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要成为假面骑士
……
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某人的海老冢智气鼓鼓地出门了。
公园里的秋千在夜风里轻轻晃着,铁链摩擦挂钩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路灯把沙坑照得明暗分明,滑梯的塑料表面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熠熠生辉,从前总是希望父母能带自己来这种很平常随便的地方玩,却没能如愿,后来有个笨蛋闯入她的生活,觉得终于有了依靠,他也确实成了他的依靠,她却开始变得贪心。
会因为一点莫名其妙的事情生气,会因为他的一点反应而在意得不得了,会想要更长更多地和他待在一起,乃至最后,做梦是他,睡觉想的也是他,哪怕明知道那样做不对,却还是要靠想着他来满足自己。
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双腿伸直,脚踝交叠,脚尖在夜风里互相挤了挤。
她的灰色短发被风吹乱,刘海戳着眼睛,却没有心情去拨。
手机屏幕亮着,聊天记录停在昨日,骗子最后发了一条“小智,烤饼很好吃”,她没有回。
往上翻,全是类似的对话。
骗子说“今天路过便利店看到你爱吃的布丁,给你放门口了”,她回“不要擅自决定我的口味”。
骗子说“鲁帕说你最近总是去厕所很久,是不是便秘,要不要陪你去医院看看”,她回“不要管我去厕所干什么,还有,才不是便秘”。
骗子说“小智,晚安”,她回“嗯”。
隔了很久才回的那个“嗯”,她也知道自己回得太慢了,但她就是不想让他觉得她一直在等他消息。
虽然她确实等了。
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足以瞧见脚尖。
去厕所的时候,总是会去想,如果用这双脚勾住他的背,再被他抱起,受力点是不是就只剩下一个地方了,到时候不管再羞耻,也只能努力地抓住。
拼命地抓住,努力地抱紧。
在过程中,像他这样假装正经的男人,应该会很高兴的吧,毕竟根据网上了解到的知识,他也会尝到的,她的滋味。
可是无论幻想多少次,即使他很轻易地就能把她抱起,却再怎么想也发展不到她臆想的那一步。
如果那个粉发的女孩真的被他抱起过,品尝过,占有和得到过,忍不住会觉得有些嫉妒。
有些气,但又觉得自己不该气。
毕竟她只是妹妹,是关系很好的妹妹,却也只是妹妹而已。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不是他的未婚妻,不是可以和他做那种事情的关系,她只是他的妹妹,可以被关心,可以被照顾,可以被在乎,却不能被他在每天入夜的时候抱起,抵在窗边,一遍又一遍地宠爱。
就算打湿被单,醒来时身边也还是空无一人,无人可以拥抱,没人可以手牵着手,更不会被再一次地抱起,欺负,品尝。
想要让他知道她的味道,想要让他抓起她的双脚,想要堵住他那双总是假正经总是说大话的嘴唇,想要吞下他。
可她做不到。
那种事情是妹妹做不到的。
而他甚至不愿意再来哄哄自己,明明她很好哄的,如果是他,就算哄着哄着,给抱到奇怪的地方,脱掉小裙子,换一种哄法,也可以接受。
他说喜欢她弹钢琴的手,却很难想到吧,看上去很文静单纯的妹妹想碰的并不只有钢琴。
喜欢他的正直,却又恶于他的正直,欣赏他的意志,却又厌嫌他的意志,如果他是那种随便就能和妹妹越过界限的人,也许就不会喜欢上他,可是喜欢上他了,无可救药,便讨厌起这点。
所以床单上的幻想,就仅仅只是幻想而已,拒绝了所有追求者,一直等他,再不想办法的话,也许要这样直到老去。
旁边那根秋千上坐着一对父子。
儿子大概还没上小学,坐在秋千板上,父亲在后面轻轻推着。
小孩仰起头,奶声奶气地问了句什么。
父亲笑了,笑声很轻,被夜风吹散了一半。小孩没得到满意的回答,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了一些。
“为什么吵架之后,总是爸爸去哄妈妈?”
