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邪乐尔
眼看圣吉列斯以无敌之姿,暂时肃清了天空的巨龙阴霾,将法军的空中优势硬生生扳回均势,甚至一路冲杀到法军上空,极大鼓舞了英军士气。朱常洝也迅速飞到战场中央,亲自俯瞰法军阵型,分辨迪普莱克斯的布阵,随后开始调整己方阵型,做出相应的调整。
而迪普莱克斯,因为暂时丧失了制空权,她完全不知道朱常洝在如何变阵。
朱常洝的目光首先投向联军那喧嚣如潮、由六万孟加拉马娘构成的左翼。那是最不可预测、也最具冲击力的部分,得益于马娘的身体构造,这特么不是六万步兵,是六万骑兵!就算是临时征召的百姓。真冲起来,也会把局势搞的一片乱麻。
“传令!” 朱常洝的声音通过大量骑乘快马的传令兵,或者马娘,传遍全阵。
“让萨拉带着她的比贾普尔亡灵军团,前出至左翼!全员散兵阵型散开,最大限度增加纵深!并且在关键要点结阵抵抗,不得追求歼灭,只需化作一片无法逾越的血肉泥沼与亡灵拒马。让这六万马娘冲不起来就行!”
命令下达,左翼地平线上,一片沉默的、灰绿色的潮水开始涌动。那是足足有十万之众,萨拉花了好久,强化出来的僵尸与骷髅军团。它们行动不算迅捷,但无穷无尽,不知恐惧,不惧伤亡,打完南方行省之后,甚至多了很多法军僵尸的身影。
它们在大量亡灵法师的驱策下,迅速散开,形成一道宽达数里、纵深达十余层、稀疏而坚韧的散兵线。单个僵尸孱弱,但十万之众分散开来,却形成了一片看似松散、实则每一步都充满死亡陷阱的死亡地带,牢牢填满,压制着左翼孟加拉马娘们的活动空间。
当孟加拉马娘开始积蓄马力,发动标志性的毁灭冲锋时,她们面对的并非严阵以待的枪炮方阵,而是这片缓慢迫近、沉默无声、散发着浓郁腐臭与疫病气息的活尸森林。
军靴踩碎骷髅,战刀劈倒僵尸,但倒下的亡灵往往用残躯抱住马腿,或用最后的力量撕咬。更多的僵尸从四面八方缓慢围拢,用数量与不死特性,抵消马娘的速度与冲击优势。瘟疫孢子无声飘散,不断削弱着马娘的体力与精神。更要命的是,亡灵法师还在不断复活死去的亡灵,让他们在敌人的中央复活,厮杀,把孟加拉军队搞的一片混乱。
五千禁军马娘发动的冲锋固然迅猛,一鼓作气冲杀了五千僵尸,几乎要将僵尸军团拦腰切断,但最后,还是如利刃刺入朽木,虽能切开,却深陷其中,有力难施,冲势被层层消解。被铺天盖地的僵尸海死死困在亡灵之中,无法自拔。
朱常洝用最廉价、而且可再生的亡灵炮灰,成功拖住了敌军速度最快,最具威胁的马娘突击集群,将其拖入消耗与混乱的泥潭。
朱常洝的视线转向中央,那里是四万法军核心主力构成的、深蓝与纯白相间的钢铁森林。这是敌军最坚韧、最致命,最精锐的精锐。
面对迪普莱克斯的精锐,朱常洝不派自己的精锐硬碰硬,而是派出了印度军团。
只看中央阵地,整整一百个团,十万名来自迈索尔、比贾普尔等地招募训练,装备相对统一的印度兵,以及一百五十门火炮,来到了战场中央。
他们单兵素质当然不如法军精锐,但是工农的体力劳动,以及朱常洝每周一次的军事训练,也赋予了他們一定的纪律性。基利曼运营,贷款,搞出来了的大量装备,也把他们装备的像模像样。
只看整整一百个团的印度兵,迅速组成传统的三列线性横队,军旗如云,刺刀如林,在各级军官与士官的吼声中稳住阵脚。火炮被推到阵前,炮手紧张地装填,直接开战!
