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要成为假面骑士
她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很轻,像蜻蜓点水。
柚木抗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有一个小小的笨笨的女孩在烟花下踮起脚亲他,把脸埋在他怀里说“想和阿抗一辈子在一起”,站在厨房里煮面,蒸汽糊满了窗户,笨手笨脚地向他求救。
那些画面搅在一起,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即使并不是多么美好的回忆,即使女孩并不是什么人间绝色财阀千金,他也不想辜负她,他们约好了的。
他睁开眼睛。
酒意还在翻涌,动作有些笨拙,将手撑在她肩上,用了力。
丰川小姐被推得往后一仰,膝盖从沙发上滑落,赤着的脚踩在毯上。
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样笑着,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柚木老师?”
她歪了歪头。
柚木抗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着茶几站稳。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双手刚才还搭在她腰上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发抖。
“丰川小姐,对不起。”
“为什么?”
她问。
柚木抗没有回答,也不敢回答。
她坐在那里,衬衫还敞着,露出里面的白皙,端是芳华绝代,却非他所有。
“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遍。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丰川小姐,你帮过我很多,今天的事,我会当没有发生过。”
“柚木老师,再见。”
“明天见。”
“……”
他拉开门,走廊里的冷风涌进来,吹散了满身的酒气。
他没有回头,只是迈步往前,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刺人眼睛。
他加快脚步,跑着穿过走廊,跑过料亭门口,跑到外面的街道上,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的凉意和远处海水的咸腥。
他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撑着膝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滴落在地上。
他逃出来了。
握紧拳头,松开,又握紧。
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站在台阶上抬起头,看向夜空。
东京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霓虹灯染红的天幕,低低的,沉沉的,像一块快要坠落的幕布。
还有一场约要赴的他叫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地址。
车窗外,霓虹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丰川小姐被他推开时的表情。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追出来,她只是坐在那里看他,嘴角带笑,那个笑容太温柔了,也太炽热了。
终是抵达川崎,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打出租来川崎的柚木抗付了钱,下车。
街道很安静,路灯在柏油路上投下暖黄的光圈。他爬上楼梯,来到仁菜宅的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玄关的灯还亮着。
小祖宗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红褐色的双马尾散开,铺在桌面上。
手边是一本千叶旅游手册,应该是小日向给的,上面满是涂涂画画的痕迹,笔还握在手里。旁边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面,筷子搁在碗沿上,汤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油。
柚木抗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看了很久。
他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她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他,笑了。
“阿抗,你回来啦。”
仁菜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暖暖的。
柚木抗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没有说话,往常,这是她对他做的事情才对。
他的手收紧了一些,把她抱得更紧。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放在他头上,轻轻地抚着。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温柔。
简直跟立场对调了一样,从来都是她闯祸他安慰她的展开,这一次,变得恰好相反。
他有些想哭,她轻拍他的背。
女孩大概知道他最近的试音很不好找,想要努力工作,却没有什么来钱的门路,便问他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当他点头,她便更加努力地摸头。
“没关系的哦,不管阿抗受了什么委屈,我都永远喜欢阿抗。”
“真的吗?”
“嗯,永远永远。”
那就算我变得不干净了呢……
没道出口。
“阿抗。”
“嗯?”
“今天是我的生日。”
柚木抗愣了一下,看了看墙上的钟,刚过零点,新的一天,她的生日。
今时起,少女已是十八。
“生日快乐。”
他说。
仁菜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灿烂。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厨房,翻箱倒柜地找了一会儿。然后她拿着一罐可乐回来了。
“阿抗,打开。”
她把可乐递给他。
柚木抗接过,拉开拉环,“嘶——”的一声,气泡涌上来。
仁菜从他手里拿过那个拉环。
金属的,小小的,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她低着头,看着那个拉环,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伸出手。
“帮我戴上。”
“一般来说,不是该用戒指吗,我们的结婚戒指明明马上就要做好了。”
“没办法啊,谁叫阿抗很麻烦的,非要觉得那种事情要结婚以后才能做,一点都不考虑客观实际需要和老套刻板的理念之间的冲突。”
“说白了,就是色魔仁菜忍不住了吧?”
“我就是喜欢阿抗,只对阿抗好色。”
没有想到一贯薄脸皮的她能如此坦率地承认,不知道是做了多少心理准备,柚木抗有些意外。
女孩本就可爱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柔和,红褐色的双马尾垂在肩侧,蓝色的眼眸里盛着期待。她把手伸到他面前,无名指微微翘着。
“再说了,用这个也一样,只要是阿抗给的,什么都一样。”
柚木抗接过那个拉环。金属很薄,很轻。
他拿起她的手,把拉环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银白色的金属在她白皙的手指上,闪闪发亮。有点大,会滑,她用手指按住,不让它掉下来。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哦。”
如此说完后,她又重复了一遍。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舌头顶住上颚,让气流从鼻腔出来,嘴唇不要完全合拢,在最后的元音上把气息放轻。”
“你是在教一个声优怎么发音?”
“在教阿抗,怎么说出永远。”
她踮起脚,嘴唇凑近他的耳朵。
说来奇妙,同样的动作,由丰川小姐来做,让人心猿意马心生动摇,由这小祖宗来做,就只觉得可爱和想要怜惜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痒痒的。
她的嘴唇很轻,很软,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仁菜。”
他叫她。
“嗯。”
“我……”他顿了顿,“我爱你。”
女孩笑了,大概是他今晚变得同样坦诚的关系,那笑容很好看,眉眼弯弯,嘴角上扬,露出小虎牙。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快,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退开,拉着他的手,往卧室走去,她的手指很暖,掌心很软,就是有些紧张,出了很多很多的汗。
这让柚木抗也稍稍放松了下来,至少仁菜还是熟悉的仁菜,笨笨的仁菜,傻傻的仁菜,喜欢他的仁菜,他喜欢的仁菜,并没有如丰川小姐那般突然就不可理喻地发生什么异变。
就算同为第一次,但这家伙可想而知地会非常弱小。
卧室的灯没有开。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银白的痕迹。
被子是浅蓝色的,枕头并排靠着,她松开他的手,转身,背对着他。
“阿抗,”她的声音很小,也不知道是哪里看来的台词,“帮我拉一下拉链。”
“有必要这么含蓄和委婉吗……”
“那你想听直白的?”
“也不是不行。”
“我想生五个,我和阿抗的孩子,我们一起生下来的孩子,一起养大的孩子,一起目送着成人如我们一般幸福的孩子。”
柚木抗捂脸。
“生五个真的很累很累的。”
“所以,是阿抗觉得自己不行?”
井芹仁菜小姐发来了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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