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可怕。
她挣扎着想推开由比滨结衣，自己走，但双腿一软，差点再次摔倒。
“我扶你！”
由比滨结衣虽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雪之下雪乃此刻的样子让她心疼又害怕，她用力撑住雪之下。
“我们走，我陪你去！我们马上去东京！”
两人踉跄着冲出侍奉部活动室，下楼，来到教学楼外。
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让雪之下雪乃稍微清醒了一丝，但内心的冰冷和恐惧却丝毫未减。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又仿佛有千斤重。
“雪之下？由比滨？你们这是……”
一个疑惑的声音响起。
穿着白大褂的平冢静老师正巧路过，看到两人，特别是雪之下雪乃那副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样子，皱起了眉，“雪之下，你身体不舒服？脸色这么难看。我送你去保健室……不，还是直接去医院吧。”
雪之下雪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看向平冢静，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平冢静从未见过的哀求、慌乱和无助。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话语已经脱口而出，带着颤抖的哭腔：
“老、老师……送我去……东京，快，送我去东京……求你了……”
平冢静愣住了。
她认识雪之下雪乃这么多年，何曾听过这个骄傲清冷的少女用如此卑微、如此绝望的语气说话？
更不用说那声“求你了”。
她瞬间意识到，出大事了。
而且，一定是和雪之下雪乃极为重要的人有关。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立刻上前，和由比滨结衣一左一右扶住雪之下雪乃。
“跟我来，马上走。我的车就在那边。”
由比滨结衣连忙点头，扶着雪之下雪乃跟上。
三人迅速上了平冢静那辆略显老旧但保养得不错的轿车。
“系好安全带。”
平冢静说完，发动汽车，车子快速驶出校园。
直到开出很远，在平稳行驶的高速公路上，
看着副驾驶座上脸色依旧苍白、紧抿着嘴唇、目光空洞望着窗外的雪之下雪乃，以及后座上同样忧心忡忡的由比滨结衣，平冢静才放缓了语气，问道：“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要去东京哪里？谁出事了？”
由比滨结衣看向雪之下雪乃。雪之下雪乃沉默了几秒，才用嘶哑的声音，低低地说出了一个名字，和一家医院的名字。
“林夜……东京圣加医院……抢救……”
平冢静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林夜？这个名字……她似乎从雪之下阳乃那里听到过几次。
阳乃每次提起，语气都颇为复杂，有欣赏，有遗憾，有一次喝醉了甚至还嘟囔过“可惜了，做不成我妹夫了”之类的话。
而雪乃……虽然从未主动提起，但平冢静能感觉到，这个学生在提到某个名字时，眼神会有些微的不同。
原来是他。
平冢静心中叹了口气，踩下油门的脚又用力了几分。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由比滨结衣，女孩脸上满是担忧和茫然，显然对具体情况知之甚少。
“别担心，雪之下。”平冢静的声音难得地温柔而坚定，“他一定会没事的。我们很快就能到。”
雪之下雪乃没有回应，只是将视线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雨幕。
雨水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纷乱着她的心绪。
……
当平冢静载着雪之下雪乃和由比滨结衣，一路疾驰赶到东京圣加医院时，她们发现医院靠近急救和手术区域的通道已经被封锁戒严。
数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神情冷峻的安保人员守在那里，拦下了所有非相关人员。
“不好意思，这里暂时不允许进入。”一名安保人员上前，客气但不容置疑地说道。
雪之下雪乃推开车门，甚至等不及平冢静停好车，踉跄着走上前。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肩膀，但她浑然不觉。
她看着安保人员，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尽管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雪之下，雪之下雪乃。是……你们四宫大小姐的……朋友。让我进去。”
安保人员审视着她苍白的脸和那双此刻却亮得惊人的藏青色眼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一旁，低声对着耳麦说了几句。
片刻后，他走回来，侧身让开，语气恭敬了一些：“雪之下小姐，请进。这两位是……”
“她们是我的老师和朋友，和我一起的。”雪之下雪乃说道。
安保人员犹豫了一下，似乎又请示了一句，然后点了点头：“请进。但请保持安静，不要打扰救援和医疗秩序。”
三人得以通过。当她们穿过走廊，来到手术室外的等候区时，眼前的景象让平冢静和由比滨结衣都微微一愣。
等候区的长椅上，或站或坐，聚集了好几位少女。
她们年龄各异，穿着不同的校服或常服，但无一例外，都有着令人惊叹的容貌气质。
然而此刻，这些美丽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悲伤、担忧，甚至绝望。
平冢静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位校服代表的学校：秀知院学园、羽丘女子学园……
还有两位穿着空姐制服的女性，虽然制服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担忧，但容貌依然出色。
而站在窗边，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正是藤原千花。
坐在长椅一端，低着头，双手紧握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发抖的，是丰川祥子，她身边坐着同样一脸担忧的三角初华。
靠墙站着，面无表情，但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是四宫辉夜——虽然她身上披着干净的外套，但发梢和裤脚依然湿漉漉的，脸上还有未擦干净的血污和泥渍，眼神空洞而执拗地盯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
还有两位穿着空姐制服的女性，正互相握着手，低声啜泣，是松岗纱衣和川十立子。
更远一些，雪之下阳乃不知何时也已经赶到，正抱着双臂，眉头紧锁地靠在墙上，脸上是少见的凝重。
而当雪之下雪乃出现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藤原千花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丰川祥子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四宫辉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回手术室大门，仿佛那里是她唯一的希望。
雪之下阳乃立刻走了过来。
“小静，雪乃……你们……”
雪之下阳乃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妹妹，以及扶着她一脸担忧的平冢静和由比滨结衣，所有准备好的安慰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
