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树
“……你确实能够看到未来么？”
“当然。”
啪的一声合上书籍，李林看着面前柔美的少女，清晰的说到：
“我看到了很多未来，但是有些是断断续续的，有些则是记录清晰，我可以肯定告诉你的也只有一些事情，一些判断。比如说，你现在的行动绝对是错误的，甚至会葬送大好局势的事情。”
“乌萨斯如何了？”
“这不在我的计划范围内。但是至少在大灾难发生之前，他还活着，但快死了。然而很可惜，他什么敌人都没能击溃，至少在我的记录之中，那些国家还是好好的存在，反而乌萨斯正在对他们保持尊敬。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具体到底是怎么样的，也就你自己考虑吧。我是不打算太详细考虑的。这里只是我旅程的一部分而已。”
这是真话。
李林也没打算用彻底的谎言来欺瞒这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但是他也没说那是在塔卫二，那时候的乌萨斯早已变成了联盟工团，许多曾经乌萨斯的痕迹都已经被抹除了民族和国家的烙印，成为了一种职业联合。或许很可能是在整个塔卫二中唯一一个以国家级单位泯灭的团体。
拉特兰的寂静修会，大炎的天师府，甚至是萨卡兹的天空都市和萨米本身都在塔卫二成功存续下来，唯独乌萨斯的团队变成了联盟工团，以一个团体的身份消解了原本乌萨斯国家的概念。说是快死了也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对于各种各样的事件，乌萨斯的表现也不怎么好，李林这点是绝对没有进行欺骗的。
而塔露拉，或者说是黑蛇，坐在李林面前，仔细端详着他，过了许久。
甚至在李林以为黑蛇已经掉线的时候，她忽然开口说道：
“那么，你能带领乌萨斯走向更好的未来吗？”
“我？我不能。”
看着那似乎权衡许久，做出了判断的黑蛇，李林很果断的摇了摇头。
这也是李林有所计划的一部分。塔露拉甩锅算是意料之外，但是黑蛇打算换人反而是情理之中了。
这个人为了乌萨斯什么都能做，只要乌萨斯延续，去做什么都可以。既然有人已经看到了未来，可以完美的规避过去的灾难，那么黑蛇也绝对不吝啬自己的投资。他的后手有很多，让出来一个整合运动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很明显的，这是一个甜蜜的诱饵，带来的是一个陷阱。黑蛇打算利用这个可以抛弃的部分将李林拖在整合运动之中。或许还能够和第三集团军与第四集团军进行媾和和测试，利用逐渐发展的整合运动开始削弱那些在各地占山为王的集团军群，用以更好的去完成属于自己的规划，完成属于黑蛇的乌萨斯规划的图景。
李林没那个时间，也没打算按照他的计划前进，更没有兴趣去成为什么大英雄。
所以看着黑蛇，李林缓缓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个月。”
“嗯？”
“我会在三个月的时间内争取展现出我认为正确的道路。你可以自己进行判断。”
“哦？那为什么不去做的更多？”
“因为我不是真正的钢铁。我只是见过，并进行模仿。钢铁永远是锻造而成，这份强硬而又温柔的慈父只能从你们之中诞生，而不是我一个外来者将一份不应该的情绪加在你们的身上。这样的话，你们的未来将不会纯粹。”
“你似乎很笃定我会接受这一切。”
“因为你就是接受了。在第一次的失败之后，你看到了局限性和可能性。恐怕就连你自己都后悔自己当初鲁莽的选择，你很可能葬送了一个完美的开局，只能在时间之中狼狈的和所有能合作的人合作，只为了争取乌萨斯的一线生机。可怜。虽然你很可能也没有这种失败挫折的情绪，但我确实很可怜你。”
“……很辛辣的对话，李林。”
看着面前靠坐在病床上的男人，黑蛇轻叹了口气，有些微妙的看着那年轻的身影。
“但你从来没有意识到乌萨斯的残酷和冰冷。我们太需要一个指引，一个明确的未来。最简单的，你要如何在荒地之中寻找到你想要的稳定的根据地？你甚至连矿场和技术都没有。我们没有办法去完成这一切。”
“你们有。”
“……你该不会打算？”
“我说了，你们有。当死亡也能成为筹码的那一刻，你们就有。”
