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命汲取者
哈迪斯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身躯如同一尊被风雪侵蚀了千百年的石像,只有那握持长矛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习惯的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死在半路上。"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嘲讽,也听不出关切,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
“看来下一次我必须加强防守,至福乐土的英雄们无聊太久了,他们会在下一次成为你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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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迪斯的灰色眼瞳注视了鸫江片刻。他的目光在那副暗青色的、泛着细密纹路的甲胄上停留了一瞬——鸫江感觉到那道目光扫过时,冥王露出像是意外的不易察觉的认可,又像是一种说不出的警惕和担忧。
“那副甲胄。”哈迪斯的声音依然低沉
“你攫取了厄里倪厄斯的力量吗?然后跳入了愁苦之河,用凡人的哀叹变成了这幅铠甲。”
"你以为那会让你变得更强吗?"
"它已经让我变得更强了。"
哈迪斯沉默了一瞬。白杨树圣林的风从他背后吹来,卷起地上的积雪,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盘旋了一阵,然后消散。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那柄长矛——那柄曾贯穿无数泰坦与巨人的、象征着冥界至高权柄的武器吉伽罗斯,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鲜红的披风在背后抖落,化作灰烬燃烧,整片白杨树圣林的雪都在那一刻被震颤得腾空而起。那些银白色的树干剧烈地震荡着,树冠上积压了不知多少年月的雪层轰然崩塌,在空气中弥漫成一片白色的雾幕
“喂喂喂,不多说几句话吗?说不定我们能彼此了解呢?”鸫江眯起了眼睛
“我们是神,互相厮杀就是我们的宿命,我本以为我会避免这点。”哈迪斯冷漠道
“但现在,让我送你回家吧。”
“该回家的是你,臭老头!!!”
哈迪斯的身影在那片雪雾中骤然消失,下一秒,他出现在鸫江面前,黑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声当头劈下。
鸫江侧身,但那柄长矛在半途中突然改变了轨迹——哈迪斯手腕一转,矛身横摆,如同一根沉重的钢柱横扫千军,径直朝着鸫江的腰间砸来。强力安利《穿越诸天,你还能有我聪明?》!
鸫江没有后退。他向前一步,在长矛即将击中腰腹的刹那抬起左臂,用前臂的甲胄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金铁交击的声音在圣林中炸开,如同钟声般震荡着每一棵树干。鸫江脚下的大地龟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纹从他脚下向四周扩散了整整十步之远。
他感觉到左臂的甲胄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痕,而那道凹痕几乎是在下一秒就被胸口的猩红核心补足了,科库托斯的复仇之力沿着甲胄的纹路涌向受损处,将凹痕一点点填平。
然后鸫江二话不说,右拳握紧,甲胄的指爪相互摩擦出一串暗红色的火星,然后一拳轰出,直取哈迪斯的胸甲正中。
那一拳携带着毫无花巧的蛮力——朴实无华,但快得几乎看不见残影。拳锋破开空气时甚至带起了一道尖锐的爆鸣,像是被撕裂的空间在发出哀鸣。
哈迪斯横矛格挡。
拳与矛相接的瞬间,圣林中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那些白杨树的枝干压得弯折,积雪被吹得漫天飞舞。
冥界之王抬起头,灰色的眼瞳中终于亮起了真正认真的光芒来。
“有点意思,但你怎么不用你对付墨纪拉的把戏了?”
“如果可以,我一点也不想用花里胡哨的本事。”鸫江毫不犹豫道
“把戏是弱者挑战强者的无奈之举而已。”
“你的意思是你比我强?”哈迪斯眯起眼睛
“呵,老头子,有本事丢掉武器看看我们谁更能打?”鸫江毫不客气的竖起中指道
哈迪斯手里的这把武器并非是独眼巨人打造的,所以并不是匹配其权柄的象征——说到底,哈迪斯的权柄来源也确实不是武器,而是头盔。
三叉戟和闪电让他的兄弟先后获得了掌握大海与闪电的本事,这老家伙的头盔让他获得了地下世界的权柄,那对抗泰坦的时候,他手里的武器是什么?
头盔让他获得的是让人看不到的本事?还是说,掌握地下一切的权力?
所以他手里的这把双叉戟还真是来路不明的武器,鸫江本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挨那几下,真的很疼!!!
“如你所愿。”哈迪斯面无表情的松开手,双叉戟吉迦罗斯瞬间沉入了地底。
“你会理解我为什么戴上这黑暗之盔。”
然后下一秒,他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鸫江瞬间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迎来了无数沉痛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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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大力沉,角度刁钻,最重要的是——他铠甲内的科库托斯复仇之力被打的逐渐驱散!
