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七濑恋更迷惑了，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病历夹，“可、可惜？阳乃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阳乃摊了摊手，视线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又扫过身边神情各异的女孩们，“这几天近水楼台的机会，你却没把握住，这难道不可惜吗？”
“明明你才是这几天离他最近、照顾他最细致的人呢。”
她的话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遗憾，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
近水楼台先得月？
七濑恋的脸颊微微泛红，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疑惑取代。
她们怎么了？林夜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吗？
虽然右腿伤势严重，以后行动可能会不便，但人活着，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好消息吗？
为什么大家看起来……都这么难过？
甚至比之前等待林夜苏醒时还要沉重？
藤原千花深开口了：“那个……七濑恋小姐，辉夜她……刚刚，在病房里，向林君告白了。”
七濑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抱着病历夹的手指猛地收紧。
藤原千花顿了顿，继续说道：“林君他……答应了。他们……现在算是交往了。”
“……”
七濑恋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周围的声音瞬间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手里一滑，病历夹差点掉落，她慌忙抓住，指尖却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
怪不得阳乃小姐会说那样的话。怪不得大家的脸色都这么难看。
她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表示自己没事，但嘴角的弧度僵硬又苦涩，比哭还难看。
“原、原来是这样啊……那、那真是……恭喜四宫小姐和林君了。”
声音干涩，几乎不像自己的。
她终于明白了。
“我、我还要去给3号床的病人换药，先、先失陪了。”
七濑恋匆匆丢下一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显得有些仓皇和孤单。
告别了雪之下她们，七濑恋心神恍惚地走向护士站，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
“恋？恋！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好友齐川绫子刚好路过，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林先生他……情况不好了？”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林夜的伤势。
下一秒，她就被七濑恋猛地抱住了。
七濑恋把脸埋在好友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绫子……我、我就是……心里有点难受，闷闷的……”
齐川绫子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轻轻拍着七濑恋的背，“难受？为什么难受？跟林先生有关？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
过了好一会儿，
七濑恋才闷闷地开口，“……告白了。”
齐川绫子：？？？
她直接惊了。
……
第284章 众女痛苦悲伤反应
下一秒，
齐川绫子惊呼出声，差点跳起来，“你、你告白了？！真的假的？！你终于开窍了？！然后呢？被、被拒绝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反复暗示催促都没用，这个在感情上怂得要死的好友，居然不声不响就干了这么件大事？
七濑恋摇摇头，抬起有些红肿的眼睛，更咽道：“不、不是我……是，是四宫辉夜大小姐……她告白了，然后……林君他……答应了。”
“……”
齐川绫子张了张嘴，一时语塞，看着好友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不好受。
最后，她也只能把七濑恋重新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唉……这、这其实也……不算太意外啦。毕竟对方是四宫家的大小姐嘛，长得漂亮，家世又好得吓人，少奋斗几百年呢……我要是个男的，我说不定也……”
感觉到怀里的七濑恋身体一僵，齐川绫子赶紧打住，换了个语气，“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失恋嘛，谁还没经历过几次？今天下班，姐姐我请你吃大餐！想吃什么随便点！化悲痛为食欲！”
“我要吃海鲜大餐，超豪华版本的那种。”
齐川绫子嘴角抽了抽，仿佛已经听到了钱包哀嚎的声音，
但她看着好友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咬牙应下：“行！海鲜大餐就海鲜大餐！不过说好了，吃完这顿，就给我打起精神来！好男人多得是，这个没了，下一个更乖！再说了……”
“你真要那么舍不得，等他伤好了，找机会灌醉他，或者……生米煮成熟饭？反正他现在有女朋友了又不是结婚了，公平竞争嘛！”
“你连‘强上’都不敢想，哪里算得上是真的喜欢他爱慕他啊！”
七濑恋听得耳根发热，猛地推开齐川绫子，羞恼地瞪了她一眼：“绫子！你胡说什么呢！”
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因为这句荒唐的玩笑，而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动。
这个念头虽然大胆到近乎荒谬，但……似乎……也未必完全不可以？
至少，比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只是自己偷偷难过要强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摇摇头甩开。
