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命汲取者
赋予代表鸫江这个恶魔的本质,即是对于文明的恶意。
为此,他们‘编造’了鸫江的故事。
他们传说深红之王是诞生于知识之树下的恶魔,他目睹了人类第一次犯罪,第一次吃下智慧之果,第一次拥有文明。
因此他被自己的意识祝福并诅咒,思想之光与树荫之影令他愈发痛苦。存在即是痛苦,他理当永劫不复。荡然无存或许更好,万物无存或许更好。
为这恐怖的誓言,他吞噬了坠落地狱的其他恶魔,吸取他们的本源而强健。他的憎恶如此深切,他的仇恨如此纯粹,以至于他诅咒造物与造主,并且誓要摧毁树和它的枝叶与树根所支撑的一切。
他爬上用同胞的骸骨铸就的神座。黑暗之下出生的许多神灵葬身于此。那些古老而强大的诸神,则被束缚于深红之王的统治之下。
除此之外,还有他抢夺了七个新娘,逼迫她们和自己交配,然后诞下七个灭绝的子嗣的野史故事......
N!M!B!D!(震怒)!
什么叫我是不文明的集合体?我难道是什么很野蛮的人吗?
是的,我否认人类能依靠自己建造乌托邦,但我难道不是出于善意为目的吗!!!
还有什么叫吞噬其他恶魔,我啥时候干过这样的事情?还有诅咒造物和造物主,誓言毁灭世界什么的——
好吧,我必须承认我确实毁灭过几个世界,但哪一个不是拉天堂的人来做的!
米迦勒也干了(指)!
他妈的,老子什么时候抢夺别人老婆了?我是什么牛头人和曹贼吗?哦当然这句话的意思可能是我有七个老婆,如果是这样还能忍受。
但强迫交配是怎么回事?老子是他妈的纯爱战神懂吗!强迫这样的事情,是对我人格——魔格的侮辱!
你侮辱了我欲望权能LV4的历史,我要求你立刻更正!
最后是七个孩子,我他妈什么时候有孩子了?最接近我孩子的还是我养出来的咕咕嘎嘎和DORO,以及那几个被我丢去利维坦身边养的小萝莉。
还有这个最后最后的,也是鸫江最无法容忍的野史。
——什么叫我化身为鹿与路西法交融,诞下一片地狱中的净土?
谁编的这一段?我要杀了你!!!(勇次郎脸)
野史,他妈的全是野史啊!!!!
鸫江第一反应是恼怒于这该死的野史又在发力了,然后就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恨意在胸腔燃烧。
杀!杀!杀!
既然他们这样形容自己,这样描绘自己,那就让这些话语,这些恐怖的传说成为现实吧!
让世界燃烧,让城市化作虚无,让智慧的果实变为虚无,让痛苦吞噬这一切!!!
但转瞬之间,他令自己冷静。同时,更感觉到了一股不妙。
嘶~~~~这该死的野史,是不是在试图反过来影响他了?
虽然压根影响不到他的本体,可在他选择降临这一具这样专门打造的咒灵负面躯体之后,居然就因为这份恼怒产生了这样的思想。
或许自己确实有些太过沉迷深红之王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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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太复杂的放着不管!鸫江摇了摇头,将这些多余的想法抛之脑后。
第一个目标已经达成了,现在是第二个!
但是在这之前——不管你们觉不觉得这是不是对我的污蔑,我便都要这么做啊。
首先,让我诅咒这世间,将地狱降临,让这个世界变成一个罪人永恒受苦的地狱吧!!!
“领域展开·身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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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7.戒网学校的绝望少年
在戒网瘾学校里,在满地的鲜血中,右手化作一把步枪的男孩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磕头的教官,露出了一抹崩坏的笑容
他叫陈屿,岛屿的屿,他喜欢自己的名字,觉得好听又特别,相较于身边人那些千篇一律的名字来说。
但他后来却想,岛屿是被水围住的、孤零零的一块地,四面八方都是海,哪里都去不了。那个时候的他,便觉得这个名字其实是个诅咒。
他因为喜欢玩网络游戏,学习成绩很不理想,于是父母认为他有病,把他送到了一所专门戒网瘾的学校里去。
车开进去的时候,铁门在身后关上,伴随着咣啷咣啷的铁链子,两个穿迷彩服的人把他从车上拽下来。
他爸妈站在车旁边,他妈在哭,他爸在和门口一个胖教官握手。他爸说“孩子不听话,您多费心”。说的十分恭敬与头疼,好像不是把自己的亲生儿子交给一帮陌生人,而是把一台出故障的电器送回原厂返修。
陈屿回头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妈,哀求他妈不要把他丢到这么一个地狱里去,但他妈没有看他,她的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在抖,但就是不理会他的求救。
铁门关上了,院子里站着一排人。都是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女孩,穿着统一的迷彩短袖,剃着一样的寸头,男孩女孩都一样。所有人都不说话,没有人动。太阳很大,水泥的地面让热气蒸上来,脚底隔着鞋底都觉得烫。
这是入校的第一课,站军姿。必须要站到有人晕过去,或者站到教官满意为止。
他旁边站的是一个女孩,十二三岁的样子,头发被剃得能看到青色的头皮。她瘦得不像话,锁骨凹下去,像两个碗。她一直盯着地面,眼睛不眨。
被赶过去的陈屿小声问,你站了多久了。她没回答,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声音。然后他才发现,她的嘴唇被人胶带粘了起来,嘴唇底下有干涸的血痂。
他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在这个学校里,说话是需要申请的,上厕所需要申请,喝水需要申请,而申请能不能通过,取决于教官的心情。而教官的心情,在这个灰色围墙包裹的院子里就是唯一的法律。
而如果未经允许这么做,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一顿饭是晚饭。他们被带到食堂,每个人面前放一个铁盘子。米饭,土豆丝,一小块已经凉了的红烧肉。他饿了一天,伸手去拿筷子,却被打了一下。
“谁让你动筷子的?”那
个胖教官站在食堂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橡胶棍。黑色的,大概三十公分长,外面包着橡胶,打在人身上保准不留痕迹,但一定能非常的疼。
胖教官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怒道
“站起来!”
