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要成为假面骑士
难得诚实了一次,结果却要被小日向开黄腔,柚木抗捂脸:
“能不能把之前那个温柔善良纯洁无邪的后辈还给我?”
“很遗憾哦,是前辈自己采取了行动,把‘乖巧懂事·暗恋你的后辈’给进化了的,你现在得到的是‘积极进攻·超级喜欢你的后辈’,一经进化,概不回档哦。”
“你这说法,让我怀疑某后辈是不是从来没有纯洁无邪过,可恶,我身边天真无邪的女孩子,就只剩下丰川小姐了吗……”
一边吐槽,一边再度配合起来。
柚木抗接过小日向递过来的书,放入正确的位置,再信手将书递出。
小日向默契地接住,踮起脚尖,将它插进书架上层刚刚空出的缝隙里。
到底是曾经在这间书店共度无数光阴的划水摸鱼搭档,他们能将工作的时间省出用于声优练习、闲聊打闹,并不是靠的柚木抗和店长的交情,而是以无与伦比的效率做完应做的工作后,在无所事事和干点事情间,选择了两个人一起快乐地无所事事,偶尔干点事情。
这间书店的下午一如既往的悠闲,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行道树叶的沙沙声。
书架间的通道不算宽敞,穿梭其中,肩膀不时便会轻轻相碰。
时光流转。
小日向将最后一本书插回书架,拍了拍手上的灰:
“前辈今天的工作差不多就到这里为止了吧。”
“嗯,小日向确实帮了大忙,不过别指望我会把工钱分给你哦,请你吃点东西倒是可以。”
“那我要吃……”
“不许说出不正常的食物。”
“那就吃拉面和普通香蕉吧。”
已经不想去问不普通的香蕉会是什么了。
昨晚因为河原木的关系,一夜没睡,柚木抗多少有些倦怠。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而不是打闹整晚,说不定还不会这样。
店门之外,街道开始染上黄昏的颜色。
已经并非书店职员的少女先一步来到店外,乖巧等候。
她背着手看他,若有所思,还带着几分审视。
被那样的眼神看着,柚木抗有些心虚地扯了扯围巾,也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让小日向伸出小手按住他的手。
“前辈,你脖子上没什么吧?”
“有。”
“如果骗我的话,可是要接受惩罚的,不如我们打个赌……诶,前辈老实承认了?”
女孩叨叨地说着什么,讲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居然说的是有。
“不然呢,还瞒得过你不成。”
“那具体是什么?”
“另一个女孩子留下来的痕迹。”
“前辈不干净了?!”
小日向开始大惊小怪。
“什么叫我不干净了,一般会是这个说法吗?”
“那,不然换成,前辈被弄脏了?”
“这不还是都一样吗……”
当初约定的拉面,还剩下四顿。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现在会肩并着肩,一起前往拉面店的关系。
女孩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呢,当是算不得一见钟情,默契由时间孕育而出,当初的仗义执言和挺身而出不过是柚木抗人生中做过无数次的类似事情,但他又不敢发问。
至少这样就好,探索得越多,知晓得越多,了解得越多,便会喜欢得越多。
可是即使不去探索和知晓,女孩也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她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二所熟知的对象。
拉面店。
日照西斜,天空随日暮而变色,店里飘出浓郁的骨汤香气,门帘在晚风中轻轻摆动。
忙碌一天后的犒劳总是让人心醉。
熟练地管大将要过拉面,甚至不用发问也能知晓女孩想要的类型,掰过筷子,递给她一双。
耳边是上个世纪的老调了,老归老,却并不陈腐,依然好听。
真正能经受得住时间考验的艺术便是如此,历久弥新,人类对于美好的事物有着共同的向往和认知,那,爱情呢?
恬不知耻地利用女孩的喜欢,享受着这份温柔,却不回以同等的喜欢,真的对吗?
如果柚木抗是走量走质不走心的有钱人,断然生不出如此疑问。
毕竟,这个世界上有钱人只要愿意放纵付钱,是可以玩得既花又多的,用金钱得来的关系,就用金钱维系就好,没有什么必要如此纠结。
同理可推,俊男美女的彼此寻欢,也不用如此纠结,不过一夜风流,适时欢好就行,待得双双年老色衰,街头偶遇,也多半认不出那个曾经的彼此。
但到目前为止,向柚木抗告白过的女孩子,除了丰川小姐多半是出于少不更事天真无邪的一时兴起,除了酒鬼广井是日积月累的习惯使然只想待在他的身侧,阳乃、河原木还有后辈……她们想要的都是永远。
不为寻欢,不止一时,所求为爱,唯愿长久。
举个不那么恰当也不可能实现的例子,假设一条他没有遇见仁菜的世界线,如果柚木抗作为婿养子迎娶阳乃,婚后乱搞,用雪之下家的钱寻欢,刨去阳乃一怒之下把他婚后出轨乱搞的对象沉尸东京湾的可能,最后的结果多半是他被原谅并严加看管,仅此而已。
不管是他被沉尸东京湾,还是以此为由要求离婚,都不可能,因为阳乃舍不得。
但如果出轨的对象是河原木,那就说不定了。
一时兴起的寻欢不过是追逐刺激与欢愉,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那么多经得起考验的东西,谁都可能犯错,而如果并非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或者从未放下,就说明,她彻底失去了那条假设出来的世界线上的他的爱。
如此一来,阳乃就可能出于“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情把他和河原木一起干掉,不对,考虑到阳乃的秉性,连埋的地方都不会落得一起,更有可能是他的骨灰被阳乃随身携带,河原木的被洒了。
因为只是柚木抗自己吃拉面时的胡思乱想,没什么逻辑,但也确实能够说明他的担忧。
一时兴起追逐刺激欢愉的犯错,因为被偏爱,可以被原谅,总可以得到再一次的机会,但如果不是身体的背叛,而是心灵的转变,那就会带来真正难以愈合的伤害。
毕竟,前者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后者可能会发展成真正的欺瞒与背弃。
柚木抗无论如何都不想去伤害仁菜,主观能动性敌不过化学药物也就罢了,没被下药没被强迫怎能逾越规矩。
说实在的,当大概确认到自己是被下药了的时候他其实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被下药了啊,果然不是他变心了。
“前辈脸色有点难看呢,又在因为心生动摇而自顾自地产生负罪感?”
