “轰隆!”

  岳霓裳以千钧之势,凭借俯冲动能优势,用包裹铠甲的手肘,悍然肘碎了岩壁,整个人如流星一般,砸入山体内部的一个射击炮台之中!

  霎时间,碎石如雨激射,烟尘如雾弥漫。落点处,正是一个海盗的隐蔽炮位——四名海盗炮手操控着一门12磅的英式火炮,对下方散兵进行无情轰炸。

  “受死吧!海盗们!!!”

  岳霓裳咆哮着挥舞一杆银色长枪,好似毒龙出洞一般,狠狠钻入最近一名炮手的咽喉,矛尖自后颈透出,带出一蓬血雾。未等尸体倒地,矛身顺势横扫,沉重的矛杆带着恐怖的风压,重重砸在第二名海盗的太阳穴上!打的他头盔凹陷,头颅如西瓜般爆开,鲜血与脑浆洒满整个洞穴。

  第三名海盗终于发出凄厉的惨嚎,举起火铳试图射击。岳霓裳手腕一抖,长矛如毒蛇吐信,精准地挑飞了火铳,矛刃就势向下一划,自肩至肋,几乎将那海盗斜劈成两半,内脏哗啦流了一地。

  最后一名炮手是位独眼老海匪,悍勇异常,怒吼着抡起滚烫的炮膛通条砸来。岳霓裳不闪不避,长矛再一次展开突刺,矛刃从那老海匪的下颌刺入,颅顶穿出!

  瞬息之间,四名海盗伏尸当场,死状惨烈。滚烫的鲜血泼溅在岩壁、炮身以及岳霓裳的甲胄上,她拄矛而立,微微喘息,暗红的眸子在昏暗的甬道中如同鬼火。脚下,血泊正在缓缓蔓延,与灰尘混合成粘稠的污浆。

  她抬起头,目光投向甬道深处更浓重的黑暗,那里传来了更多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怒交加的呼喝。岳霓裳占据有利地势,丈八长矛探入洞中,刺、拦、拨、挑、海盗来一个死一个,来一双死一双,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面对绿营兵的凶猛攻势,夏侯槊也怒了,还是常规战法,带领精锐的重甲长矛手、火枪手迎头拦截,在每一个地道中跟冲入的绿营兵厮杀,她本人更是亲自去山顶,拦截从天空发起攻势的岳霓裳。

  此刻,岳霓裳已经踩着一地尸体,杀入山堡内部了,隧道狭窄,高不过三米,宽仅容三人并行,但要命的是,这条道路没有弯,笔直向下,因为尽头是射击口,所以为了更有效率的提供弹药补给,没有做歪歪斜斜的地道战处理。

  这个地形,是长槊最喜欢的杀戮场之一!

  夏侯槊身披大明亮银环臂甲,手持汉代古长槊,她是一个乐府诗人,也就是欧洲所谓的吟游诗人,不过跟侧重施法的百灵鸟不同,夏侯槊是一个侧重肉搏的战歌者,她披甲持槊,向前狂奔的时候,甚至还在咏唱乐府古诗,每唱一句,身上的魔法之火燃烧的就更加旺盛。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声起,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晕自她体表浮现,如八旗的虚空盾覆盖体表,与钢铁铠甲形成双重防护。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第二句出,手中长槊“嗡”地一声清鸣,槊尖竟凭空吐露三寸吞吐不定的金色气芒,锋锐之气刺得对面岳霓裳瞳孔微缩。

  “与子同仇!!!”

  第三句说完后,炽热高温凭空而生,槊刃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滚烫的真龙烈焰,已缠绕于槊锋之上!仿佛一条活过来的烈焰火龙!光晕摇曳,将两条对峙的身影扭曲投在嶙峋石壁上,如同搏命的巨兽。

  “好一个乐府诗人!”

  岳霓裳眼中暗红血光大盛,她嗅到了危险,更激起狂暴战意。没有言语,足下猛然蹬地,身影疾射而出,手中沥泉枪化作一道笔直的白线,直刺夏侯槊咽喉——扎!最简单,也最凶险的起手!