“滚回冥河,你们这些怨念!”哈迪斯以冥界之王的名义将这些凡人的怨念驱散回去
“该滚回去的是你!”鸫江强行遏制住了体内这些灵魂被哈迪斯威慑与命令的恐惧,朝着面前空无一物的地方用力一肘!!!
鸫江感觉自己似乎短暂的击退了看不见的哈迪斯,但他知道不能如此下去了。
他找不到哈迪斯的踪迹!他依靠黑暗之盔获得的隐身根本不是隐藏了身体这么简单,而根本就像是把自己从世界摘出去到达另一维度一样。
就算找到了,他估计也摸不到他。
下一秒,整片白杨树圣林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那些白杨树的根系从地底拔出,树干朝着鸫江的方向倾倒,仿佛大地本身在冥王的意志下翻覆过来。
鸫江后退一步,压低了重心,双拳握紧。胸口那枚猩红核心在这个刹那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脉动,让整个甲胄表面的暗色纹路都亮成了猩红。
再这样下去不行——死不死到还在其次,关键是这幅铠甲,好不容易锻造出来的可以在地上世界自然使用的DOOM装甲可不能在这里毁掉!
不然下一次,他可不好从墨纪拉那里弄来复仇神力了!
他迎着那倾倒的树海和雪崩般的冲击,向前踏出了一步,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去闻,去摸,去听,去品尝世界的任何信息。
甚至,他封闭了自己的第六感,令自身坠入如中天舞宝轮一般的绝对虚无当中,让自身陷入了绝对的感官切断。
但这份屏蔽了一切自我感知的状态,却让他巅峰的第七感如璀璨星辰一样闪耀,而理所当然的,他掌握了第八感——阿赖耶识!
其实他早已满足了第八感的基本需求,与第七感不同,第八感需求的仅仅只是由生到死,感知生死两态的感觉罢了。
而第八感实际上并不会为他带来多强的力量增幅,在圣斗士原作里,第八感为圣斗士们提供的是在死亡的世界,在冥府保持完整战斗力,并突破叹息之墙的本事
所以此刻,放开自己第八感的鸫江所用来感觉的,就是这里无比明显的,那冥府统治者的存在
找到了!!!
鸫江的感知瞬间锁定了前方的一片距离——他握紧拳头,将第八感开到极限,令自己获得了打破生死界限的状态!
他握紧拳头,科库托斯复仇之力在他的拳上凝聚,带着逝者不甘与仇恨的复仇之魂的呼唤,被激发胸中怒火的鸫江朝着那里空挥一拳
“去死吧,躲躲藏藏的老鬼!!!”
鸫江脚下的地面炸裂开来。整个人如同一枚被发射的猩红炮弹般冲入那片倾倒的树木与冥火交织的狂潮之中,甲胄的翼状结构在身后完全展开,暗色的翅尖拖曳着两道炽烈的猩红尾焰。
毫不客气,握紧拳头,怒吼的一拳带着破碎一切的威势与凭意志燃烧的火焰打了过去,但——
“积尸气·冥界波”
鸫江的面前传来了哈迪斯冷淡的声音
鸫江:???
然后下一秒,压根没做这个防备的鸫江瞬间中招,灵魂顷刻间与装甲分离,然后被强制传送回到了冥府之中。
被迫遣返之前,他还听到了哈迪斯最后的话语
“还挺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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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0.死归冥府(四更求票!)
“年轻而狂妄的冥界王子显然没有做好准备,他打造出了一副承满了复仇怒火的铠甲,却并未将这铠甲打磨的更加完善。”
“他甚至没有为自己准备好一把趁手的兵器!”
“一个战士上了战场却不携带武器,多么愚蠢而鲁莽的行为。”
“所以他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死于挑战自己父亲的手里,就连铠甲也作为了战利品被剥夺。”
鸫江一点点的爬出猩红的斯提克斯,在上岸之后呕出了一大口猩红的血水
就是不知道多少是冥河水,多少是自己的了。
他趴在灰黑色的河岸上,双手扣进湿软的泥土里,咳了好一阵才把肺里那些冰凉腥涩的冥河水吐干净。脑袋还在嗡嗡作响,像是被一口铜钟扣在头上敲了三天三夜。
他眯着眼抬起头,额前的湿发贴在皮肤上,一红一绿的瞳孔在昏暗中转了一圈,确认了位置。
塔尔塔罗斯——欢迎回到快乐老家!
