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树
在广袤的乌萨斯的大地上,人类开拓的痕迹实际上并不是特别多。有些时候就会给人一种错觉,那就是这片广袤的大地实际上是活的,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人类的繁衍,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吞噬人类的痕迹。
走过的路第二天就消失不见,曾经建造的房屋不到两年就被森林吞噬溶解。那些好不容易开拓出来的道路,只要没有人维护,等到三年之后,就会发现根本分不清道路和森林之间的区别。在这种自然环境下,锻造出来了乌萨斯人极端的个性。他们为了活下去往往呈现出了点非常极端的精神特点。
不论是贵族也好,平民也好,他们都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来试图在这片吃人的大地上生存下去。
阿丽娜相信,人与人之间一定会互相理解,这一切的丑陋和恐怖,都是源自于人与人之间相互的不理解和制度上的排斥导致的。她也相信,有朝一日,感染者和非感染者之间也一定能够把酒言欢,走向未来。
但是,有些时候,人们往往意识不到自己的意志已经被环境和待遇所扭曲。他们已经变化成为了一种丑陋的象征。他们开始用行动,用自己的语言和想法来感染周围的人,让恶意和苦痛不断的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让种种丑陋和绝望,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常态。让所有人都接受这样的世界才是正常的,这样的环境才是理所当然的。
这种毒瘤和怪物是不能够留在队伍之中的,大家都很清楚,也都很明白。但是也只是排除出队伍,排出体外。
整合运动不是什么正规的组织,也不是什么严苛的组织,驱逐就是他们能够做到的最严厉的举动。
在乌萨斯这种冰天雪地的绝境之中,驱逐出队伍本身就可能意味着死亡。
对于所有人来说,这都足够了。或许这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是正直的人是无法想象已经被扭曲心灵的绝望者到底能够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的,他们也想象不出来,一群已经走投无路的疯子们,又会对正在外出单独行动的个体,做出来怎样的事情。
“咳咳……求求你们……不要……”
“啊?不要什么?惨叫呢?你的惨叫在哪里?”
带着兴奋和扭曲的笑容,数名男女看着一脸苦痛的跌坐在地面上的阿丽娜,脸上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
“我们做错了什么了啊?阿丽娜老师?嗯?只不过是稍微抱怨了一下,只不过是跟那些魔族佬和疯子们起了冲突,你们要干什么?我们不是感染者吗?拿点食物怎么了?把我们踢出去?我们也算是老资历了,直接说踢就踢了?威风不小啊!”
一脚踹在了阿丽娜的肚子上,看着痛苦的跪在地上的阿丽娜,这些心灵早已扭曲的怪物们并没有因为阿丽娜的顺从而放过,反而拳打脚踢的更加剧烈。
他们只能从弱者的不反抗之中获得**。要想对付爱国者和塔露拉,还是太可怕了一点。
但是孤身在外的阿丽娜不一样,他们盯了好久了。
只有在这个时候,这个村庄这边,阿丽娜不会和那个该死的魔族佬在一起。他们能够抢到宝贵的食物,也能够成功远走高飞。但是这时候,也肯定要让这个道貌岸然的混蛋付出应有的代价。什么叫整合运动是感染者的?感染者没有先来后到?感染者没有老资历了?
越是施暴就会越是兴奋,看着那抿着嘴唇不肯发出惨叫的少女,施暴者们的延伸愈发的狂热起来,最终,还是在阿丽娜有些惊恐的目光下,一柄看起来不能称得上是凶器,但是绝对足够是刑具的长刀出现在了眼中。
“哈哈,我从河边找到的破刀,当柴刀可能不够用,但是剁掉你这家伙的胳膊是绝对够用的。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在这时候还不叫出声来!”
为首的看起来一脸狂躁的男人兴奋的拿着长刀,在旁边人的欢呼中高高举起,对准了阿丽娜的胳膊,大笑着喊道:
“为你的胳膊说再见——”
……吧?