  夏侯槊双眸骤睁,精光暴射。不退不避,汉长槊由静转动,槊杆一颤,槊尖划出细小半弧,拦在沥泉枪来路侧方,并不硬格,只是巧妙一拨,沥泉枪被带偏寸许,擦着他颈侧掠过,劲风刮面生疼。

  一刺未中,岳霓裳腕力惊人,竟借着冲势强行将铁矛向下一压,矛身横扫,拿向夏侯槊腰腹!夏侯槊沉腰坐马,长槊回旋,以槊纂为支点,槊身中段猛地拦击矛杆。

  “铛!!!”

  沉闷撞击声在隧道内激荡,二女手臂皆是一震。挥舞汉古槊与沥泉枪血腥厮杀,电光石火间,两人已交手十余合。在这狭长空间,大开大阖的招式全无用处,只剩下最基础、最凶险的刺、挑、拦、拿、扎。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每一次格挡都间不容发。兵器碰撞声、脚步摩擦地面的沙沙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岩壁被刮擦掉落的碎石声,交织成死亡边缘的激烈乐章!

第一百九十章:瓮中捉鳖

  燃烧的槊尖与狂暴的矛锋再次狠狠撞击在一处,爆开一蓬灼热的火星,将两人狰狞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兵刃相抵,角力僵持,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牙关紧咬的咯咯声,看到对方眼中沸腾的杀意。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战了三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双方每一次攻击都能被对方格挡,偶尔有所疏漏,沥泉枪扎不穿诗人护盾与钢铁铠甲的双重防御,汉古槊也烧不毁镶红布面甲的恐怖防御。

  “金翅大鹏羽翼,沥泉枪,但却不是夺心魔……你就是岳钟琪的庶子后裔?没有继承他爵位,在绿营当差的岳霓裳?”

  夏侯槊率先低吼出声,声音因发力与激愤而嘶哑,却字字如投石,砸在狭窄的隧道墙壁上,激起回响。

  “尔祖先岳武穆王,精忠报国,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你身负岳家血脉,何敢背弃祖魂,屈膝事虏,为满洲女真僭伪之朝鹰犬,屠戮我大明遗民?!我大明顺应大宋天命,你百年之后,有何面目见武穆王于九泉之下!?”

  夏侯槊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子,精准地捅向岳霓裳最深处的身份伤疤。她眼中暗红血光骤然暴涨,抵着长槊的力道猛地增强,几乎将夏侯槊推得向后滑了半步,嘶声反斥,声音尖锐如裂帛!

  “如今天命被清承接,四海渐定,万民方得喘息!尔等口口声声‘大明遗民’,实则不过是割据海疆、劫掠商旅、祸乱地方的匪寇!打着光复大明的旗号,实则为自己谋取私利!

  我随王师征剿,扫平祸乱,护佑一方安宁,使百姓免遭兵燹流离,这难道不是大忠大义?!尔等冥顽不灵,抗拒王化,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之奸佞!!!”

  “荒谬!”

  夏侯槊怒极反笑,那笑声却比哭还凄厉。“好一个王化!好一个安宁!剃发易服,裂我冠裳;圈地投充,掠我田宅;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血流漂杵!这就是你口中的天命与安宁?

  “我看,你不过是被那抬旗的虚名,被那夺心魔的秽气,迷了心窍,甘为虎作伥,手刃同袍,你与秦桧何异!?”

  “住口!!”

  岳霓裳仿佛被最恶毒的诅咒刺中,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周身暗红秽光疯狂涌动,甚至压过了槊尖的烈焰。她猛地荡开长槊,铁矛如疯魔般展开暴风骤雨的抢攻,每一击都带着倾尽全力的狂怒。

  “你们才是真正的愚忠!愚不可及!朱明气数已尽,天道已改!逆天而行,徒使生灵涂炭,我的路,才是让这天下苍生少流血的正道!”

  夏侯槊被骂的双目赤红,先祖的悲愤、文明的倾覆、同胞的鲜血、还有眼前同胞的执迷不悟,种种情绪在他胸中激荡,化入槊锋。每一击都似乎在诘问,在控诉,在凭吊那逝去的山河。

  岳霓裳同样愤怒到极点,将所有的狂怒、耻辱、以及内心深处或许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彷徨,全部倾注到手中的铁矛上。矛影如山,带着同归于尽般的惨烈!