“因为我爱你妈妈啊。”
“那妈妈应该不爱你,因为我一次也没见到她来哄爸爸。”
父亲笑出了声,把小孩从秋千上抱下来,捏了捏他的鼻子。
小孩不依不饶地追问,父亲没有回答,只是牵着他的手,这一幕完全收进了她的眼里,却让她有种如梦惊醒的感觉。
好像一下子变得能够理解鲁帕的心情和那与疯狂无异的提议的缘由了,如果一直等待下去的话,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到底是那份喜欢的心意更重要,还是面子,自尊,这种摸不着的东西更重要。
从小便仰慕,一直喜欢到现在的哥哥大人就在那里,伸手就能触及,抬头就能瞧见,明明是她怀有的那份不切实际的愿望,到最后,难道也要指望他跟网上的那种兄长一样么?
指望什么都是他主动,她只要爱答不理地被他抱起,再在之后的过程中原形毕露,疯狂地叫着哥哥吗?
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种“正确”,发生争吵和误解的话,男孩子应该给女孩子道歉,因为是女孩子。
但重要的难道不是真正的“正确”,事实上的谁对谁错么,明明知道的,他带谁回家都是他的自由,明明清楚的,他就算要一天换三个女友也是他的自由,却没法克制自己的心情。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哥哥最后只会被别的女人拐走,然后,再一副幸福的样子来邀请她出席他的婚礼,再在婚礼上见证,别人穿着洁白的婚纱,在仪式和亲朋见证后,一起步入殿堂,一同睡于床上。
海老冢智把脚放下来,帆布鞋的鞋底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此刻的放下,也许是为了之后的够不着地吧。
她站起来,把手机攥在手心里,仰起头,看着路灯下被照得模糊的夜空,星星一颗都看不见,只有月亮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随后,柚木宅的门被敲响。
不是按门铃,是敲门,力道很轻,节奏犹豫了一下,又敲了两下。
柚木抗从沙发上站起来,趿着拖鞋走向玄关,以为是鲁帕又回来了,刚才她走的时候说“我去看看智智”。
门开。
门外站着的却是误会事件的主角海老冢智,他没有血缘关系,却又心与心相连的妹妹。
此刻的他尚且不能确认,女孩的确是与他心与心相连,却又不想局限于这一种连接方式。
灰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红色的眼瞳看上去有些紧张,她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只把额头对着他。
“小智?”
“骗子。”
她有些不甘心地承认。
“昨天的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说那种话。不是因为看到什么,是因为我一直忍着不问,忍了好久,那天没忍住。”
不太能够理解小智是在说些什么,但看表情也能猜到她的想法。
这算是当难得的事件,毕竟,这样的妹妹,上一次服软已经不太能够回想得起来。
柚木抗站在门口,看着那颗灰色的头顶和她头顶那根被风吹乱的呆毛,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
掌心覆上去,指腹穿过她的发丝,然后他弯下腰,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很小只,和平时一样小只,她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松下来,把脸埋进他胸口,还是有些不情愿,便小声嘟囔了一句:
“……但是你还是人渣。”
“我知道。不过难得小智主动和好,要不说件更高兴的事情?”
“嗯。”
她在他怀里应了一声,声音很轻,没有抬头。
“我和仁菜要结婚了,小智,你来当伴娘吧。”
怀里那颗不安分的灰色脑袋停住了。
她不再蹭他的胸口,呼吸也停了半拍。
然后她非常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脸从他怀里抬起来,表情很难形容。
“这么快?”