欢呼声戛然而止。
那些衣衫褴褛的疯狂感染者们看着首领高高举起的双手缓缓滑落的样子,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身侧。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名穿着深色的棉袍,好像融入到了雪景和森林之中的身影站在了他们的身边。一柄赤红色的利刃上丝毫不见任何鲜血,只有两条胳膊与那满是锯齿的砍刀一起跌在了雪地上。
剧痛,在这一刻才传递到了大脑。那失去了双手的男人下意识的跪地惨叫起来。而其他乌合之众也纷纷下意识的跪在了地面上,惊恐的看着那裹着一身棉衣,但是却手持利刃的男人。他们不敢反抗任何单体暴力超过它们的人,也不敢对于这种暴力的持有者有任何看法,只能看着那拎着赤色长剑的人走到了那鼻青脸肿的少女面前,拦在了两拨人之间。
“渡化。”
那来人忽然开口说道。
“这招剑法是青色怒火,游侠奎隆在生涯后期,斩杀神民霸主时候所用的剑术。我很喜欢,因为它很泛用,伤害很高。最重要的是,就连我这种身躯似乎都能短暂的使用一二,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其实能拔出来这把剑我也很惊讶,因为我也一直很迷茫。对于生活的迷茫,对于未来的迷茫,对于世界本身的迷茫。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误的。甚至我自己走的路到底能不能行得通,我也不知道。可是它就这么被我拔出来了。明明我知道我要做的事情可能不是最正确的,但他还让我拔出来了。真奇怪。”
“我这么迷茫,第一次果然还是有点紧张,我也希望通过这种对话的方式来缓解我的紧张感,还有你们的。”
男人一脸平静的说着,似乎正在讲述什么故事。然而正当那些感染者们还在迷茫的时候,在身后的阿丽娜似乎听懂了什么似的,有些惊慌失措的抓住了男人的裤脚。
“等一下,不可以这样!他们也是被害者——”
“憎恨与复仇从来都是人类最强烈的渴望。”
男人转头看向阿丽娜,被口罩和兜帽覆盖住的面容模糊不清,但是却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声音。
“人类自有信仰以来,第一个诞生的就是复仇的神明。正因为对不公的憎恨,我们才团聚在一起。而不公的载体虽是阶级,但却也由个体组成。斩杀他们的触角很自然。你会对投机倒把,制造大饥荒的商人伸出援手,认为它们也有父母,也会伤心,所以救下它们吗?”
“我……我会。”
阿丽娜犹豫了片刻,坚定的说道:
“我会这样的!我相信大家都是可以团结在一起的人,或许有错,但是我们的最大的敌人就是彼此的敌意和错误,环境上的问题。只要大家彼此之间互相协作,彼此之间相互沟通,不去憎恨具体的人,而是去推翻这个制度,一定——”
“那很遗憾,我是会亲自下令枪毙它们的人。”
男人摇了摇头。
“你的态度太过于软弱了。认为人人都可以改好,那就是傲慢的体现。没有任何人跟他人一样,世界各不相同。团结大多数,但也要消灭极少数。暴力不好,我很讨厌,也不能解决问题。但是。”
从林间走出的男人毫不迟疑的挥动着那柄赤红色的长剑,瞬间斩向了那些试图逃跑的感染者的头颅。
“有些时候,人本身就是问题。我从不否认这点。正如我会摘掉毒瘤一样。”
红光闪烁。
赤红色的鲜血喷溅在森林之中,无头的身躯颤抖着倒了下去,毫无生机可言。
而手持赤红色利刃的男人看着跌坐在地面上的阿丽娜,毫不犹豫的在寒冬中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将棉衣披在了还在震惊的少女身上。温暖着她的体温的同时,男人微笑着将一只手掌对她伸了过来,温和的说道:
“你还好吗?我是李林。”
“抓住我的手,我带你走出去。”
(受限于书客更新机制,明天应该还是这个点一万六。为表更新,后天我依旧补个一万六。)
第四百一十六章 她真没骗我!
阿丽娜很少感觉到痛苦或者哀伤,在这样的世界之中,阿丽娜留下来的更长久的,是一种习惯和怜悯。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正确的面对这样残酷的世界,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够和这样疯狂的人吃人,人杀人的世界和解。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杀死其他人,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想法去毁灭不同的人。
阿丽娜不理解,她本性善良,甚至很难对人产生什么真正的恨意。在看到了那扭曲的目光和刻骨的仇恨的时候,阿丽娜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恐怖,一种就像是面对超自然的,异类生物一样的恐怖。有点像是在乡间民俗传说之中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怪诞之物。为什么人们要如此的憎恨彼此,甚至要展现出来那样的恶意?