  理念的绝对对立,化作兵刃上最残酷的碰撞。忠奸之辩,华夷之防,家国恩怨,个人抉择……所有无法调和的分歧,此刻都凝聚在这狭窄、昏暗、弥漫血腥的隧道里,凝聚在两杆不死不休的兵器上。

  骂得越狠,杀心越炽。杀得越凶,恨意越深。

  语言与兵器,都成了诛心的利刃。烈焰与秽光交织,诗歌的韵律与野兽的嘶吼混杂!二人血战五十多个回合,夏侯槊终究是不敌岳霓裳,力竭后撤,但岳霓裳虽然有万夫不当之勇,但奈何敌人真的有一万多人,大量披甲长矛手将隧道堵了一个结实,无数长矛刺出,掩护夏侯槊撤回本阵,继续与孤军深入的岳霓裳狂呼酣战,血战不退。

  而就在这要命的时候,朱常洝的大英舰队,抵达了。

  朱一之所以选择把广州水师吸引在新月岛,是因为整个新月岛,呈现“C”字形、口袋状、新月外围是会遭到海浪,风暴蹂躏的,只有新月之内,被两侧山脉拥抱的这片海湾区域,才是安全的避风港。

  但问题也来了,这个海湾里面区域的确很大,朱一遗弃的三百条船,全都在海湾里面,满清追击过来的四百条船,也全都在口袋里面。

  但是,出入口可就小的可怜了,只要堵住这个“C”形新月唯一的入港口,七百多条船,一个都出不去!

  朱常洝一眼就明白了朱一的所有计划,也知道了自己应该干什么,火速将舰队分成三部分,命令罗伯特·基利曼带领一部分部队,去抢夺海湾入口的北方陆地,伊芙蕾妮去抢夺南方陆地,在新月的两个尖尖的陆地处,建立炮兵阵地。

  这样,一是可以构建海陆协同,更加立体,恐怖的炮击阵地。

  二是可以避免满清在这要命的位置建立炮兵阵地,轰击自家舰队。

  分出两支部队控制陆地后,朱常洝一声令下,带领大军直接冲入海湾口,展开无情封锁,将七百多艘清军战船,以及两万多名满清军队,全部锁死在了新月岛内!

第一百九十一章:港口大屠杀

  朱常洝立在旗舰【北极星号】的尾楼高处,夜晚的海风,将他猩红的船长大衣扯得翱翔在半空之中,猎猎作响,如一面不祥的战旗。他手中那支单筒黄铜千里镜缓缓放下,镜筒边缘倒映着港口内清军水师慌乱的模样——英军趁夜突击实在是太突然了,清军的预警船支根本没想到,这支东印度公司舰队,会突然加入到南洋战争之中,几个觉得不对劲的,也逃不出英军的炮火轰炸,无一幸存,没人能报信。

  再加上朱一的溃败,折损全部舰队的情报,让清军从上到下都大意了,全都认为海盗主力舰队已经覆没,残存士兵躲在山堡之中,哪里能想到后面还会出现第二支舰队!而且还是更加恐怖的大英舰队!

  朱常洝没有说话,只将右手抬起,然后,向着港口的方向,决绝地挥下,命令通过旗语与急促的钟声,撕裂了凝重的海风,港外,那支一直如同阴影般游弋的舰队,开始展现它狰狞的全貌。

  基利曼、伊芙蕾妮、各自率领一艘巡洋舰、两艘护卫舰、十艘小船,带着自己的私兵,抢占南、北两处半岛,封锁陆地。

  而朱常洝麾下,五艘巨大的巡洋舰率先动作。它们是舰队的中坚,庞大的船体吃水极深,此刻却灵活得如同嗅到血腥的巨鲨。厚重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宽阔而沉重的弧线,橡木龙骨挤压海水发出低沉的呻吟。

  甲板上,绞盘飞转,粗若人臂的缆绳紧绷,巨大的横桁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转动,调整着帆的角度,捕捉每一丝可用的风。它们的侧舷,原本紧闭的炮窗护板被一个个推开,如同巨兽睁开了身体上的二十多枚黑色眼眸。一门门24磅、32磅重炮,被炮手们从舰体深处缓缓推出,黝黑的炮口从阴影中次第探出,齐刷刷的指向港口。

  紧接着,九艘护卫舰如猎豹般紧随其后。它们三十米级别的船体,比四十米级别的巡洋舰稍小,但是速度更快,它们也纷纷转向,侧舷炮窗也纷纷洞开,24磅炮与一些12磅的小炮互相配合,构成远近交织的火力网。

  整个转向过程庄重、缓慢,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近乎仪式般的压迫感,在军乐队演奏的《掷弹兵进行曲下》,帆索拉扯的锐响、船舵转动的闷响、以及海浪拍打沉重船体的哗哗声。更令人心悸无比!