迪普莱克斯冷哼一声,并不认为这十万印度军,是自己四万法军主力的对手。同样下令中央开火,进军,一百门火炮爆发的硝烟,浓稠到足以遮蔽阳光,让空气加热到令人不适的程度,所有士兵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火药与血腥味。
法军四万核心主力组成的深蓝战线,在一百门野战炮持续而精准的炮火掩护下,如同训练有素的钢铁巨兽,开始沉稳而坚定地向前推进。鼓点沉稳有力,军旗猎猎作响。滑膛枪的齐射声连绵成一片富有节奏的毁灭雷鸣!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一波接一波地扑向对面印军的阵线。炸的印度军队血流成河,尸堆如山。
印军方面,超过十万士兵组成的红色战线,同样在己方火炮的支援下奋力还击。他们的火炮数量更多,齐射声势浩大,枪口闪烁的火光连成一片,硝烟如墙升腾,子弹如雨而下,同样给法军造成剧烈伤亡。
但,双方决定性的差距在此显现,四万法国人是纯粹的军人,精锐,而印度兵数量虽多,但却只是一周训练一次的工人,打普通军队也许够看,但是面对法军精锐,还是不可避免的陷入劣势。
在远程互射阶段,法军更精准的射击与火炮开始展现威力,印度阵线不时被撕开缺口又迅速被后排填补,双方士兵如同被无形镰刀扫过的麦秆般成排倒下,但后续者踏着同袍的尸骸与鲜血,沉默着补上位置,继续装填、瞄准、射击。平原中央化为一座巨大、喧嚣、每分每秒都在喷吐死亡的血肉磨坊。
此刻,几个法军团长,敏锐地捕捉到了印军阵线在持续打击下不可避免的僵硬与士气损耗。几个关键节点上,印军的齐射节奏开始出现紊乱,填补缺口的效率下降,他们毫不犹豫的直接上刺刀。
“全体士兵,上刺刀!冲锋!!!”
数声高昂、充满战意的法语命令,压过了隆隆枪炮,在法军阵线中段几处骤然响起!!!
足足十三个法兰西团,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在军官带领下,猛然脱离了相对缓慢的推进横队,以紧密的纵队,或小型方阵,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在印度士兵装填子弹的关键时刻,向着对面印军阵线上已然显现疲态的几个团,发起了决死的刺刀冲锋!而他们空出的队列,立刻被后方士兵填补,随后继续开枪射击,远程支援。
这一刻,纪律、训练与战斗意志的差距,化为最血腥的实体。
十三个团的法军冲锋队列,哪怕在冲锋的时候,也能如墙而行,简直就是以步兵的双腿,打出了骑兵墙形冲锋的恐怖效果,如同一把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凿入印军战线!
印军士兵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闪烁着寒光的刺刀丛林,以及法军士兵眼中那混合着狂热与杀戮欲望的凶光,远程对射时勉强维持的勇气瞬间动摇。他们匆忙射出最后一轮杂乱的齐射,有些枪口甚至是朝天开的,明显是被法军冲锋吓懵了。
“噗嗤!噗嗤!咔嚓!”
一时间,只听利刃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垂死的哀嚎声、瞬间压过了火枪火炮的轰鸣。法军刺刀所向,印军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倒下。一个印军方阵的正面,在几分钟内便被狂热的刺刀冲锋彻底捅穿、撕碎!
士兵们丢下火枪,惊恐地向后溃退,反而冲乱了后方第二道、第三道阵线。旗帜倒下,军官的吼声被淹没,整个印军战线上,被法军选中的那几个点,出现了明显的溃散缺口。法军士兵踏着印军的尸体和丢弃的装备,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战神,继续向纵深突击,试图将战术突破发展为全线崩溃!