她本不想让雪乃知道，至少不想让她这么快知道，但没想到妹妹比她得到的消息更快，来得也更快。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将浑身冰冷微微颤抖的妹妹轻轻搂进怀里，手掌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低声在她耳边重复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没事的，雪乃，林君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雪之下雪乃僵硬的身体，在姐姐熟悉的怀抱和低声安抚下，微微放松了一丝，但颤抖却没有停止。
她将脸埋在姐姐肩头，无声地流泪。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由比滨结衣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着这满屋子风格各异、但此刻同样为一个人心焦神伤的美少女们，感觉自己格格不入，像是误入了某个不该进入的领域。
她悄悄看了一眼平冢静老师，发现平冢静老师也正看着这群少女，眼神复杂，若有所思。
松岗纱衣和川十立子刚刚结束一趟长途航班，落地开机就收到了藤原千花发来的信息。
两人在机场当场就差点瘫软下去，强忍着眩晕和呕吐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当看到手术室门上那刺眼的红灯，以及门外这群熟悉或不熟悉、但同样面色沉重的女孩们时，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她们默默走到角落，互相依靠着，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力量，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而所有人视线的焦点，或者说，所有人祈祷的对象，此刻正躺在手术室内，在无影灯下，与死神进行着最直接的搏斗。
四宫辉夜沉默地坐在长椅上，对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漠不关心。
她拒绝了所有让她去换衣服、检查身体、休息一下的提议。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带走她的体温，让她嘴唇有些发紫，但她毫不在意。
冰冷的感觉从皮肤渗透到心里，但心底深处，却有一股更灼热的火焰在燃烧，那是恐惧、是后怕，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决心。
早坂爱……她最信任、最亲密的女仆和挚友，在那辆扭曲的车里，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当救援人员最终切开变形的车体，将早坂爱和司机救出时，司机早已没了呼吸，而早坂爱……也只剩下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心跳，随即就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停止了。
医生宣布，严重的颅脑损伤和内脏破裂出血，当场死亡的可能性就极高，能撑到被救出，已经是奇迹，但也仅仅是延迟了几分钟死亡宣告的到来。
她失去了早坂。
而现在，她可能……不，是绝不能！绝不能再失去林夜！
是他，在车辆翻滚时紧紧护住了她，用身体为她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
是他，在最后关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那辆致命的货车发生了微小的偏转，避免了被直接压成肉饼的结局。
是他，在意识消失前，用尽最后力气对她说“活下去”。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以他的身手和反应，或许……或许有机会独自逃生吧？
至少，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四宫辉夜紧紧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阵阵刺痛，却比不上她心中万分之一的痛。
她死死盯着手术室大门上方那盏象征着生死未卜的红灯，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自己的意志、自己的一切，都透过这扇门传递进去。
求求你了……神明，无论是谁，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请让他活下来。
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
请让他……活下来。
……
PS:第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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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多更字数不算在‘加更’范围。
悬赏承诺的更新字数，明日开始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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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今日张雪峰老师意外走了，悲伤同时，也吓到我了。
各位读者大大也要注意身体，别熬夜，运动适量，补充营养维生素
我今后也要早点写完，早点休息！！！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第279章 他活下来了吗？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刺痛着每一双等待的眼睛。
走廊里寂静无声，却又仿佛充斥着无数无声的呐喊与祈祷。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成煎熬的刻度。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冰冷气味，混合着女孩们身上淡淡的香气，以及那挥之不去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来自她们心中想象的，或是从手术室门缝中逸散出的绝望气息。
四宫辉夜依旧坐在离门最近的那张长椅上，红宝石眼眸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毛毯被她紧紧裹在身上，但湿冷的寒意似乎已从骨髓深处渗出，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苍白的脸颊，失去血色的嘴唇，凌乱贴在额前尚未完全干透的黑发，都在诉说着她身体的虚弱与极限。
但她像一尊固执的冰雕，拒绝任何移动，眼眸自始至终紧盯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
藤原千花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明亮眼眸里满是心疼和焦虑。
之前她已经软声劝过，甚至带着点强硬地想让辉夜去换身干净衣服、喝点热水，但都被辉夜用冰冷的沉默和固执的摇头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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