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茶
“说明他的心，不在过去。”
“在未来。”
海风忽qun捌伍然贰-壹停零肆贰柒捌了。
整个北岛南岸，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连浪花都凝固在半空。
白童子从礁石阴影中探出半身，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惊骇。
三面鬼六只手臂同时捂住三张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
百貌鬼的阴影剧烈波动，无数张人脸同时浮现又消失，每一张都瞪大眼睛。
酒吞童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加藤惠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久到她开始后悔是不是太冒进了。
“啪啪啪。”
酒吞童子放下酒坛。
鼓起掌来，发自内心的鼓掌。
“白童子。”
他忽然开口。
白童子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
“属下在。”
“这三个月，你一直说西岛的妖坊主‘不过如此’。”
白童子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属下...属下...”
“不必解释。”
酒吞童子没有看他，依然盯着加藤惠。
他欣赏勇者。
“你错了。”
“不是‘不过如此’。”
“是——本座千年来，见过最有意思的人类。”
白童子深深低头。
“属下...知错。”
加藤惠静静站着，没有因为酒吞童子的夸奖而露出得意。
她只是等待。
等待那个最重要的答案。
“合作。”
酒吞童子忽然说。
加藤惠抬起头。
“本座答应你的合作。”
酒吞童子把空了一半的酒坛放在礁石上。
“西岛情报网，本座收下了。”
“作为交换。”
他从腰间解下那柄巨大到夸张的酒葫芦。
不是暗金色那柄战斗用的。
是另一柄。
小巧的。
只有巴掌大。
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他把小葫芦抛给加藤惠。
“这是本座的酒吞印。”
“持此印者，可向大江山提一个不违背本座意志的要求。”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加藤惠接住小葫芦。
入手很沉。
沉得不像只有巴掌大。
“这...太贵重了...”
“贵重？”
酒吞童子嗤笑一声。
“本座说出的话，从不收回。”
“你拿情报换的，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
血眸中闪过一丝无所谓。
“何况这只是第一次合作。”
“以后...还长着呢。”
加藤惠拿着小葫芦，不亢不卑道：“多谢酒吞大人。”
她没有推辞。
聪明人之间，不需要虚伪的客套。
“不过本座很好奇。”
酒吞童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加藤惠。
“你费这么大劲，冒着被本座一巴掌拍死的风险，就为了换一个合作？”
“值得吗？”
加藤惠没有后退。
她迎上那双布满血色符文的鬼眸。
“值得。”
“为什么？”
“因为西岛二十万生灵，需要一个强大的...邻居。”
她顿了顿。
“而不是敌人。”
酒吞童子眯起眼。
“你就不怕本座是那种喜怒无常、翻脸不认人的暴君？”
加藤惠摇头。
“不怕。”
“为什么？”
加藤惠指向那坛被喝了一半的百果酿。
“因为一个会珍惜山野粗酿、会为灭绝的族群感慨、会承认自己属下错误的人...”
“不会是暴君。”
“顶多...”
她想了想。
“顶多是脾气不太好。”
“......”
酒吞童子愣住。
愣了三秒。
“哈哈哈哈——！！！”
比刚才更响亮的大笑。
笑得三面鬼六只手臂捂着肚子打滚。
笑得百貌鬼无数张人脸同时龇牙咧嘴。
笑得白童子那张永远淡然的脸，终于出现了“这也太离谱了”的表情。
“脾气不太好！”
酒吞童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千二百年了，头一回有人敢当着本座的面，说本座只是‘脾气不太好’！”
他止住了笑容。
“加藤惠。”
“在。”
“你很有趣。”
简单的四个字。
但从酒吞童子口中说出，分量重如泰山。
白童子垂下头。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三个月错在哪里。
他一直在“利用”西岛。
而酒吞大人，却在欣赏西岛的主人。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
.
协议达成得比想象中更快。
更顺利。
加藤惠甚至有点恍惚。
来之前，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被无视。
甚至被当成不自量力的蝼蚁随手抹杀。
但酒吞童子没有。
这个传说中杀人如麻、屠城灭国的鬼王。
从头到尾，都把她当成...平等的对话者。
“人类，你在想什么？”
酒吞童子盘腿坐在礁石上，大口喝着百果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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