法军士兵的刺刀训练了无数年,而且抱着建造第二个法国的野心与梦想。
而印度士兵普遍只训练了队形,射击,且就是拿工资的工人,农民,无论是在训练程度,还是在意志士气方面,完全不如法军。
短兵相接的刹那,法军在对射阶段的优势,直接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但这一切,都在朱常洝的预料之内,印度士兵当然不是法军精锐的对手,但是,他们也别想瞬间打崩己方中军。
只看,法军精锐如同几柄烧红的匕首,深深刺入了印军这具庞大的躯体,在其肌理上制造出可怕而鲜血淋漓的伤口。匕首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组织崩坏。但坏就坏在印度士兵太多了。
法军一时无法彻底打崩这么多人。每一波凌厉的刺刀冲锋,都能制造恐怖的伤亡和局部的崩溃,但印军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充满黏性的血海,吞噬着法军的锐气与体力。胜利似乎触手可及,却又被这纯粹的数量与牺牲所延宕。
双方在最核心的战线,陷入了最血腥、最考验韧性与承受力的消耗与拉锯。法军每前进一步,都要踏过厚厚的敌我尸骸。
印军每拖延一刻,都要付出成百上千条生命。双方在尸山血海之中或是排队枪毙,或是刺刀冲锋,阵线如同犬牙交错,完全纠缠在了一起,谁也别想轻易松开。
第三百四十五章:弹幕徐进
眼看中央和左翼都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标,朱常洝的目光投向联军左翼——那由一万法印混编部队与一万名海德拉巴龙裔军团的两万人,是法军最薄弱的地方。
而朱常洝在连续打出亡灵军团,印度军团之后,手中最后一张牌,是他最精锐的广州军团。田忌赛马,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就是现在!命令岳霓裳带着两个广州师出动!我要她以最快速度,打崩法军右翼!提着那海得拉巴龙王的脑袋来见我!”
朱常洝的命令,化作一道激昂的号角。早已蓄势待发的两万广州军团,带着三百门火炮,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
只看三百门广州军团列装的新式一体浇筑火炮,被精心布置在微微反斜的阵地上。随着旗舰令旗挥下,三百个炮口同时喷吐出炽白的光芒与橘红的死亡怒焰!那爆炸声震慑了每一个法军军官——那是什么火炮,为什么轰鸣声会如此骇人?
在令人恐惧的爆炸声下,只看三百发榴弹尖啸着撕裂空气,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抛物线,发出火车碾过铁轨般的凄厉尖啸,精准地覆盖了法军右翼,那由两万海得拉巴士兵驻扎的区域。
这些榴弹,并未直接落地,而是在敌阵上空五六米的地方凌空爆炸!每一发榴弹,都绽放,盛开为一朵骇人的死亡之花,在二次爆炸的冲击波下,抛射出数千枚预制破片、滚珠和铁钉!这些致命的金属碎片,在爆炸动能推动下,如同最狂暴的金属风暴,呈扇形向下泼洒!