看着坐在椅子上，似乎正在很认真的思考某些项目可行性的黑蛇，李林靠在床板上，很认真的说到：
“你应该意识到，感染者，已经被感染了，他就没有办法第二次被感染。而感染者本身就是源石的延伸。我们从来都有掌握命运的钥匙，只是他是献血浇灌的。在诞生的那一刻，我们就意味着要与如今的乌萨斯彻底诀别。只有尊重感染者，只有将感染者推举，我们才能真正意义上的完成这种交换。”
“感染者的身份在感染之前有无数种，但是在感染了之后，他就始终只有一个名叫感染者的身份。而且随着阻断药和慢性缓和药品的推出，这是怎样的机会，你应该能够意识到。跳出原本的意识樊笼，你应该能够意识到，作为掌握了最大感染者群体，同时也拥有着很多转化技术的乌萨斯，很有可能将会在鲜血和烈火之中缔造出来一个真正意义上完美的答案。乌萨斯这个概念，也将会随着感染者的扩散，蔓延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你实际上并不讨厌感染者不是吗？只是目前的感染者太过于麻烦，完全是负面资产，没有办法产生更好的价值。但是，你看，只要概念上稍微转变，人口不断繁衍，在拥有了能源的情况下，我们可以拥有一切。”
“…………那技术怎么办？”
黑蛇皱着眉头问到，但是马上，他就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蠢问题。
因为只要感染了源石病，那就只有感染者一个身份。
所有人现在沉浸在身为感染者的悲痛和哀伤之中，不愿意去分享和公开，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决定了，那有有什么不好公开的？
“当所有人的身份都是感染者的时候，技术的封锁还有意义吗？感染者不骗感染者，感染者之间应当互相帮助和分享。技术的公开和产能的调配，能源的规划，我们甚至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构筑出一个国度。只是这一切需要教育的时间。而我恰好，可以在这几个月内大大的加速时间。”
“一套完整的，有着技术和热情的忠诚原始班底。爱国者盾卫与公爵之女的号召力与作战能力，配合上如果你真的选择了相信，就可以在乌萨斯各地建立的隐秘联络据点和沟通渠道。搭配上那些在各地的工厂早已对这一切感到厌倦的工人们，他们只要稍微偷懒一些，在各地的账本上略微削弱一些，配合着你的渠道和其他渠道，你猜会发生什么？更何况，就算是没有技术，哥伦比亚那边我也可以稍微运作一下。”
“很多国家都希望能够暂时的削弱一下乌萨斯的力量，让他们拥有一些喘息之机。就算是付出五年到十年的时间很可能让乌萨斯浴火重生的机会，他们也会直接投资的。你应该清楚。”
稳了。
接下来只要装神弄鬼，就能把所有人都救下来了。
李林双手交叠，看着面前若有所思的黑蛇，露出了一个笑容。
第四百二十章 我是尤里
一个谎言能够骗到很多人，是因为他们相信这一切真的是有作用的。
黑蛇本质上希望乌萨斯能过扩张蔓延，但扩张的手段不限，思想不限，能力更不限。虽然有着足够漫长的寿命，但是看待问题的方式极其有限。他不知道未来到底能变成什么样子，只知道要让乌萨斯更好就可以了。
而李林自己也很清楚，实际上未来大伙怎么活下来的他压根不知道。而且乌萨斯未来必然是活下来了，但是活的怎么样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约束力，毕竟终末地那边已经揭示了很多很多。所以对于李林来说，他唯一能够确保并且注定的就是，他只需要用这些谎言和小小的黑冠的帮助，就能够改变数十万，乃至上百万人死亡的命运。
切尔诺伯格是一个北方超大型移动城市，让三分之一人口死去，更多人伤残的惨烈事件，绝对不能发生。
那些贵族和集团军把人类的生命当做筹码，那李林不想要看到这样惨烈的现状。
而更深刻一点的含义就是，他也不希望切尔诺伯格去和龙门发生冲突。
龙门是他所在的地方，也是能天使和德克萨斯所在的地方。
就算是狭隘也好，未来可能影响也罢，李林也已经不希望有任何危险能够威胁到龙门。
所以他来了，甚至打算打破自己的底线。为了喜欢自己和自己喜欢的人，李林根本不吝啬自己手中的力量和能力。某种程度上来说，李林也觉得自己非常双标。他不想用黑冠去干扰或者洗脑任何人，但是现在，他好像也找不到什么办法。
