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这综漫日常真要玩坏了! 第330章

作者:叶子轮回

  可再这样下去……林夜还在里面生死未卜,外面的这一位怕是也要垮了。

  不能再等了。

  藤原千花深吸一口气,粉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晃。

  她站起身,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除了那个将所有心神都系在手术门上的四宫辉夜。

  “辉夜,”

  藤原千花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声音是罕见不掺任何玩笑的认真与温柔,“你需要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爽的衣服。你的身体快到极限了。”

  “不用。”

  四宫辉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冷和拒绝,视线甚至没有从门上移开一分一毫。

  “不行,必须去。”

  藤原千花罕见地没有退让,甚至伸手轻轻握住了辉夜冰凉的手腕,语气加重,“辉夜,你听我说。你倒下了,你让为了保护你、现在还躺在手术室里的林君,所有的付出和努力,都白费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四宫辉夜紧绷的心防最薄弱处。

  她浑身猛地一颤,一直凝固的眼珠终于动了动,缓缓转向藤原千花。

  那里面,有痛苦,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醒后的震动。

  是啊……林夜是为了保护她才重伤至此。

  如果她因为自己的固执和自责,也倒下了,那林夜所做的一切,他承受的痛苦,又有什么意义?

  看到辉夜眼神的松动,藤原千花立刻抓住机会,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丰川祥子:“祥子,帮我一下。”

  丰川祥子立刻会意,小跑过来,和藤原千花一起,一左一右扶住了四宫辉夜的胳膊,想要将她从长椅上拉起来。

  “放开我。”

  四宫辉夜下意识地挣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固执,“我要……留在这里。”

  即使理智上明白千花说得对,但情感上,她无法离开这扇门,仿佛离开一步,就会错过什么,就会失去和林夜最后的联系。

  “辉夜,冷静点!林君醒来后,如果看到你这样糟蹋自己,他会怎么想?他会难过,会自责的!你想让他刚脱离危险,就为你担心吗?”

  “我……”

  四宫辉夜语塞,挣扎的力道小了一些,但身体依旧僵硬。

  “初华,来帮忙。”

  丰川祥子对一直担忧地站在旁边的三角初华喊道。

  三角初华没有犹豫,也立刻上前,三个女孩一起,半是搀扶半是强迫地将四宫辉夜从长椅上架了起来。

  四宫辉夜虽然身体素质不错,但经历生死危机、精神受到巨大冲击,又冷又饿,体力早已透支,在三个女孩的合力下,挣扎显得无力。

  “辉夜,听话,先去洗个热水澡,暖和一下。我们很快回来,林君这边有任何消息,我们马上告诉你,好吗?”

  藤原千花放缓了语气,像哄孩子一样说道。

  一直旁观的藤原丰实,在妹妹恳求的目光下,也轻叹一声走了过来,柔声道:“四宫小姐,请相信我们,也请相信医生。林夜君正在接受最好的治疗。”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保存体力,以一个好的状态等他出来。如果你倒下了,他醒来会不安的。”

  在几人连番劝说和半强迫的行动下,四宫辉夜终于不再激烈反抗,任由她们将自己带离了手术室外的走廊,前往医院为VIP病人准备设施齐全的单人病房。

  病房里有独立的卫浴。藤原千花和丰川祥子几乎是“架着”四宫辉夜进了浴室。

  温暖的水汽很快弥漫开来,隔绝了外界的冰冷和喧嚣。

  “辉夜,先洗个澡,暖和一下。”藤原千花一边调节水温,一边轻声说道。

  她和丰川祥子都没有离开的打算,两人默契地开始帮四宫辉夜脱去湿冷的外套。

  四宫辉夜起初还有些抗拒,

  但最终,在温热的水流冲刷到皮肤上,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时,她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不再挣扎,任由两人摆布。

  藤原千花和丰川祥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心疼和忧虑。

  她们小心翼翼地为辉夜清洗着头发和身体,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浴室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以及一种近乎凝滞的沉寂。

  没有交谈,没有询问。

  两人都很清楚,此刻任何关于事故过程的追问,都是对辉夜血淋淋的伤口的再次撕扯。

  早坂爱的死,林夜的垂危,足以将任何坚强的灵魂击垮。

  她们能做的,只是陪伴,用行动告诉辉夜,她不是一个人。

  温热的水流逐渐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也让她空洞的眼神缓缓聚焦,落在了正小心翼翼为她冲洗头发的藤原千花,和旁边拿着毛巾的丰川祥子身上。

  看着她们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看着她们因为自己而沾湿的衣袖,看着她们眼中纯粹的关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愧疚涌上心头。

  “对……对不起。”

  她声音嘶哑地开口,打破了浴室里令人窒息的沉默,眼泪混合着热水,无声地滑落,“要不是……要不是为了救我,林夜他也不会……早坂她……”

  一根纤细却带着温暖的手指,轻轻按在了她的嘴唇上,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是丰川祥子。

  蓝发少女脸上带着温柔近乎悲悯的表情,摇了摇头。

  “辉夜,不要说‘对不起’。”

  丰川祥子的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林君也曾经……为了救我,受过很重的伤。”

  四宫辉夜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有些茫然地看向她。

  她有点宕机的大脑还不能立刻的回想起来。

  “圣加医院火灾那一次。住院部大楼燃烧凶猛,是他背着我,从五楼一跃而出。那时候,他的双手死死的抓着空调架子,而那一金属架温度很高很高,他的手……被灼伤得很厉害。”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看着他受伤,我也很难受,很心疼,觉得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他根本不用受那份罪。”

  四宫辉夜想起来了。是的,那次震惊全国的医院火灾。

  “但是,林君他从未后悔过。我想,如果当时他选择自己离开,而把我留在那里,他才会真的后悔,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吧。”

  她看着四宫辉夜的眼睛,认真地说,“不,或许说‘后悔’并不准确。辉夜,你觉得,林君是那种在危险关头,会弃朋友于不顾,自己独自逃生的人吗?”