"……操。"
他骂了一声,撑着膝盖站起来,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抗议的嘎吱声。他刚才挨的那一下直接把他的灵魂剥离了出去,掉进了冥河。
毕竟他完全没有提防这样的事情!!!
所以,哈迪斯是从哪里学的圣斗士的把戏了?!
他一边思考着繁多的事情,一边顺着塔尔塔罗斯那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甬道往回走,他走过刚复活的坦塔罗斯的那片水域时,坦塔罗斯正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看见他后投来了一个安慰的表情。
“看来旅途不顺啊,我好像看见哈迪斯出去了。”
鸫江没搭理他,给了个中指就走了,但坦塔罗斯也不恼,而是好心的提醒他
“墨纪拉刚才怒气冲冲的回来了,你最好小心一点。”
“唏,我避她锋芒?!”鸫江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心里还是有些许发毛
毕竟在此身的记忆里,他可没少被复仇女神教训。
他穿过那片被凿毁的深渊神殿——墨纪拉不在那里,地面上只剩一些鞭刃碎片留下的划痕和干涸的诅咒血迹。他快步通过,沿着斯提克斯河的支流逆流而上,拐过那个熟悉的弯道后,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冥王圣所到了。
鸫江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这是一整片由暗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宏伟建筑群。最高的主殿矗立在最上方,尖顶刺入冥府永远昏沉的穹顶,两侧延伸出层层叠叠的侧殿与廊柱。每一根石柱都粗得要数人合抱才能围住,表面刻满了浮雕——有被囚禁的泰坦、坠落的巨人、以及无数亡灵在冥河上渡船的画面。
但比这建筑本身更壮观的,是那无穷无尽的队伍。
从鸫江站立的坡道底部开始,一直延伸到主殿正门前的宽阔广场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亡魂的队伍。他们排成数十列,缓慢地、无声地向前挪动,每一个亡魂的面孔都是灰白色的,表情茫然而空洞,只有在靠近前方审判席时才会微微泛起一丝恐惧或期待。
而在队伍的正前方,三张巨大的石质座椅依次排列——
埃阿科斯在左,拉达曼提斯在右,米诺斯居中
这三个判官几乎一刻不停的阅读着每一个上前灵魂的一生,然后根据结果做出他们的判决。
鸫江站在队伍的末尾远远地看了一眼,确认了这三不会突然从座椅上跳下来穿上冥斗衣给自己来两发后就挪开了目光。
他沿着队伍边缘的通道向上走去,一路向上,穿过了前排审判区的广场,绕过那三张巨大的石椅,走向主殿侧翼的一条长廊。
长廊两侧是高大的拱窗,窗外是冥府永恒不变的暗色天穹与远处水仙花平原上隐约可见的熔岩光芒。鸫江的脚步踩在暗色的石板上,在这空旷的廊道中回响着,带着不紧不慢的节奏。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气味,很浓的、带着甜腻感的——罂蘇花。
鸫江放缓了脚步,顺着那股气味看去。长廊前方缓缓行来一支奇怪的队伍——四个身材高大的暗灵抬着一张宽大的红色软榻,脚步整齐而无声。那软床的床面上铺满了鲜红的罂蘇花瓣,层层叠叠地堆着,像是一整片燃烧的云。
而在那片花瓣的中央,一个人正舒舒服服地斜躺着。
他年轻非常,面容柔和而慵懒,一头深色的卷发散落在枕边,眼睛半闭着,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倦意。穿着一件宽大的暗红色长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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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大睡了不知道多久的他,在鸫江的目光投来时,也自然而然的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是很淡的金棕色,像是琥珀里掺了一点蜂蜜,在昏暗的廊道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微光。他看见鸫江后,用一种拖得很长的声音说道
"哟,扎格列欧斯。"
卐 鸫江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腰间看向那床上的慵懒身影。
"修普诺斯。"
"你回来了呀。"睡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惺忪的笑意,他抬手懒洋洋地拢了拢散落的卷发
"——不对,应该说是又回来了。我数数看……这是第十几次了来着?这一次你回来的很晚了......"
“我可是差一点就杀出去了,如果不是那老头不要脸的话。”
“对对对。”他翻了个身,脸朝鸫江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金棕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促狭的光。"不过呢,我虽然睡得比较沉,但还是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情?"
"墨纪拉。"修普诺斯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笑意明显加深了。
"她正在到处找你呢。可——生——气——了。"
“听说你用办法夺走了他的力量?了不起,你让复仇女神有借口对你复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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