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锁斩星
她说这句话时，尾巴悄然垂落，不再晃动。
萝莉也跟着笑了笑，笑意在嘴角停留的时间很短。
她当然知道吉赛尔在强作欢颜，为了把这些书带出来，和龙人族彻底决裂。
那些老家伙们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但“逐出族谱”这四个字，对一个重视血脉传承的种族来说，分量有多重，萝莉能猜到几分。
她默默抬起头，望向那扇高耸的大门。
三秒后，萝莉轻咳一声，把那些情绪压下去：
“好了，不开玩笑了。”
抱着手臂，语气带着几分傲娇，她朝着建筑的方向喊道：“马库斯！快点出来！你主人要的东西我送来了！”
……
五分钟后，密室的门被推开。
萝莉踏进门槛，目光先扫过房间中央那道静坐的身影，然后看向角落的书桌。
蕾莱正握着羽毛笔，面前的羊皮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她抬起头，与萝莉对视。
一秒，两秒。
萝莉收回视线，没有打招呼，也没有问“你怎么还在”。
她只是走到古元面前三步远的位置，站定。
“你隐瞒我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吉赛尔拖着书站在门口，尾巴绷得笔直。
蕾莱立刻垂下眼帘，笔尖落在纸上，假装自己不存在。
古元睁开眼，望向萝莉。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眼眸里有光在流转，那是一种笃定。这情绪，已经压了三天。
“俄摩拉告诉了我一切，祂说，你是在保护我。原本我还有许多想问的，不过……”
她顿了顿，扬眉轻哼：“看在你是关心我的份上，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毕竟事出有因。”
她侧身，示意吉赛尔把书拉进来。
“为此，我特意和这个龙人联手，把龙人族近万年的传承全都搬来了。”
“希望，能帮到你。”
上千捆书堆满了密室外的每一寸空间，有几捆实在放不下，抵住了天花板。
吉赛尔用力拉进一捆，拍了拍手上的灰，眼巴巴望向古元。
那晚的温度仍历历在目，刚想出声表达自己的委屈与思念，古元眼中却先掠过一抹温和，缓声开口：
“我知道了，辛苦你们。”
视线从萝莉身上移开，落在吉赛尔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收回。
然而就是这细微的动作，竟让吉赛尔眼睛一亮，尾巴开始摇晃。
萝莉瞥了她一眼，又看向古元。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三天前那月亮——”
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完，也没必要说完。用鼻子想也知道，此等壮举，世上能办到的人只有一个。
她不需要答案，古元也没有解释。
只是说：“还差得远。”
萝莉轻哼一声。这依旧是她熟悉的答案，他总是这么低调，轻易就把自己糊弄过去。
但这次萝莉没有计较，沉默蔓延片刻，才缓缓开口：
“既然你没有其他想说的，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了，毕竟你还要拯救世界，挺忙的。”
“欸？”吉赛尔愣住，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这就要走了？”
“不然呢。”
“我想留下……”吉赛尔咬了咬唇，忐忑地望着古元，期待道，“龙神大人还在闭关，我可以在旁边守着——”
“他不喜欢不听话的龙。”
萝莉毫不客气地打断：“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指的，自然是被对方抢先那件事。
吉赛尔张了张嘴，尾巴颓然垂下。
“哦。”
彻底熄了念头。
“……知道了。”
确实如此。吉赛尔深吸气，凝视古元，站直身体，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那，龙神大人，在您出关之前，我会一直在外面等您的。”
顿了顿。
“您一定要成功拯救这个世界啊。”
她脸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毕竟，我还想怀上您的——”
砰。
吉赛尔话未说完，就被萝莉用力拽了出去，门重重关上，声音被截断在门板之后。
走廊里隐约传来她的抗议：“你这家伙，居然打断我的告——！”
萝莉冷淡的回应响起：“别啰嗦。”
脚步声渐远，拖拽的沙沙声与吉赛尔反抗的“呜呜”声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蕾莱始终低着头，笔尖在纸面上移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只是她书写的速度，比方才快了那么一点点。
古元注视着那扇紧闭的门。
半晌，他摇了摇头。
——真是拿她们没办法。
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瞬，便如羽毛拂过水面，涟漪还未散开，就已恢复如初。
他垂眸，视线落向吉赛尔留下的那上千摞古书。
龙人族，近万年的传承。
古元抬起手。
无数金色流光从卷轴、册籍、骨简中升腾而起，如百川归海，朝他眉心汇聚。
他闭眼。
文字、符号、历史、咒法、血脉的秘密、远古的盟约……
——这个世界，快要被自己摸透了。
他的意识掠过无数信息，在文字的洪流中高速检索，筛分，捕捉。
四千年的战争，三千年的和平，两千年的内乱，四百年的重建。
然后。
“嗯”？
一声极轻的鼻音。
有一块碎片，极小的碎片，夹在一卷三千年前的龙人族编年史末尾。
文字很短，字迹潦草，像某人的随笔，被当作无关紧要的旁注随手写下。
但它让古元陡然睁开了眼。
“……彼时，龙神大人自门中离去，往未知之界……”
“……我等族人遥望其背影，跪送七日……”
“……门扉闭合，再未开启……”
古元垂眸，将那段文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有龙神，通过那扇门，去了其他的世界。
他静坐不动，意识却如深潭落雨，层层微澜荡开。
居然……
还有“同类”？
在哪里？
室内沉寂，清冷如旧。
但这一日，与三天前相比，截然不同。
第481章 481，‘门扉’获得！三个新功能，跨界追踪！
这个消息让古元意识到一个此前被忽略的事实。
这个世界，可能有很多神在过去已经去到了其他世界。
祂们的下落，古元并不在意。
但所处的位置，他很感兴趣。
能让神明背井离乡前往的地方，要么资源丰富得超乎想象，要么地域辽阔到足以容纳新的神系诞生。
否则，谁会轻易放弃自己扎根了数千年的故土？
古元思绪翻涌，缓缓阖眼。
如果，能定位那些神明最终抵达的世界就好了。
这样，就不必赌下一个世界的随机性。
他静心沉思，将这个念头反复掂量，最终，将其列为下一阶段的重点……如果能做到的话。
呼出一口气，古元收敛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投注到此地堆积如山的文献上。
密室角落，蕾莱悄悄抬眼。
她面前摊开的笔记，自从一人一龙离开后，已经写完大半。上面的文字通俗易懂，足够让师傅快速掌握。
就在她斟酌着，是否要开口向古元索要其他书籍时——
哗啦。
堆积如山的书卷中，分出大约十分之一，稳稳飞向蕾莱，整齐码放在她身侧。
蕾莱愣住，望向房间中央。
古元依旧阖着眼，声音平静如常：“如果累了，可以出去歇一会儿。”
“我还要在这里待上十来天，甚至几个月。”
“以你的身子，未必吃得消。”
蕾莱心中百感交集。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小声道：“我不会强撑的，您不用在意我……只要不打扰到您就好。”
她顿了顿，又乖乖补上一句：
“当然，我都听您的，一切凭您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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