那一瞬间,法军右翼的阵地变成了人间炼狱。
处于爆心下方或边缘的士兵,无论身穿何种盔甲,在如此近的距离遭遇空爆榴霰弹,其躯体瞬间被撕裂、洞穿、搅碎。完整的人体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西瓜般炸开,残肢断臂、碎裂的内脏、混合着盔甲碎片和武器零件,在冲击波和破片的带动下,呈放射状向四周抛洒。
鲜血不是流淌,而是泼溅、喷射,在空中形成一片短暂而浓稠的血雾。
相对密集的队列成为了死亡的最佳温床。一整排士兵会被一枚炮弹的破片同时命中,收割,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秆,齐刷刷地向后倒去,留下一条血肉模糊的缺口。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已化为地上残缺不全的肉块。阵地上瞬间出现了数十个由尸体、残肢和污血构成的空洞。
侥幸未被直接命中要害的士兵,则坠入了更深层的痛苦深渊。破片嵌入躯体,切断四肢,掀开头皮,剜出眼球。惨叫声、哀嚎声、内脏流出者的绝望呻吟,瞬间压过了一切。地面被鲜血浸透,变成深褐色的泥泞,无数伤者在其间翻滚、爬行,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断裂的武器、破碎的军鼓、撕裂的旗帜,与人的残骸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但丁笔下的炼狱绘卷。
仅仅一轮齐射,法军右翼前沿阵地已面目全非,鸡飞狗跳,血流成河!浓烟、尘土、血雾混合升腾,遮蔽了那片区域的阳光。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顺风飘出数里。
然而,就在此刻,一幕更令人窒息、对勇气与纪律要求近乎苛刻的战术动作,悄然展开。
炮击并未停歇。在短暂的间歇后,第二轮齐射的炮弹,再次尖啸着升空,但落点,比第一轮前移了五十米。
而就在这时,广州军团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开始向前推进,旌旗似云,刺刀如林,战鼓如雷,四万只军靴几乎要踏碎大地。
他们没有等待炮火完全延伸,没有等待硝烟散尽。相反,他们紧跟着第二轮炮弹的炸点,在炮弹落地爆炸掀起的土浪、破片和冲击波的最边缘,以一种稳定到近乎冷酷的步伐,如墙而行。
这就是弹幕徐进。士兵们如同行走在死神亲手拉起的钢丝绳上,一步走错,就会落入万丈深渊,他们几乎是贴着炮火轰炸区的边缘前进,只要后方炮手的计算出现丝毫误差,或者推进的士兵步伐快了半拍,下一刻,呼啸的榴弹和冲击波就会将自己人同样撕成碎片。
但广州军团的士兵们,眼神坚毅,呼吸平稳,步伐节奏在军官低沉的口令下保持惊人的一致。他们信任身后炮手的精准,如同炮手信任他们的勇气。这支军团,可不是什么临时拉出来的工人,而是朱常洝的嫡系主力。
第三轮齐射,落点再前移五十米。突击纵队紧跟着炸点,步伐稳定,如同死亡浪潮前一道沉默而坚定的堤岸。
第四轮齐射、第五轮齐射、当第六轮齐射,也是计划中最后一轮徐进炮击的炮弹,在法军右翼阵地更纵深的位置炸开,将残存的建制和抵抗意志进一步粉碎时,炮击戛然而止。
那瞬间的寂静,比持续的轰鸣更令人心悸。
而就在这炮声余韵尚未完全消散、敌军幸存者还蜷缩在弹坑中耳鸣目眩、未能从地狱般的轰炸中回过神的致命间隙,广州军团内部,吹响了陷阵的号角。
“瞄准——射击!”
推进到极近距离的广州军团,第一排士兵同时单膝跪地,第二排直立,第三排稍后,完成了最后一次,也是距离最近的齐射准备。命令短促,动作整齐划一,对着法军右翼打出了一场距离极近的毁灭性齐射!铅弹如同铁帚,将面前残存的、摇摇欲坠的法印混编部队。又狠狠地梳了一遍,倒下大片。
“全体士兵,冲锋!!!”
岳霓裳怒吼着挥舞沥泉枪,直指前方。广州军团的士兵们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战吼,挺起早已上好刺刀的滑膛枪,如同蓄力已久的猛虎,向着那片刚刚被炮火蹂躏、又被排枪洗礼、早已伤亡惨重、魂飞魄散的敌军阵地,发起了最后的、雷霆万钧的刺刀冲锋!
他们的冲锋,与之前法军精锐的冲锋何其相似,却又更加致命!因为他们冲锋的起点,是紧贴着己方炮火耕耘出的死亡地带;他们面对的敌人,是刚刚从钢铁与火焰的炼狱中爬出、建制破碎、士气崩溃的残兵。
结果,毫无悬念。
广州军团的士兵们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猪油,又如虎入羊群。刺刀的寒光闪过,带起蓬蓬血雨。幸存的法印士兵早已丧失了抵抗意志,有的跪地求饶,有的丢盔弃甲转身逃窜,但大多在第一时间就被迅猛的突刺杀倒在地。崩溃如同雪崩般从右翼最前端向纵深蔓延。那面代表着法印混编部队的旗帜,在混乱中被岳霓裳亲自斩断,跌落血泊。
一如之前法军精锐如何摧枯拉朽地打崩印度团的阵线。
此刻,广州军团以更先进的火力协同、更精妙的战术配合、以及毫不逊色的悍勇,在右翼,以几乎一模一样的方式,一波就打烂、打崩、彻底歼灭了法军的印度外籍军团与海德拉巴残部!