指望一群普通的感染者和一群心怀鬼胎的萨卡兹佣兵，贵族后代，还有脑子不清醒的人去正面对抗集团军群是不可能的。但李林也从来没指望过这些人能够正面作战什么。他给黑蛇画的饼也是如此，他们可以在乡间流浪，带着同样的想法和思维去让更多人支持这项事业。开始不断的在每个角落，在工厂，在作坊，在乡间，在城市之中，传播他们的理想和信念。
除非集团军能把包括圣骏堡在内的每一个人，乃至每一个贵族都杀死，不然的话这样的理念和行动的方案就一定会传播下去。
甚至有必要的情况下，还需要主动去封锁。
这点黑蛇肯定明白。
他已经看到了那个在杂草之下逐渐弥漫的菌丝。这看起来是一个理想化的状态，但是黑蛇他本人也是乌萨斯理想的化身。他当然可以支持这种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意义，实际上能够将乌萨斯传播的更远的计划。
甚至很有可能，黑蛇自己都知道李林可能是看到了什么未来前来阻止的，然而他选择给李林一个机会。毕竟能够看到未来的机会并不多，能够彻底扭转未来的机会更是稀少。黑蛇但凡要是有着一点办法，他也不会到处跳反，只为了找到一个能够让乌萨斯茁壮生长浴火重生的办法。投资给李林也不妨是一个正确的做法。
等到第二天，李林的脚掌已经好了不少之后，四人小队就很快从村庄里出发前往了整合运动的营地。
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必须也要跟整合运动里面的其他人说才行。
所以很快的，李林就在帐篷之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人。
身材高大，仿佛山岳一般的博卓卡斯替，有些惊讶的兔女叶莲娜。还有现在萨卡兹雇佣兵的领导者，或者说是在其他人都懒得去争抢，只是自己兴致勃勃想要抢过来的领导者。
“李林！！！你果然一看到信就过来了！这回你可逃不了了！”
“……哎。”
看着那一掀开帐篷的帘子，看到他就兴奋的扑过来的身影，李林不由得叹了口气。
“晖洁，帮个忙，拦一下吧。”
“啊？！李林，这个女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看着那一瞬间就将自己架住，似乎跟塔露拉有点像的龙女，W尝试着挣脱一下发现挣脱不开之后，就看着李林大声喊道：
“我知道你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但我也喜欢你啊！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刺激我们的感情吧？还是说什么？花心？”
“……我只是想要来救大家，w。我真的没打算跟你发生什么。”
“这样吗？嗯~嗯~~~”
也不知道到底脑补了什么东西，w看着帐篷内那些整合运动领导者们的身影，眼睛转了转之后，也是点了点头，看着李林似乎表示自己很安稳的样子，并不打算做些什么破天荒的事情。
而李林观察了一番之后，也是示意陈晖洁帮忙放下来。等到最后在外面的塔露拉也走了进来之后，李林看着周围这些完完全全能够代表整合运动的人，也同样是差不多知道自己能够预知未来的人，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和思考。
“我相信各位的忠实和语言的保守，我也相信各位能够保守秘密，但是接下来的谈话，我希望不被任何外人知道。”
“可以。”
铁塔般的壮汉沉声说道，呼吸器中带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不会……外传。”
“所以你是打算来用你所谓的未来来救我们？明明之前有机会，现在怎么改想法了？”
“叶莲娜。”
“我是不太相信他。”
虽然是跟爱国者对话，但是白发的长耳兔子双手抱胸，用狐疑的眼光看着李林，目光之中满是不信任。
曾经在交换地见过一面的白兔子对于李林的印象虽然有，但是称不上太好。如果李林就此离开，没有什么选择的话，或许叶莲娜还会有点好感。但是现在李林带着一个有些奇怪的女人来到了整合运动，反而让叶莲娜产生了警惕心理。