  最终,十四艘庞大的风帆战舰,首尾相衔,在海面上连成了一道笔直的、望不到尽头的森然木墙。这堵橡木与钢铁铸造的船墙,横亘在港口唯一的出口外,桅杆如林,帆影蔽空,彻底截断了阳光,也截断了港口内任何船只逃逸的希望。它们投下的巨大阴影,缓缓吞噬了清军那些尚未完全展开的舰艇。

  而六十艘各种小船,则从这些艨艟巨舰的缝隙之中纷纷涌出,只要清军舰队试图跳帮,这些小船就会狠狠冲出,构成一道隔离带,让十四艘风帆战舰能在原地不断开火,带给敌人死亡与毁灭。

  “下令开火,让清军燃烧。”

  朱常洝不紧不慢的下达了最后指令,一时间,毁灭降临了。

  没有预兆,没有警告。黑暗的海面,突然间,绽放出上百朵巨大而又刺眼的烈焰之花!瞬间将黑暗的海面照耀的如同白昼!暴露出东印度公司遮天蔽日的舰队,血海相连的旗帜。

  “轰——!!!”

  在可怖的火光之后,第一声巨响撕裂了天地。随后第二声,第三声,第一百声!连绵不断的恐怖轰鸣,喧嚣到掀翻了整个夜空,十四艘战舰,超过两百门大小火炮,在极短的时间内依次喷吐出炽热的火舌!炮口烈焰在漆黑的夜幕下连接成一片耀眼夺目,且不断爆闪的烈焰之墙,瞬间将港湾照得亮如炼狱白昼!

  毁灭的序幕,以最狂暴的方式拉开。

  第一轮齐射,主要是沉重的实心弹和致命的链弹。数百枚灼热的铁球,拖着死亡的尖啸,越过短短的海面,如同神罚之锤,狠狠砸进港湾里密集停泊的清军战船队列中。

  “咔嚓!哗啦——!!!”

  木料粉碎的巨响压过了炮声。一艘中型赶缯船的侧舷被一枚24磅实心弹直接命中,厚实的船板像纸糊般被洞穿,炮弹去势不减,横扫过整个船舱,顺便撞断了主桅的基座,带着漫天木屑和残肢从另一侧穿出!

  船只被轰的瞬间向下倾斜,海水从巨大的破洞疯狂涌入。

  大量链弹在空中高速旋转,发出恶鬼嘶嚎般的怪响,那是一种用铁链,将两颗小铁球链接在一起的奇特炮弹,发射之后,两颗被铁链固定在一起的铁球,会跟飞镖一样横扫而出,无情扫过桅杆林立的帆索网络。粗大的桅杆被轻易切断,重重砸下,连带船帆、缆绳、瞭望台,将甲板上的一切砸成肉泥!千万帆索如被斩断的蛛网般崩塌,笼罩住挣扎的人群。

  这仅仅是开始。

  炮击没有丝毫停歇。在十四个船长冷酷的旗语下,炮窗内火光次第闪耀,第二轮、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这一次,大量榴弹和燃烧弹加入了合唱。

  一时间,无数榴弹落入挤满惊慌士兵的甲板或岸边营地,延时引信燃尽,轰然炸开!预制的铁珠、碎铁等破片,呈扇形向四周激射,瞬间将周围的一切生命打成一团团人形血雾,身体被瞬间撕烂成了无数肉泥,溅射向四面八方。

  远处的士兵稍微好一点,只会被打成血肉模糊的筛子。冲击波掀飞人体,撕碎帐篷,将篝火、杂物、乃至完整的肢体抛上夜空。

  而英军特质的燃烧弹更如天罚之火。这些表层涂油,先点燃后发射的炮弹,如同流星一般,拖着明亮的燃烧尾迹落下,在地上撕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燃烧沟壑,粘稠的燃烧剂四处飞溅,附着在船帆、木料、旗帜、甚至人体上猛烈燃烧。这种燃烧炮弹对清军陆地军营的打击十分吓人,而火焰在木船上蔓延的速度,也是快得惊人。