他站起来了,胖教官拿起他的铁盘子,随手扣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米饭和土豆丝溅了一桌,那块肉滚到地上,沾了一圈灰
“捡起来。吃掉。”
“我吃你MLGB!!!”
陈屿很生气,愤怒的指着他的鼻子就骂,然后下一刻,他便感觉到胸口和背部传来的被橡胶棍击打的一股钻心且无法扩散的剧痛。
他被打了三分多钟,直到他惨叫着着对不起为止。
然后他哭着蹲下去捡那块肉。他把肉放进嘴里。凉的,硬的,外面裹着沙子,嚼起来嘎吱嘎吱响。胖教官在旁边看着,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快,像是小孩拆坏了一个玩具之后的那种纯粹的开心。
旁边的人都在吃饭,没有人看他。所有人都在埋头吃。筷子扒拉铁盘子的声音密密麻麻的,像雨点打在屋顶上。那个嘴唇被胶带封住的女孩也低着头在吃,脸几乎埋进盘子里。
他吃完那块肉之后,胖教官没有让他坐下。他就站在那里等所有人吃完。
那个胖子姓马,马教官。陈屿后来知道他今年三十七岁,以前是干保安的,进去过看守所三次,理由都是与人斗殴。但在这个学校里,他被人叫做马教官,穿着迷彩服,腰上挂着橡胶棍,手里捏着电击器,走到哪里都有人低头叫一声教官好。
他在这里找到了这辈子最舒服,最开心的一份工作。
陈屿被马教官打过的次数不算最多的。那个被家长以纠正同性恋倾向为理由送进来的男孩,被打的次数最多。马教官打他的时候会一边打一边笑,一边问他“还喜欢不喜欢男人”,问一遍打一下,问一遍打一下,直到他回答的‘不喜欢’到喊不出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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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喜欢男孩吗?陈屿不觉得,他反而觉得马教官的动作很不老实。
电击器是这所学校的标配。每个教官腰上都有一个。黑色的小方盒,按下开关之后,两个电极之间会弹出蓝色的电弧,噼里啪啦地响。
那个声音陈屿后来一听到就会出汗,手心出汗,后背出汗,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被电过多少次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只知道第一次因为反抗教官被电的时候,他尿在了裤子上。
肌肉不听使唤。电流从脖子后面传进去,从脊椎一路窜到脚底,全身的肌肉同时收缩,整个人像一只被捏紧的拳头。他摔倒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闻到自己身上一股尿骚味。
然后马教官站在他旁边,用脚踢了踢他的脸,粗暴道
“行了,起来。下一节上心理课。”
心理课是一个姓刘的教官上的。刘教官,瘦高个,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他看起来不像教官。他看起来像一个学校的教导主任,或者一个小区物业的收费员。
但他比马教官可怕。马教官打人的时候痛的是身体,而刘教官折磨的,是你的精神
他不打人,但他折磨人的手段比殴打你更让你痛苦。
静心室是刘教官发明的,那里是一个学校一楼拐角的卫生间,把马桶拆了,洗手池拆了,窗户用砖砌死,只留下一扇铁门。里面大概一个平方多一点,没有灯,地上永远有一层水,不知道从哪里渗进来的。
夏天是臭的,冬天是冰的。被关进去的学生不给吃喝会连关你三天三夜,而只要出来,没有一个学生不会服服帖帖的
陈屿求救过,又一次他偷偷用宿舍里的公用电话给他妈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了,他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他哭喊着让自己的妈妈妈来接他走吧,告诉他这里的教官怎样虐待他。可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妈却告诉他,让他好好听话就不会挨打了。
他拿着话筒站在走廊里,听见话筒里嘟嘟嘟的忙音,觉得那个声音很像心跳,一种很急促的、空荡荡的心跳。
当晚他就被送进了静心室。刘教官亲自送的。他在前面走,陈屿在后面跟着,两个助教一左一右夹着他的胳膊。刘教官推开门,里面那股潮湿发霉的臭味扑面而来。
陈屿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一只脚踢在他的膝窝上。他整个人往前扑倒,膝盖砸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手掌按进一滩不知是什么的水里。身后的铁门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关上了。咣的一声。然后是上锁的声音。
黑暗。完全的、绝对的黑。没有窗户,没有太阳,没有任何光源。他伸手去摸,摸到潮湿的墙壁,摸到地上的水,摸到角落里有一些软烂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不敢仔细想。
他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没有人告诉他时间。外面的声音完全隔断,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先是坐着,后来蹲着,后来站着。空间太小了,不能躺。他试着靠墙,但墙壁是湿的,冰得骨头疼。
他开始说话。跟自己说话。他说妈我想回家,说爸我错了,说我再也不打游戏了,说你们来接我,来接我。说着说着就没声音了。不是说够了,是嗓子哑了发不出声了。
他非常饥饿,上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他忘了。他渴。地上的水不能喝,他知道不能喝,但最后还是趴在那个水最多的地方舔了两口。水的味道是铁锈加霉菌与更加腥臊的味道。
后来门开了。他被人拖出来。外面的光刺得他眼睛疼,眼泪止不住地流。他的腿已经没力气了,两个人架着他在地上拖。他听见刘教官问他:“知道错了吗?”