不同的是,在战场中央,朱常洝的印度士兵有十万,四万法军就算占据绝对优势,一时半会也打不崩。
而在战场右翼,迪普莱克斯的印度士兵只有两万,两万广州军占据绝对优势,一个照面是真的能全部打崩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针锋相对
当海得拉巴军团溃败的时候,更为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四万法军精锐,此刻全力冲击面前的印度军团,他们的右翼,应该是被海得拉巴军团保护的,但是现在他们溃败了,整个法军的右翼,变成了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的广州军团!
当那两万额生龙角的震旦人,将染血的刺刀,熏黑的枪口,对准法军主力,那毫无掩护的右翼时,普拉西战役最终的决胜点,到了。
迪普莱克斯面色苍白,此刻,她核心的四万法军面临生死危机!前面是浩浩荡荡的不列颠印度军团,右翼是极其精锐的震旦广州军团,已经陷入了两面包夹的绝境,她毫不犹豫的下达命令,让四万法军一分为二,两万法军继续前冲,要以最快速度打崩达利特组成的褐色浪潮。
另外两万法军,立刻撤回来,挡住广州军团的锋芒!
“为了上帝!为了国王!为了总督!!!”
眼看敌人从右翼包抄了过来,自家一半兄弟前去阻拦,还在前线鏖战的两万法军,爆发出困兽犹斗的凶性。鼓点变得更加急促,军官的吼声嘶哑,残存的炮弹被毫不吝啬地倾泻在印军已经千疮百孔的阵线上,掀起新的死亡浪潮。
随后,两万法军全体上刺刀,伴随着炮火轰鸣,发起了最大的一轮毁灭冲锋,带着必须尽快解决战斗的焦躁与暴虐,仿佛是在跟死神赛跑。
本就承受了惨重伤亡的印军防线,在两万法军不顾一切的刺刀冲锋之下,开始崩溃,解体,数处阵地被捅穿,溃退的浪潮比之前更加汹涌,缺口在扩大,阵线在向后弯曲、凹陷,濒临彻底的崩塌!
每一分钟,都有成百上千的印度士兵倒下,用血肉之躯为中央战场的最终摊牌,争取着最后的时间。
与此同时,全体转向,迎击广州军团的另外两万法军精锐,与岳霓裳麾下的两万震旦人,在距离中央战线不足一里的侧翼平原上,轰然对撞!两支这个时代训练、装备、意志都堪称顶级的陆军之间的正面厮杀,没有任何花巧,只有最原始的力量、纪律与牺牲的比拼。
双方几乎在进入射程的瞬间,双方的野战炮便发出了震天怒吼。实心铁球呼啸着砸入彼此严整的队列,在人群中犁开一道道血肉糜烂的死亡胡同;凌空爆炸的榴霰弹将毁灭的金屑泼洒向密集的人群。不断有整段队列在炮火中,成群结队的化作血雾,消失无踪,残肢断臂混合着武器的碎片被抛向空中。浓烟与尘土迅速笼罩了交战区域!
但双方士兵的脚步并未停歇,踩着同袍温热的尸体与内脏碎片,在军官的催促下,沉默而坚定地继续前进、整队。
不过,法军的伤亡远远大于广州军团,原因无他,法军野战炮就一百门,其中还有三十门在轰炸印度军团,能够轰炸广州军团的就七十们火炮。
而广州军团两个精锐师的火炮数量,是三百门。四倍于法军。
当两军距离拉近到一百五十米的时候。双方最前列的横队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举枪——”
震旦与法兰西军官的命令,在硝烟中回荡。
“瞄准——”
数万支滑膛枪被稳稳端起,枪口隔着逐渐稀薄的烟墙互相指向。
“开火!!!”