  顷刻间,数艘战舰就变成了海面上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炬,火光冲天,将港湾映成一片恐怖的橘红。惨叫声不断从巨大的火炬中传出,有人浑身是火,尖叫着跳入海中,却在水中继续燃烧,直到沉没。

  岸上的营地同样沦为屠场。炮弹如犁地的铁犁,在密集的帐篷区犁出一道道血肉胡同。一枚开花弹正好落在一顶大帐中央,巨响过后,帐篷和里面可能正在议事的军官一同消失,只留下一个冒烟的焦坑和溅射到十几步外的碎布与残骸。

  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有的甚至来不及睁眼就被破片夺去生命。幸存者赤身裸体,或只着单衣,在爆炸的火光、横飞的木石铁片、同伴的哀嚎和无处不在的大火中,如同无头苍蝇般狂奔、跌倒、践踏、凄惨哀嚎!

第一百九十二章:燃烧的新月

  炮击的轰鸣尚未停歇,两广总督孙士毅的中军大帐已然掀飞。他头盔歪斜,仙鹤长袍的袖口被飞溅的木刺撕裂,脸上沾着亲卫溅上的血点。

  但那双眼睛在冲天的火光映照下,却燃烧着冰一般的癫狂与决绝。他推开试图掩护他的八旗亲兵,一把夺过传令兵手中的魔法喇叭,声音嘶哑却如裂帛般穿透爆炸的余响与满营的哀嚎:

  “所有能动的!上船!反击!目标——港外贼舰!先登敌舰者、斩杀敌酋者、夺取英旗者、赏千金,给予抬旗仪式!”

  命令在崩溃的边缘强行下达。【抬旗】的巨大荣耀,让所有汉军军官都痴了——成为夺心魔,虽然会长出四条触须,看起来怪怪的,但是却能获得压倒性的力量!攻击有【心灵震爆】用破坏性的心灵爆炸,干扰、破坏大量敌人的大脑。防御有【虚空盾】,将所有攻击转移到亚空间。控制有【心灵念控】,如同古老神话中的剑仙一样隔空御物,只要成为夺心魔,立刻就能学会这三个最基本的灵能。

  而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自己终于被容纳进入了满清的统治体系之中,终于可以摆脱奴才的身份,成为帝国的主人,转过头来奴役其他人!是无上崇高的荣耀!

  各级军官,从参将到把总,红着眼,挥舞着腰刀,踢打、喝骂、甚至砍翻几个彻底失控的溃兵,试图重新收拢部队。

  惊醒的、带伤的、赤脚的绿营兵丁像没头苍蝇般被驱赶着,涌向那些已成为死亡陷阱的码头和泊位。

  然而,从温暖的营帐、甚至是从尸堆血泊中爬起来的士兵,一路跌跌撞撞冲上剧烈燃烧、破损进水的战船,拼命在废墟中找到自己的岗位,升起残破的帆,解开烧焦的缆,将火炮从倾覆中复位,填装弹药……这一切在平日需要严格号令和时间的操演,此刻在炼狱般的港口中进行,慢得令人绝望。

  “快!快他妈划桨!升半帆!”

  “炮呢?!火药湿了!”

  “右舷漏水!堵住!拿木板堵住!”

  “千总被火炮炸死了!谁来下令?!”

  混乱,极致的混乱。当第一波勉强组织起来的清军战船——约莫二十余艘大小不一的舰艇,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拖着黑烟与火焰,歪歪斜斜地冲出浓烟弥漫的港湾,试图扑向外海那列森严的“木墙”时,东印度公司的十四艘巨船,已经连续齐射十轮了,要不是八旗勇士用虚空盾挡着,不断将附近的炮弹转移到亚空间,整个舰队都崩完了。

  而当这二十多艘清军船只挣扎着进入有效射程,试图用火炮还击时,他们面对的,是已经完成热身、炮管灼热、射击诸元早已校准完毕的毁灭之墙。

  “【无尽宝藏号】、【六月树号】、【死亡爵士号】、【钢铁之拳号】、四个船长听令!敌舰正在靠近,你们四艘船去轰炸来袭敌船,另外十艘战舰,继续轰炸港口!要用最快速度,让敌舰队无法出海,失去战斗能力!”