他说知道了。错在哪了?他说不该打电话。那还有呢?他想了很久。说:不该不相信爸妈。
刘教官笑着摸他的头,说他是个好孩子。
然后他反手咬住他的手,很久很久才随着满口的血腥味与如雨点一般落在自己头顶的殴打下昏厥了过去
他又一次被关了进去,然后又是一次。
在他第三次被关进静心室的时候,已经不需要人踢他了。他自己走进去,自己蹲在那个角落里,等着铁门关上。水还是冷的,墙壁还是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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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但脑子里一直在放一部电影。那部电影是他最喜欢的《三傻大闹宝莱坞》。
他边看电影边打游戏,台灯是黄色的,键盘是机械的,敲下去咔嗒咔嗒响。
他妈在外面喊他吃饭。他说等一会,马上。他妈又喊。他说打完这把。他妈推门进来,端着一碗饺子。猪肉白菜馅的,她把碗放在他桌子上,说吃完了再打,他说好......
他想着那碗饺子,在黑暗里一直想。想到饺子凉了,想到他妈的脸。然后他发现自己在笑,一个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全是臭水的厕所里笑。
门开了,马教官站在门口,逆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肥胖的黑色轮廓
“出来。你妈来看你了。”
他走出来的时候几乎站不住,走廊里,他看见他妈站在接待室的玻璃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件换洗的衣服。她的表情令他印象深刻,那绝不是心疼。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掺杂着内疚和放心的表情。
“小屿,你在这里好好改造,出来就不会再打游戏了。”她小声说道
“妈,这里的人真的打我!他们虐待我,不给我饭吃,把我关在小黑屋里,电我,把我按在便池里,逼我......”陈屿哀求的抓住母亲的胳膊
“够了!”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失望的看着他说
“你还在编瞎话骗我!而且就算教官真的打你,你为什么不能存自己身上找找过错!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你听话,他们就不打你了。”
妈妈这么说着,旁边的刘教官还在添油加醋的说他撒谎成性,如果以后改不了到了社会上就会云云。
于是她把塑料袋塞到他手里,不顾他几乎哀嚎的挽留,转身就走了。
他站在走廊里,拿着那个塑料袋,听见她的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他摸到里面衣服的布料,忽然觉得很恶心。不是对衣服恶心,是对自己恶心。
他想到了死,但在这里继续待着,他们或许会面对比死更加悲惨的结局。
同宿舍的人里有个叫周浩的男孩,就是那个因为同性恋倾向被送进来然后经常被马教官打的人。
有一天半夜,周浩被马教官叫出去了。宿舍里的所有人都醒着,但没有一个人出声。周浩被叫出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圈,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他被带回来的时候天快亮了。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腿是叉开的。他躺回床上,脸朝墙,一动不动。
陈屿听见他那边传来很小的声音,像是咬着被子在叫。那个声音很细,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把头缩进被子里,用枕头压住耳朵,他不想听这个声音。
第二天周浩没去出操。第三天也没去。第四天,一辆白色的车进来了,周浩再也没有回来。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陈屿一言不发,好似一块木头一样麻木着,他只希望熬过这痛苦的日子,只希望这些魔鬼不要再关注自己。
但有一天,马教官走进了宿舍。手电筒的光在床铺中间扫来扫去,最后停在陈屿的脸上。
“你。”马教官的手电筒在他脸上晃了晃,“出来。”
陈屿乖乖的下了床。光脚踩在水泥地上。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盏,一明一暗的,他跟着马教官走进了一间办公室。他进去之前抬头看了一眼门牌。上面写着“心理咨询室”。
门在身后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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