“嗯。”
因为女孩破天荒地主动和好了一次,有一种妹妹长大的感觉,尽管实际身材根本就没变化过,柚木抗有些高兴地说。
“因为小智是我很重要的妹妹,所以我希望到时由小智来当伴娘。”
第二百六十章 你明明就很兴奋【4K】
下午四时的光照在头顶,已经不复正午时的炎热,反倒多了那么几分暖意,但这是夏天,所以还是很热。
明明接待大厅的空调功率已经来到最大,处理着许多文件还要接待学员的前台柜员,还是不时地要擦一下自己额顶的汗水。
阿万音铃羽是一名从事多种打工活动,在某不知名音乐培训学校的头牌……王牌教师某柚木姓男子的语境下,能被归为同为打工战神的同类的强者。
当然,某柚木姓男子的打工强度比起这位不仅在培训学校从事前台工作,实际上还手握不下五份兼职的女孩就真有些不够看了,但这并不妨碍他说出“我和阿万音小姐都是打工界的强者”之类的话。
大概是有类似的经历吧,也知道某柚木姓男子正在为结婚而攒钱,身为前台的阿万音铃羽更倾向于将那些一看就很有钱的潜在学员介绍给本就身为培训学校王牌柚木抗。
眼前的这位,有着一头好看的天蓝色长发,眼瞳更是稀有的琥珀色,即使衣着朴素却也难掩绝色,举止更是得体一看就是出生在富贵之家的丰川小姐便是如此。
“如果要学习吉他、架子鼓、键盘等标准乐队乐器的话,我推荐我校的柚木老师,其人不仅早年有过丰富的乐队活动经验,更是精通多种乐器,教学风格也能做到因材施教。”
“教学风格么……”
前台处,阿万音铃羽有些疑惑地看向眼前的丰川小姐,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明明只是舔了舔嘴唇,表情也只是一副很期待的样子,却莫名得有种下流感。
粉粉的小舌从嘴角钻出,从左到右,活像是一只猫在吃完一条鱼之后,用舌头清理嘴唇上残留的鱼腥味时所做的那种动作。
当然,也活像是另一层意味上的吃完“鱼”后,用舌头帮着心仪的男人主动清理,不过,如丰川小姐这般清纯的女孩子,恐怕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只会是她的错觉。
大家来培训学校肯定是希望学习乐器获得指导,而不是来找男人的。
“是的,柚木老师的教学风格多样,往往根据学员的学习进度和性格倾向而制定,无论您是想要亦师亦友的温和派,严格指导的严师派,循序渐进趣味教学的革新派,柚木老师都能满足您的需要。”
“嗯嗯,柚木老师的话,一定能狠狠地满足我的。”
因为某柚木姓男子姑且也算是穿着风格特别的美男子,所以偶有同事在推销他的课程时会着重强调这点,但阿万音铃羽从来不会做这种与教学无关只为了把课卖出去的推荐。
这样的推荐方式卖课倒是好卖课,却也容易给培训学校的头……王牌柚木老师惹来麻烦。
她一贯只强调指导能力和品性风格,如丰川小姐这种连人都没见到便根据柚木老师出色的教学实绩和口碑而做出决定的,想必也不会因为柚木老师的长相而有所想法。
毕竟,真论长相的话,眼前的丰川小姐也堪称绝美。
“试课的话,就安排在下周吧,如果丰川小姐您有空的话。”
“现在不行吗?”
“现在正有别的学员在上课呢。”
礼貌地笑了笑,熟练地使用工作电脑完成下周试课的相关安排,将一张会员卡递了过去,阿万音铃羽熟练地处理完这单生意,便准备趁着课程的间隙去通知柚木抗她帮他招到新的学员了。
想必柚木老师知晓自己接下来的学生是这么一位能提供不少学费的美人,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这样离他娶那个叫仁菜的可爱女孩,又能再进一步。
她沿着走廊来到最里侧那间柚木老师常用的小教室的门口,轻敲了两下门。
“请进。”
获得允许后,阿万音铃羽推开门。
入目所见的是柚木抗与安和昴并桌坐在一起学习的光景。
柚木老师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摊开一本乐理教材,上面画满了红蓝铅笔的标记,安和小姐坐在他右手边,身体往他的方向倾斜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看上去有些近,动作也很亲密,不过姑且还在关系比较好能解释的正常范围之内。
应该是趁着课间,为安和小姐灌输理论知识吧。
不过天色有些炎热,都反应在柚木老师的脸色之上了。
“柚木老师,安和小姐,下午好。”
“阿万音小姐下午好。”
柚木抗抬起头,礼貌地朝她打了个招呼,就是声音略微有些不对,应该是给安和小姐上课辛苦所致。
安和小姐则抬起右手晃了晃,脸上挂着那一贯的元气笑容,就是看上去一点都不想动,换作往常,可能已经很活泼地抱过来了。
“小铃羽下午好。”
将新学员的事情简单说了,柚木老师边听边点头,表情认真,但当说到一半的时候,柚木老师却忽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唔。”
“……”
“唔……呼。”
面对她投来的疑惑目光,表情从刚刚开始就很不寻常,与她印象里的淡漠大相径庭的柚木老师吸了一口气,看上去好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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