  朱常洝的命令简洁冰冷。

  “轰!轰轰轰——!”

  比之前更加精准、更加高效的炮火降临了。这一次,不再是覆盖性的饱和打击,而是点对点的精准屠宰。重型链弹专门撕扯清军船只本就残破的帆缆,让它们彻底失去动力,在海面上停止前进,随波逐流,大量清军焦头烂额想要修复桅杆都被打断的舰队,如同在海面浮尸身上蠕动的蛆虫。

  密集的葡萄弹和霰弹则如同铁扫帚,一遍又一遍地“清洗”甲板,将那些匆忙集结的水手、炮手、弓手成片扫倒,一团团血雾瞬间炸裂,又缓缓消散,甲板上顷刻间铺满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血肉残渣和碎木。

  清军的反击零星而无力。几发侥幸命中的炮弹砸在英舰厚重的橡木外壳上,大多只能留下凹痕,或在包铜的船壳上擦出火星,难以造成致命损伤。大英帝国的海军在这个时代本就天下无敌,法国人都拿它没办法,此刻面对的敌人,科技差距大的要命,还被偷袭了,双方的火力、防护、战备状态,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只有那些搭载了八旗精锐的战船,展现出了不同的挣扎。在军官的怒吼和夺心魔的虚空盾掩护下,一道道蜂巢波纹状的虚空护盾,在几条突击的快船周围勉强撑起。

  铅弹和碎铁打在护盾上,激起阵阵涟漪,消失在一片虚空之中。

  这几艘船,如同风暴中几片顽固的落叶,竟真的在枪林弹雨中,一点点向着英军战列线逼近!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船上残存的八旗兵已经能看清对面英舰船舷后那些冷静装填、瞄准的炮手的面容,甚至能看到对方军官手中指挥刀反射的寒光。跳帮夺船的狂热,与复仇的怒火,在他们胸中燃烧。

  然而,就在距离英军主力战舰已不足两百米,眼看跳帮在望的绝佳距离——英军舰队后方,如同幽灵般滑出了数十条狭长、低矮、速度极快的小船,正是六十艘辅助船支序列中的船。

  它们不像巨舰那样依赖风帆,主要靠划桨驱动,在相对平静的海湾内机动性远超大型帆船。这些小艇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群,灵巧地穿插到大舰侧翼,毫不畏惧地迎上了那几艘顶着护盾、伤痕累累的清军突击船。

  “开火!”

  小艇上的英军水兵冷静地扣动扳机,火枪齐射的爆鸣连成一片,虽不如重炮震撼,却在近距离内致命无比。铅弹如暴雨般泼洒在清军船只的甲板和护盾上。护盾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后面的八旗兵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一些较大的船支甚至装备着3磅,6磅这样的小炮,虽然威力远远不如大口径舰炮,但是在这种不足三十米,几乎贴脸的距离下发射,精准度与破坏力犹在24磅炮之上!

  更致命的是接舷战。英军小艇凭借速度和灵活,轻易贴近了清军船只。无数带着铁钩的缆绳被抛上来,死死勾住船舷。英军水兵嚎叫着,排列在最前面的掷弹兵,先是朝着清军投掷了一波手榴弹,炸的烈焰升腾,浓烟滚滚,搞的八旗绿营狼狈至极,随后一手挥舞弯刀,一手拔出手铳,沿着缆绳蜂拥而上!

  这些海军精锐掷弹兵不追求阵型,不进行骑士式的对决,只进行最野蛮、最高效的贴身搏杀——随后他们惊讶的发现,打不过,这些夺心魔八旗勇士真的厉害。而且他们身披极其厚重的棉甲,弯刀根本砍不进去,用手铳射击,则会被虚空盾挡下,这种夺心魔八旗勇士,挥舞偃月刀砍过来,甚至一度把没有护甲,冲锋跳帮的英军给推回去了。

  但是没有关系,因为清军船支的冲锋,停在了距离十四艘大船的两百米外,负责攻击的四个船长已经开始调集最精锐的高等精灵神射手,在甲板集结,居高临下的齐射、狙杀两百米外的八旗勇士,给冲在最前面的跳帮队以最可靠的远程火力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