与其说是感觉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阿丽娜当时的反应是,自己绝对不能做些什么。
不能变的和那些攻击他人就会获得快乐的人一样。
因为杀死谁而变得快乐,因为某种行为而变得那样子,那种表现是阿丽娜宁死也不肯接受的她绝对不会接受那种自己。就算是自己可能会因为这种敌意和幼稚的坚持而死去,她也坚决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那样子的人。
而且不仅仅自己不应该去憎恨和扭曲其他人,她也希望身边的人不会变成那种恐怖而又让人绝望的样子。那绝对不是人类,或者不应该是正常人类应该展现出来的模样。就算是死,就算是要被那些怪物们彻底折磨杀害,阿丽娜也始终认为,扭曲他们的是这个世界,应当正确的去憎恨这个世界,而不是去恨具体的人。
但是,在朦胧之中,有个声音却清晰的打破了她的想法。
“那是自我满足的行径,并非正确的道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可以道理计算。当你始终认为所有人都是可以拯救的时候,你也排除了那些真正希望堕落的人。我们能做的只有尊重他们堕落的选择,然后杀了他。”
似乎是带着温柔的声音,但是却又有一种来自于乌萨斯深处凛冬之中的寒冷。
很难想象如此绝对的,将人类分为可以解除和不可接触两种选择的声音,是从那么温柔的口中说出来了的。对于阿丽娜来说,听到这样的声音和判断,毋庸置疑仿佛听到了某种与自己世界观完全违背的话语。
它没有对所有人的温情脉脉,也没有那种希望每个人都能够好起来,希望每个人都能够温暖起来的感觉。而是带着一种莫名的残酷,暴虐,甚至是让人有些惊恐的铁的味道。但是更加让阿丽娜感觉到有些惶恐不安的是,她感觉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认可那个莫名的男性声音说出来的那森然铁血的话语。
“你也很清楚,有些人就是无药可救。当一个人已经成型,他的人生观,价值观,都已经固定,那么这个人就已经完成了。”
“我们能拯救的始终都是孩子们,一些误入歧途的迷茫者,对于这些可以争取的朋友们,我们当然要如同春风一样温暖。但是,你也要知道,始终会有人反对。他们早已疯狂,每个人都被利己主义和自我主义浸染。”
“这并不是说他们就是错误的,也不是说他们所代表的一切就一定该死。而是,我们所处的位置,我们索要行动的事业,必须要杀死他们。你们正在反抗他们所带来的秩序和叙事,你们正在反对一个早就构筑好的,一个腐朽但是却自认为完美的框架。而当你们点燃火焰,烧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基础,还觉得能好好对话的时候,那毋庸置疑就是天真和迂腐。这不是一场对话,而是你反抗的行为这个存在本身,就是在杀死他们的基础。”
“我们要做的是推翻这个无穷无尽的剥削感染者的框架,想要将感染者把死亡和痛苦之中解脱出来。那么,贵族的奢华和平民的燃料,由谁来供应?乌萨斯的矿脉和工人们的工作,由谁来解决?你们正在挖掘他们的根,还以为能够好好对话吗?除非当你有能力与他们同归于尽,不然的话,他们会不计一切代价扑灭你们。”
“当然了,并不是所有贵族和市民都这么敏锐。我们可以在还有同情心和同理心的情况下,去呼吁,去执行。唯有刀剑与暴力才是保护人们最好的事物。可以不使用暴力,但不能没有……”
那个声音冷静,温柔,但是带着一种强烈的意志。
阿丽娜只能感受到那背着自己的肩膀如此的坚实有力,那声音和态度是如此的坚定而又决然。
就好像是自己的父亲。
不,不是就好像,他不可能是自己的父亲。但是怎么说呢,有种想要依靠他,想要听他的话,感受着那种冷漠,强硬,笨拙,但是却始终存在的怜悯与爱。明明一直以来都试图爱着其他人,但是阿丽娜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情绪的存在。
把自己从深渊之中拯救出来,然后就像是父亲一样强硬的将做人的道理单方面的灌输过来。也不管孩子是否理解和对错,可也始终把她背在了背上,用厚重的棉袄将自己牢牢的裹起来。然后说着那些让人感觉到难受的话语之后,就很平静的转向了一个让人觉得十分不舍,但是又好像是理所当然的话题。
“……不过,这都也只是说说而已。毕竟未来和具体的路,还是要你们自己来走。”
背着阿丽娜的声音清楚的说道,但是阿丽娜本身的意识也已经接近朦胧。
“你们不能依靠其他人或者其他事物来成就自己的事业。真正的解放和挣脱,从来都不是当狗从什么人手中摇尾乞怜得到的。你们应当用自己的方式,用自己的语言去塑造自己的世界。这才能够真正的从绝望之中解脱。我相信这一天不会远的。”
“……”
很温暖。
摇晃的感觉也很让人舒适。
就像是身上那些痛楚还有隐隐作痛的地方都消失了一样。
听着那男人的嘱托,阿丽娜抱着男人的身躯,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随着厚重的棉袄带来的温暖和男人的气息一起,逐渐进入到了一层朦胧而又圆满的梦境之中。
梦境本身就是光怪陆离没有什么逻辑的,阿丽娜自己也无从意识到梦境之中到底有着怎样的景色。但是在经过了一系列的混乱的思绪,各种情感的激荡,还有一系列难以言说的画面和片段之后,在最后脑海之中残留下来的,却是自己的双手被斩断,一条腿也被切断,只能孤零零的耗尽了鲜血,躺在了白桦林中,看着自己好友抱着自己的身影。
那哭泣和愤怒夹杂的样子,那某种强烈的火焰隐隐不发的样子,甚至让她有些忽略了肉体上的伤痛,希望用温柔和温暖治愈她的愤怒和悲伤。但是,那样做恐怕始终无济于事。只要再来一次的话,只要再有一次强烈的背叛和痛苦,塔露拉也始终会走向那条道路。如果自己没能活下来的话,如果大家的思想从来都没能更改的话,恐怕一定会这样子。没有什么可以原谅的地方,对于感染者来说,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对理想主义来说,这世界早已崩塌。
必须要帮帮塔露拉才行。
回想着塔露拉强忍着悲痛的表情,阿丽娜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但是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自己熟悉的棚屋,也不是自己好友的面容。而是一个陌生的白桦木搭建的天花板。
房屋之中似乎正烧着灶火,噼里啪啦的火苗声从身边不远处响了起来,带来了温暖的光和热。而阿丽娜有些迷茫的看着周围的景色的时候,就听到了那似曾相识的温柔和坚定的声音从不远处响了起来。
“……你醒了?阿丽娜?”
