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砰的一声闷响,他踉跄退后两步,肋下传来一阵闷痛。
谢尔的拳劲透过苦修袍,结结实实打中了他。
“别只顾着挥剑。”
谢尔的声音平稳,脚步不停,再度贴近,“你的剑虽强,但挥动的幅度一大,破绽就大了。”
“谢尔!不用你来教我!”
维吉尔咬牙,叛逆之刃横扫,逼退谢尔。
但谢尔只是后撤半步,恰好让剑尖从胸前掠过,随即又踏前,拳影如雨点般落下。
他的拳法没有固定套路,却每一次都打在维吉尔发力或移动的节点上,逼得维吉尔剑势屡屡中断。
埃米利奥终于找到机会,一箭射向谢尔后背。
但箭矢刚离弦,汉娜的短杖再次亮起,一道柔和的圣光屏障在谢尔身后一闪而逝。
箭矢撞上屏障,偏斜了方向,擦着谢尔身侧飞过,钉入远处地面。
莉娜努力维持着宁静之链的效果,让维吉尔和卢卡的心神稍定,但在谢尔疾风骤雨般的近身压制下,这点平静效果杯水车薪。
卢卡被布鲁诺和卡洛用盾牌牢牢挡住,两人配合默契,盾击、顶撞、格挡,让卢卡根本冲不过去。
他的腕甲攻击打在盾牌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维吉尔越来越急。
他能感觉到叛逆之刃的力量在涌动,只要让他结结实实砍中一剑,他就能瓦解并夺取对方部分力量,越战越强。
反叛的利刃就是如此,便是站在他面前的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也会被渐渐瓦解力量,最后斩于马下。
可谢尔根本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又一次,维吉尔全力劈砍,谢尔侧身闪开,同时一脚踢在维吉尔小腿侧面。
维吉尔重心一歪,剑势失控,整个人向前扑去。
谢尔没有追击,反而后退,拉开距离。
“你的眼睛总盯着我的要害。”
他摇了摇头,说道,“但战斗不止是要害而已。”
维吉尔稳住身形,喘着粗气,汗珠从额头滑落。
他看向谢尔,对方呼吸平稳,眼神冷静,拳套上甚至没沾多少灰尘。
“再来!”
维吉尔低吼,再度前冲。
这次他学乖了,不再一味猛砍,而是尝试用剑身格挡谢尔的拳路,寻找反击机会。
叛逆之刃的厚重此时成了优势,谢尔的拳劲大部分被剑身吸收。
但谢尔的变招更快。
他忽然放弃正面强攻,脚步一滑,绕到维吉尔左侧。
维吉尔急忙转身,剑随人转,横扫逼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谢尔左手在腿侧一摸,幽魂左轮的枪口已经抬起。
他没有扣扳机,只是虚指维吉尔的脚边。
维吉尔动作一僵,若是实战,这一枪已经响了。
他这一下多少也会暂时腿废了,就算还能行动,也会露出破绽……就像是现在一样。
就这刹那的犹豫,谢尔右拳突进,穿过维吉尔防御的空隙,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
维吉尔闷哼一声,连退数步,用剑撑地才没倒下。
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圣痕之力自动运转,缓解疼痛,但那种被击中的挫败感更强烈。
场边,安德森摇了摇头。
“输了,维吉尔太想靠力量碾压,谢尔用经验把他玩得团团转。”
卡缪点头,“不过维吉尔的进步空间很大,反叛之刃的特性,如果真让他砍中几次,局面可能不一样。”
场上,谢尔收拳,没有继续进攻。
他看向维吉尔,“还要继续吗?”
维吉尔站直身体,勉强支持自身,他看向谢尔,又看向自己手中的叛逆之刃。
剑身沉默,仿佛也在嘲弄他的无力。
“……不打了。”
维吉尔最终吐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
他将叛逆之刃重重插在地上,像是反叛者认输了一般。
看到此情此景,埃米利奥和卢卡也立刻停手。
他们比维吉尔反而更看得开,知道这就是输了。
不过这只是训练,到底不是生死搏斗,他们也没有怎么用全力,所以也不需要这么较真。
莉娜松了口气,手腕上的银链光芒渐熄。
谢尔摘下拳套,走向维吉尔。
布鲁诺和卡洛放下盾牌,约瑟夫和汉娜也聚拢过来。
“不用想太多。”
谢尔说,语气平和,“你经历的还太少了,圣器再强,也要看谁用,我这些年对付的罪犯,很多比你刚才狠辣十倍,他们没什么超凡力量,但杀人的技巧是从生死里磨出来的。”
他拍了拍维吉尔的肩膀,“后面经验上来了,我就不是你的对手了。你有复仇的目标,这能驱动你变强,但也容易让你急躁,稳一点,维吉尔。”
维吉尔深呼吸,再深呼吸,胸口那股郁结的气慢慢平复。
他拔出叛逆之刃,收回背上,手指拂过颈间的血之链。
“我知道了。”
他脸色勉强地说,“我只是觉得……我还太弱了。”
“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谢尔笑了笑,“我第一次出任务,差点被一个恐怖分子捅穿肚子……总之慢慢来,你还有的是时间。”
这时卡缪走了过来,目光扫过众人。
“好了,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苦修结束,去吃饭吧。”
“是!”