因为有很多敌人都是这么出现的，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问题，过几天之后就会带来巨量的感染者猎杀队伍，然后开始进行屠戮。虽然说眼前这个男人恐怕也不会干出来这样的事情，要干早干了，但是讲谜语说不来，但是现在又来了，还是让叶莲娜这个本来就很敏感的少女产生了某种强烈的抵触情绪。
而对此，李林也没有打算解释什么，只是看了一眼一脸支持的塔露拉，又看向了面前的众人低声说道：
“我是来救你们的。如果没有进行干涉，你们会在两年后全部死在切尔诺伯格。数百万人因此丧命。我会帮助你们，至少，我会在这三个月的时间内，让你们能够真正在雪原上和城市之中活下去。而不是白白的死去。”
“所以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所以，你到底，如何执行？”
“很简单，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看着周围或是怀疑，或是不信任的目光，李林叹了口气，带着他们走出了帐篷，走到了高台上。
面对周围白皑皑的雪景，那不大的营地周围零零散散的人群还有泾渭分明的规划，李林深吸了一口气，将意识投射到了黑冠之中。pcs系统曾经展现出来的可能性和模型已经被黑冠所记录，他可以将自己的意志传播到更远。
或者说，早就在卡西米尔的时候，他就能够做到这一点了。但是只是受限于形态和外表。对于pcs系统的记录，能够让他真正的去完成这个计划。这也是为什么李林敢于去说服，乃至于有自信起码在三个月内能够哄骗黑蛇，让他真正相信自己所选择的路线才是最正确的那个的主要理由。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正确的前进的时间。而李林现在正好可以给他们学习的时间。
“我是尤里，尤里.伊里奇.乌里扬诺夫。现在对你们讲话。”
在整合运动的营地之中，一个清晰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复现，让人们下意识的看向了来源的方向。而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一名疲倦的，被众人拥簇者的身影看向了那些瘦弱又贫瘠的感染者们，低声说道：
“我将为你们展现在寒冬中活下去的能力与彼此之间知识的交换。我拥有这样的源石技艺，并且我乐于分享。我的时间已经不多，我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为你们争取到相当的知识和能力。我认为，以整合运动当前的组织能力并不足以承担更多的感染者和队伍，我们必须进行学习和进化，形成一个整体。”
“我将在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向你们所有人传递我的理念，我的知识。源石有着无限的可能，挖掘自身内部的潜力，成为一个真正的源石拥有者。我将会在接下来三个月时间内学习你们身上的一切并且传递到你们身上。”
“你们是想要在这寒冬之中一无所有，如同蛆虫一样死去，还是跟随我走向一条前所未见的道路？”
这便是李林相信自己完全可以说服所有人的底牌。
因为唯独这个，他是真有改变一切的能力。
他拥有让人瞬间理解的能力。
来自黑冠的，机械降神的能力。
看着那些似乎有些茫然未觉的感染者们，李林随手指向了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感染者。
“雷德，你来。”
（晚上再来一万六，还是卡的事……）
第四百二十一章 致敬吧，向伟大的尤里致敬
‘他谁啊？’
‘不知道，好像是w那个男朋友。’
‘我草，他真实存在吗？那个传说中的独眼巨人王庭之主？’
‘可他为什么有个乌萨斯名字？’
‘跟爱国者一样吧？老家在乌萨斯？’
‘为什么能够在我们脑子里面说话？他有办法能够阅读人的心智？’
‘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难不成真的跟传说中一样，又献祭了什么东西把能力换回来了？他不会是要死了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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