“……”
“前辈不觉得这份背德感也很美味吗?”
女孩挑了一筷子拉面送进嘴里。
“小日向。”
仿佛没有听见他的打断,她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前辈觉得自己没法回应我给出的真心,因为你的真心已经与那个叫仁菜的女孩子做了交换,如果我是为钱而来或是贪图前辈的美色,就算再契合再喜欢,你反而能够狠下心,偏偏前辈既穷也很少好好打扮自己。”
“……”
“你不敢承认,也不敢面对,这世上,有两个女孩子,发自真心地同时爱上了你,而你只能选一个。”
“我们的默契只刚来到可以用眼神进行简单交流的地步吧,你为什么可以读我的心?”
“因为你都写脸上了。”
“我可没英梨梨老师那么藏不住心事。”
“但是我的话,就能读懂,也只有我能读懂。”
最后一口拉面吃完。
两人同时喝汤,一饮而尽。
动作如出一辙。
接过小日向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柚木抗趴在桌上。
但小日向还在锐评他。
“前辈不希望我像现在这样不争不抢。”
“……”
“前辈希望我自私起来,争抢起来,想要被我大骂人渣,扇耳光,发动物理攻击,不是因为想要体验被两个女孩子争抢的爽感,或是出于什么独特的癖好,而是因为这样可以让你好受一点。”
“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我可是明知道前辈是这样的家伙的情况下依然喜欢上了你,所以有问题的是喜欢上这样的前辈的我,而不是无自知无自觉偏偏在那里觉得自己拒绝了没用所以就很无辜的人渣前辈。”
“……你后面那句话还是蛮在意的嘛。”
“不然呢,有说错吗?”
“是是是,都是事实。”
柚木抗举手投降。
两人走出拉面店,天有些黑了。
街灯次第亮起,在洒过水后潮湿的柏油路面投下昏黄的光晕。晚风带着初夏夜晚少有的凉意,吹散拉面店里沾染的热气。
“‘一生不愁吃穿,唯独缺少阳光和爱。’”
“从小日向的嘴里说出来了很明显只有我才会讲的话。”
“是总结啦,总结,学着前辈的口吻做的总结。”
“总结?”
“对,总结,遇见前辈以前对自己前半生的总结。”
如无数次一起走过的道路那般,两人并肩行在夜色归家路上。
不过是早就知道的东西,不过是念叨过许多遍的经历,不过她愿意再讲一遍,他也便再听一遍。
在这样那样的感情萌生之前,他们只是刚巧遇见刚巧能够互相理解的两个人。
“在跑来东京当声优之前,我可是在便利店打工呢,从事着完全没有希望和未来可言的工作。”
“……”
“没谈过恋爱,没上过大学,东京人还挺歧视乡下人的,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鼓起勇气上京的。”
“很重要的决定呢。”
“嗯,是我人生中做过最重要的决定,不来这里的话就遇不到前辈了。”
黄昏晚照。
女孩走在前面,回头看他。
还是那副比较危险的走路不看路的走路方式,说要看着喜欢的月亮。
“说起来,前辈可能不知道,你当年高中毕业打暑假工的时候在千叶发过传单的吧。”
“是有这么回事,毕竟就算上大学的学费有了着落,生活费也得自己想办法呢。”
“虽然不太能够确认,世界上可能也没有这么巧的事,但我当时看到的声优事务所的招募广告,据说就是暑假工贴的呢。”
“嗯哼?”
“当时说是来了一个超级大帅哥,同事们都跑出去围观,我因为躲在更衣室偷吃蜜瓜包,跑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个背影,和前辈很像的背影。”
街灯在她身后亮起,风吹起她额前碎发,她伸手把它们拨到耳后。
“所以,如果从那时算起,我和前辈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你遇到那个叫仁菜的女孩子之前。”
“不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有胜负心啊,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给自己安一个天降青梅的头衔出来?”
“那倒不用,如果错过了开始,也刚好来晚了,那就用我自己的办法追赶上来。”
黄昏街头不算喧哗,偏偏能从她眼中读出热闹与繁华。
“不是要超越谁,也不是要取代谁。只是想要站在你身边,想要被你看见,想要让我的这份喜欢有地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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