众人应声,收拾各自的圣器,三三两两朝训练场外走去。
他们走进了食堂,又开始了今日最为枯燥的进食环节。
维吉尔端着餐盘,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谢尔坐在他对面,布鲁诺、卡洛、埃米利奥等人也围坐过来。
维吉尔食不知味地咀嚼着,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对战的每一个画面,谢尔闪避的步伐,出拳的角度,那种从容不迫的节奏……他都将其当作经验努力吸收,将其作为自己变强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食堂角落那台悬挂式电视机的画面突然切换了。
原本播放的是父神教的日常祈祷节目,自父神教的信仰被得以证实后,人们也开始重新拾起对父神的信仰。
因此电视台开始安排这种祈祷节目,此刻节目里柔和的女声正在诵读经文。
但此刻画面一闪,变成了新闻直播间的背景,一名面色严肃的男主持人出现在屏幕上。
“插播紧急新闻。”
主持人的语速很快,“芭乐国轧扎城发生严重事件,当地时间今日下午,轧扎城多处同时爆发针对茹达国平民及茹达国边境检查站的袭击,据调查进展,袭击者中出现了此前制造伦敦血案的血之使徒及其眷属。”
食堂里的交谈声瞬间消失。
所有目光都投向电视。
画面切到了轧扎城和茹达国的边境沙漠之地。
摇晃的镜头中,边境一片混乱,人们尖叫奔逃。
数十上百个皮肤苍白、眼睛猩红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速度快得模糊。
他们扑倒行人,鲜血飞溅。
更有成群结队、动作僵硬、目光呆滞的人潮水般涌向边境岗哨,不断袭击着普通人。
而就在这时,突然画面又出现了波动,主持人的旁白传来。
“现在插播一条临时直播!”
只见画面一转,然后出现在了一个似乎是办公室的地方,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就坐在椅子上,背后却是一面黑色的旗帜。
那是被欧洲、茹达国、美利坚定义为恐怖组织的轧扎城武装组织的标志。
而那人穿着米色亚麻衬衫和深色长裤,肤色白皙得刺眼。
他面对镜头,俊美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只是在发表一场普通演讲。
是阿卡多。
维吉尔手中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餐盘里。
他整个人僵住,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阿卡多对着镜头,微笑着开口,声音直接传出电视。
“今日起,我宣布,茹达人这群渎神的不义者将从世界上消失。”
“我们将会不计代价铲除茹达人和茹达国,恢复这片土地的神圣。”
他说完,甚至还对着镜头点了点头,仿佛在告别。
画面随即切换,血奴和吸血鬼大军冲击边境的画面再次出现,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维吉尔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双手撑在桌沿,手指抠进木头里,手背青筋暴起。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呼吸变得粗重,颈间的血之链仿佛瞬间变得滚烫,那深红结晶内部的光晕剧烈流转。
食堂里顿时全都陷入一片死寂当作。
所有人都看着电视,看着那噩梦般的场景。
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茹达国总统的新闻发布会。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讲台后,面色铁青,似乎相当愤怒。
“这是一次轧扎城恐怖分子针对茹达国和父神眷顾的茹达人所和恶魔勾结的恐怖袭击。”
老人在画面里语气冰冷且铁血地宣布道,“我们必须对此进行反击,维护父神教信仰世界的纯洁,以及茹达国的安全,我宣布,立刻对轧扎城的恐怖分子和吸血鬼大军进行打击!”
电视画面变成了高空俯拍镜头。
导弹拖曳着尾焰划破夜空,精准落入轧扎城的目标区域。
似乎丝毫不顾里面可能还存在的平民,就这样将目标区域彻底轰炸。
爆炸的火光接连腾起,照亮了半边天。
轰炸机编队掠过,投下成串的炸弹。
地面上,茹达国军队的阵地喷吐出密集的火舌,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洗刷着冲锋的血奴和吸血鬼。
那些苍白的身影在爆炸和弹雨中不断倒下,但仍有更多从废墟和阴影中涌出。
战争,就这样突如其来地打响了。
“所有人。”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食堂门口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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