轰!轰!轰!!!
只听两片几乎重叠,无法分清先后的恐怖雷鸣,在战场右翼轰然响起,两道肉眼可见、由铅弹构成的死亡之墙平行射出,瞬间穿透烟雾,狠狠撞入对方的躯体!
那一瞬间,双方都产生了巨大伤亡,法军深蓝的队列前沿,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一整排士兵齐刷刷地向后仰倒,栽倒在血泊之中,一个个胸膛爆开凄厉的血花,一截截四肢被铅弹从身躯上狠狠扯下,一个个头盖骨被子弹打飞到高高的天空。
几乎同时,广州军团的猩红队列前沿,也出现了完全对称,血肉模糊的缺口。倒下的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后排的人面无表情地踏前一步,踩过还在抽搐的尸体,开始机械地装填,射击,硝烟更浓,血腥味刺鼻。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齐射——双方如同最冷静,最麻木的决斗者,在极近的距离上,一边前进,一边地进行着这种高效率的集体屠杀。装填、举枪、齐射、倒下、补位……循环往复。
队列的厚度在迅速削减。脚下的土地被鲜血浸透,变得泥泞不堪,每一步都可能踩滑在血泊、碎肉或滑腻的肠子上。伤者的哀嚎开始充斥战场,但立刻被下一轮齐射的巨响彻底淹没。
当双方一边排队枪毙,一边前进,队列之间的距离被死尸和硝烟缩短到不足五十米的时候,当双方军官都意识到仅靠排队枪毙,无法迅速压垮对方的时候,双方军官不约而同的发出了震天的战吼!
“冲锋!!!”
命令下达,双方士兵随后无比狂暴的战吼,同时在两边阵营炸响!成千上万浑身浴血、眼珠布满血丝的士兵,挺着寒光闪闪的刺刀,如同两股由钢铁和血肉组成的狂潮,狠狠撞在了一起!
霎时间,刀刃的碰撞声、血肉的撕裂声、骨骼的破碎声响彻云霄!两股潮头对撞之处,瞬间激起高达数米的毁灭浪花——那是由无数被撞飞、被刺穿、被挑起、被撕裂的尸骸与鲜血组成。
法军士兵打法如同古典的骑士,更加擅长个人勇武,一个最为强壮的士兵,在两三个同袍的掩护下发起致命攻势,刺刀直取咽喉、心窝要害。
广州军团的士兵则更加强调纪律,配合,他们本来就是绿营兵出生,训练度,组织度不在法军之下,五人,十人为一小阵,刺刀齐刷刷的刺出如墙,训练有素的向前推进。
双方不断有人被刺刀贯穿,钉在地上,兀自圆睁双眼。
有人被枪托砸碎面骨,倒地后又被无数双军靴踩过。
有人扭打在一起,用牙齿撕咬对方的喉咙,直到双双力竭流血而死。
此刻,战场中心竟然如同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血肉磨盘!断臂握着刺刀飞上半空,滚落的人头被匆忙的脚步踢来踢去,开膛破肚的伤员徒劳地想将流出的肠子塞回腹腔。
鲜血汇成细流,然后是小溪,在低洼处汇聚成暗红色的、泛着泡沫的小潭。每前进或后退一步,都要踏过层层叠叠、尚存温热的尸体。
在这种刺刀肉搏中,双方的火炮都哑火了,太近了,这个距离根本不敢开火,一炮下去天知道是炸死敌人多,还是炸死自己人多!
刺刀冲锋,如果用的好,可以一鼓作气打烂敌人的阵线。
但是如果双方都死战不退,那就会陷入血肉泥沼之中,双方加起来四万精锐均一步不退,打成了僵局。
第三百四十七章:身先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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