“这里是……”
躺在病床上环顾四周的高处,能够看到的都是普通农家的样子,却根本看不到年轻声音的方向。
但是那个声音很快补充道:
“往下看,我在这边。”
“……?”
看着那同样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看起来虚弱无比的男人,从床上爬起来的阿丽娜微微一愣。
……诶?记忆中这个男人不是应该很厉害来着?
幻觉?
错觉?
自己在被殴打的时候打到了脑袋,所以不小心错认了什么?
看着那躺在病床上脑袋上似乎放着热毛巾的男人,阿丽娜很难得的露出了短暂的有些错乱的表情。而似乎也是理解了阿丽娜脸上表现出来的精彩纷呈的模样,男人平静的躺在了病床上说道:
“失温症,冻伤,但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只想着把你从白桦林里拖出来,结果忘记了我才是最虚弱的那个。不过也还好,我的同伴很快就到了,把我们两个都救了下来。不然的话你可能就看到好不容易救下人结果双双冻死在白桦林里面的搞笑场面了。我只能说英雄救美这个事情好像确实不太适合我……”
“……”
原来,他很弱吗?
看着那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是有些虚弱,但是却神采奕奕,依旧散发着致命魅力的面容,阿丽娜拉起了被褥,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仔细的观察着这个把自己从绝境之中拯救出来的男人。
至于知道自己名字这件事,阿丽娜并不感觉到特别的奇怪。因为之前那些疯子们施暴的时候,就已经喊出来了自己的名字。但是看着一个完全陌生,而且救了自己的人好像很熟悉似的喊出来自己名字的样子,阿丽娜总有一种很奇怪的,好像身体过电了一样的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尤其是当救命恩人一脸虚弱的样子躺在了病床上的时候,更是如此。
……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脑海中闪过了这样的想法,阿丽娜下意识的打算掀开被褥坐起来帮点忙,但是刚刚掀开被褥的动作就带来了强烈的痛楚。浑身上下似乎都传来了剧烈的酸痛和苦楚,让她闷哼了一声,不由得躺在了床铺上。
“别动了。我只是普通的冻伤和疲劳而已,躺着只是为了更好的恢复。但是你可是实打实的被揍了一顿,身体内部淤青和骨裂都不知道多少,到时候还得让专门的医生过来看看。那些人动手可没有什么所谓的守规矩或者让人感觉到不那么疼的说法。你应该更加爱护自己的身体才是,阿丽娜。对人渣抱有怜悯那就是傲慢。”
“李林……先生?”
试图从床上坐起来,但是失败了,阿丽娜最终只是躺在略高的病床上,测过身子看着躺在不远处的李林,眨着眼睛轻声问道:
“我可以认识一下你吗?总感觉您好像很早就了解了我似的,但是我好像却对您一无所知。您具体来说是哪里人?有什么打算吗?而且,为什么那个时候出现在那里?虽然很失礼,但是我真的很好奇。”
“嗯?当然可以。不过你应该早就认识我了才对。W没跟你说过吗?”
“W说过……?嗯?”
看着那躺在病床上一脸乐观的男人,阿丽娜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您就是W一直说的那个男朋友?!”
“不是。”
李林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
“只是她一直很固执的认为我是他的男朋友而已,实际上我只是她的……朋友。嗯,就是朋友。”
“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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