  四宫辉夜下意识地摇头。

  当然不是。

  那个在车厢翻滚的瞬间,毫不犹豫将她护在身下的身影,怎么可能是弃她不顾的人?

  “所以啊,林君做出那样的选择,是他一定会做的事。”

  藤原千花接过话头,用毛巾轻轻擦拭着辉夜的头发,声音努力保持着往日的元气,尽管眼眶也有些发红,“保护重要的人,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辉夜,你要做的,不是自责,不是用折磨自己的方式去‘赎罪’。”

  “你要做的,是好好活下去,连带早坂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然后,等林君醒来,让他看到,他拼命保护下来的你,依然是那个骄傲闪闪发光的四宫辉夜,而不是一个病恹恹、自怨自艾的可怜虫。”

  “就是!林君醒来后,要是看到你邋里邋遢、憔悴不堪的样子,说不定会被吓到哦!病房外面,可是有好——多可爱的女孩子在担心他呢!”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一点点促狭,“你要是太丑了,搞不好会被比下去的!”

  “不要。”

  几乎是下意识的,四宫辉夜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藤原千花和丰川祥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松口气的笑意。

  方法似乎有效,终于让辉夜有了一点“生气”,而不仅仅是沉浸在悲痛和自责的泥沼里。

  “那就好好打起精神来!洗干净,换上干净舒服的衣服,睡一觉休息一会儿,等林君出来!让他一睁眼,就看到最好的辉夜!”

  温热的水流继续冲刷着身体,也仿佛冲刷着心头的阴霾。

  虽然悲伤和恐惧依旧沉重,虽然对早坂的思念和对林夜的担忧丝毫未减,但四宫辉夜的眼神,终于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那抹属于“四宫辉夜”的倔强和骄傲,正在一点点重新凝聚。

  ……

  当藤原千花和丰川祥子陪着洗浴完毕、换上了一身藤原丰实让人送来的舒适棉质居家服的四宫辉夜回到手术室外时,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藤原丰实不仅准备了衣物,还贴心地让家里的佣人送来了热牛奶、清淡易消化的点心和三明治,分发给在走廊上等待的众人。

  “大家都多少吃一点吧。”

  藤原丰实的声音温和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接下来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保存体力很重要。我想,谁也不希望林夜君醒来的时候,看到一群因为低血糖而倒下的女孩子吧?”

  雪之下雪乃默默地拿起一块三明治,小口地、机械地咀嚼着。

  她本就有轻微的贫血和低血糖,加上从千叶一路疾驰而来的奔波、巨大的精神冲击和长时间的焦虑等待,早已让她胃部不适,头晕目眩。

  食物的温热和味道让她稍微好受了一些。

  她身边的由比滨结衣更是如蒙大赦,她也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是碍于气氛和周围这群女生的压力,一直不敢表现出来。

  此刻她也顾不得许多,接过牛奶和面包就小口吃了起来。

  四宫辉夜也被藤原千花硬塞了一杯热牛奶在手里。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带来些许暖意,也让她冰冷的指尖恢复了一点知觉。

  她没有胃口,但在藤原千花和丰川祥子不容置疑的目光下,还是勉强喝了几口。

  重新坐回长椅上,四宫辉夜的目光,依旧第一时间投向了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门上方的红灯,依旧刺眼地亮着,没有丝毫变化。

  刚刚在浴室里被温暖和友情稍稍驱散的冰冷和焦虑,再次如同潮水般涌回。

  时间每过去一秒,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林君……你一定要平安无事……求你了……

  她在心中无声地、一遍遍地祈祷。

  或许是太累了,也或许是热水澡和热牛奶带来的放松,在等待了不知多久后,四宫辉夜竟然靠在长椅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紧紧蹙着,身体不时轻微地颤抖一下,仿佛仍在经历着那场可怕的灾难。

  藤原千花轻轻为她披上一条毯子,和丰川祥子交换了一个心疼的眼神。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缓慢流淌。走廊上的气氛压抑而沉重,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内心的焦虑。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十几分钟,或许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四宫辉夜猛然惊醒,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看向手术室的门。

  红灯,依旧亮着。

  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瞬间瘪了下去。

  然而,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淹没的时候——

  “滴——”

  一声轻微但在寂静的走廊里却异常清晰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手术室大门上方,那盏亮了一整晚、象征着“手术中”的刺目红灯,倏然熄灭了。

  紧接着,象征着“手术结束”的绿灯,亮了起来。

  那一抹绿色,在充斥着惨白灯光和压抑氛围的走廊里,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生机勃勃。

  “绿……绿灯了!”

  不知是谁,用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走廊上所有或坐或站、或闭目或发呆的人,全部在一瞬间抬起了头,

  所有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齐刷刷地、死死地钉在了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上。

  四宫辉夜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快太急,眼前甚至黑了一下,身体晃了晃。

  但她立刻站稳,用尽全身力气,迈开了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踉跄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那扇门快步走去。

  雪之下雪乃也站了起来,藏青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门口,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