……
约定半小时后再回来，
女孩们并未继续结伴同行，而是默契地三三两两散开，各自寻找能让自己静一静的空间。
有些情绪，有些话，并不适合在众人面前流露和倾诉。
雪之下阳乃带着妹妹雪乃，走到了住院部大楼侧面一处相对僻静的小花园，在一条被树荫半掩的长椅上坐下。
“后悔了，是不是？”阳乃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树叶间碎金般的阳光，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雪之下雪乃低着头，抿着唇，没有回答。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那微微用力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唉，”
阳乃叹了口气，侧过脸看着妹妹，“他要是在千叶，在总武高，你的机会还是很大的。但在东京这边……难。你的‘竞争对手’太多了，而且，那位辉夜大小姐，还比你先一步，豁出去了。”
“不过说真的，我家雪乃和四宫大小姐比起来，气质容貌都不输，身材嘛……”
她的目光在雪乃胸口刻意停留了一瞬，揶揄道，“嗯，还是我们家雪乃更胜一筹。”
“姐姐！”
雪乃终于忍不住抬头，羞恼地瞪了阳乃一眼，脸颊微红。
都这种时候了，姐姐还有心情开玩笑。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情场如战场，输赢乃兵家常事。这一次，是人家赢了，赢得光明正大，也够有勇气。”
她看着雪乃黯淡下去的眼眸，语气放缓了些，“对林君最后说的那句话……别多想，也别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雪乃知道姐姐指的是林夜那句近乎“花心”的宣言。
“我……”雪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心底那份酸涩和不甘，不断泛溢。
“我有八成把握，他当时说那句话，是故意用来回绝四宫辉夜，想让她知难而退，自己放弃的。”
阳乃冷静地分析道，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但他低估了那位大小姐的决心。四宫辉夜……是认真的，比我们想象中还要认真。连这种话都接下了……”
雪乃抬起藏青色的眼眸，望向姐姐，红唇微动了几次，
那句“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
骄傲和理智阻止了她，但心底那份未曾熄灭的微小火苗，却灼得她生疼。
阳乃何尝不明白妹妹的心思。
“当快要失去，或者已经失去的时候，才会真正体会到那份珍贵，才会拼命想要抓住。四宫辉夜体验过了那种恐惧，所以她不顾一切了。而你……”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慢了一步，雪乃。有时候，一步慢，就可能步步慢。”
慢了一步……
雪乃顺着姐姐的力道，微微靠向椅背，抬起头，仰望着被医院高楼切割成一片片蔚蓝的天空。
时间过得真快啊。从4月10日，在那架空难航班上第一次遇见林夜，到现在九月底，不过五个多月的时间。
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认识了那么多人，心里也悄悄住进了一个人。
可最终，还是……错过了吗？
……
另一边，丰川祥子独自一人走在医院后面的小径上，低垂着头，脚步缓慢。
三角初华跟在她身边，看着好友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她尝试用自己并不擅长的方式安慰道：“祥子，想开一点嘛……那个，天下男人多得是，以祥子你的条件，想找男朋友的话，追求者能从你家门口排到东京湾呢！”
丰川祥子停下脚步，抬起头，“男人是多得是，但林君……只有一个。他是独一无二的。”
三角初华哑口无言。
是啊，那个少年确实是特殊的。
他神秘，强大，冷静。
这样的存在，如何能轻易找到替代？
她想起自己最初还对林夜抱有戒心，怀疑他接近祥子别有用心。
可后来在丰川家相处的日子里，林夜始终彬彬有礼，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从未有过任何越界的言行。
现在想来，自己当初的猜忌，倒显得可笑了。
“对不起，初华，让你担心了。”
祥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让人心疼，“我没事的，就是……需要一点时间。我们回去吧，时间差不多了。”
……
藤原千花没有和任何人结伴，她独自走到医院的小卖部附近，买了一盒草莓牛奶，咬着吸管，却觉得往日香甜的味道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心里那种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姐姐藤原丰实的电话。
“莫西莫西？千花？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藤原丰实温柔的声音传来。
“姐姐……”
藤原千花的声音有些低落，把刚才病房里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心里那种莫名的难受，含糊地描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藤原丰实带着一丝温柔笑意的声音：“我们千花，也到了会为这种事情烦恼的年纪了呢。心里难受，是正常的哦。”
“诶？为什么是正常的？”千花不解。
“因为啊，这说明我们家千花，也长大了，心里也开始有在意的人，也会因为那个人身边有了别人，而感到失落和一点点……不甘心呢。”
她点到即止，没有说破妹妹那连自己都可能未曾完全明晰的朦胧情愫和独占欲。
千花握着手机，愣在了原地。
在意的人？失落？不甘心？对林君？
她眼眸眨了眨，有些茫然，又似乎有一丝亮光划过心底，但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淹没。
相比之下，松岗纱衣和川十立子这两位空姐，情绪反而稍微平复得快一些。
两人坐在医院花园的另一角，低声交谈着。
“果然……还是四宫小姐那样的人，才配得上林先生吧。”
松岗纱衣撩了一下耳边的长发，语气有些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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