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虽然细节完全看不清，但那光芒的形态和给人的感觉，明确指向了一种力量的具现化。
“哦？”
方济各微微挑了下眉，说道，“契约者？”
正当他试图猜测这名突然出现的契约者身份，以及其背后是哪种类型的使徒时，监控画面中，那人影已经悍然冲向了使徒。
更让方济各眼神一凝的是，在接下来的缠斗片段中，那人影的攻击，偶尔会迸发出一种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的力量，比如炽白中带着净化感的火焰，以及短暂出现的、由光芒构成的锁链或钉刺的虚影！
虽然很模糊，且一闪即逝，但方济各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
这是……他们十三科的圣痕之力！
而能够使用十三科圣器力量的非十三科成员……他很快想到了一个人。
“是高文？”
方济各低声自语，说道。
他确实知道里昂神父破例为那位在伦敦事件中表现出色、且与骑士使徒有深厚渊源的国际刑警高文，制作并赠与了一件特殊的圣器格列罗治。
而那件圣器能让高文无需订立完整的苦修契约，也能有限度地使用圣焰、圣骸等基础力量，只是需要付出自身受伤的代价。
“高文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什么？”
方济各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高文……杀死了这个使徒？”
他看着画面中那渺小却顽强地与庞然大物周旋的金色身影，心中评估着。
按照他对高文实力的了解，高文本身就是和三名使徒契约，又有骑士使徒的加持，再加上格列罗治，对付一个明显只是缔约种级别的使徒，虽然肯定不轻松，但并非没有胜算。
如果这个使徒没有其他特殊能力或后续变化的话。
方济各调整了一下站姿，准备继续看下去，想看看高文具体如何运用格列罗治的力量，以及战斗的最终结果。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突变，让他刚刚稍微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只见监控画面中，那原本数十米高的皇帝使徒，在承受了高文几次附带圣焰的攻击后，仿佛被彻底激怒，或者触发了某种条件。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紧接着，其体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五十米，七十米，一百米！
背后那由破碎旗帜和锁链构成的翼状结构也变得更加巨大狰狞，散发出的压迫感即使透过模糊的监控画面也能让人感到心悸。
“变强了。”
方济各沉声说道。
这种级别的使徒，已经足以对城市造成毁灭性打击，即便是他们十三科的小队到场，也需要精心策划，付出相当代价才有可能将其击败。
所以高文很难单独应对。
果然，画面中，那代表着高文的金色身影在使徒变身后发起的攻击下，明显变得左支右绌。
几次惊险的躲避，光芒黯淡又亮起，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甚至可能已经受伤。
形势也是急转直下。
方济各更加好奇了，因为从结果来看，使徒应该是被杀死了的，但现在的情况，让他难以想象高文如何杀死得了这么一位显化种使徒。
于是他紧盯着屏幕，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就在这紧张关头，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猛地剧烈晃动起来，伴随着一阵刺耳的、仿佛金属扭曲和电流过载的噪音。
紧接着，画面瞬间被一片跳跃的雪花点和黑色占据，然后彻底变成了无信号的灰蓝色。
“怎么回事？”
方济各立刻转向技术人员。
那名技术人员快速操作了几下，摇摇头，脸上带着无奈，给出了解释，“信号中断了，神父，从最后几帧极度模糊扭曲的画面和音频分析，很可能是战斗的余波，恰好击中了或者严重损毁了架设这个摄像头的建筑或线路。”
“那第二个呢？”
方济各问道。
“第二个……一开始就损毁了。”
技术人员调动了一下，然后发现了这件事，无奈说道。
太巧了。
方济各沉默了几秒钟。
使徒刚好在突破到显化种、高文陷入绝境的关键时刻，唯一的监控恰好被战斗余波摧毁？
这种巧合在涉及超凡事件时，往往意味着背后有更多的隐情。
可能是纯粹的意外，也可能是某种力量有意无意地干扰了信息的记录。
他眼神中闪过些许狐疑。
高文的出现，监控的恰好中断……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足以勾起方济各最大的好奇心。
他转过身，看向旁边的那位当地高级高管，说道，“拉米兹先生，有劳……”
“您请讲。”
这位高管依旧很是谄媚地回应道。
“能否再帮我查一下一个人？”
方济各目光炯炯地说道，“他的名字叫高文·德·高缇耶……”
第329章 不悔盟约
另外一边。
酒店里。
随着高文的归来和看起来确实没有受伤，克莱尔等人在吃完饭后又聊了几句话后，在看到高文很是疲惫，考虑到高文今天经历过战斗虽然没有受伤，但应该是很累了的情况下。
他们也是告别了高文，直接转头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酒店房间里，随着克莱尔、斯蒂文等人带着释然又略带疑惑的表情离开，门轻轻关上，终于只剩下高文一人。
刚才刻意维持的轻松瞬间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完全释放而出的疲惫眼神以及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休息，也没有整理东西，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在聆听或确认着什么。
片刻后，他转身，目光投向进门时经过的房间角落，那里看起来空无一物，只有地毯和墙壁的接缝。
他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撤消。”
随着这个词语落下，仿佛一张无形的幕布就此撤掉了异样。
紧接着，原本空荡荡的角落，一个等人高的、通体漆黑的巨大长条匣子，凭空显现出来。
它无声无息地立在那里，表面没有任何反光，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实质感，正是提比略存放五宗罪的那个黑色匣子。
刚才高文一进来，其实就不着痕迹地找了个机会将其放在了这里。
高文抚摸着五宗罪，眼神开始飘忽。
……
“不……我的答复是……”
高文的话语出乎意料。
提比略覆盖着铠甲的身躯也似乎愣了一下，那平静注视的目光尽管看不到，但却能感觉道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冬日的冰锥。
他大概以为高文这是要拒绝的意思。
然而，高文的话并没有结束。
“……我想要的，不是承诺。”
他迎着提比略那骤然变化的注视，继续说道，“而是盟约。”
“盟约？”
提比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愣了一下。
一旁的索菲亚也是愣了一下，
“没错，是盟约。”
高文点了点头，眼神中的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我希望我们能结盟，七宗罪，我会帮你补齐的，不仅如此，我还会尽我所能，帮你杀死更多危害世间的使徒，获取力量，共同积蓄对抗神之手的力量。”
“所以……我们需要的是盟约，而不是只是我给你集齐武器的承诺。”
这番话，着实是提比略没有想到的。
他又一次愣住了。
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后，他笑了。
“哈……哈哈……”
提比略笑了，一开始是普通的笑声，然后笑声逐渐放大，变得越来越大，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他笑了很久，仿佛听到了一个既荒谬又意外地触动了他某根心弦的笑话。
高文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弄得有些不明所以，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提比略。
索菲亚也微微侧头，碧绿的眼眸中带着不解，却还是安静地看着提比略。
终于，提比略的笑声缓缓停歇。
他看向高文，目光中之前还存在的提防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盟友？”
提比略的声音还残留着些许笑意，但很快变得冰冷了起来，“可你现在，太弱了，你够资格当上我的盟友吗？”
这话可谓是相当直白。
高文心中一沉，是啊……所谓盟约，是一种平等的契约，最起码是互相之间力量差距不会太大。
可他对比提比略实在是太弱了，就是对抗一个稍微强大点的使徒都做不到。
而提比略却是随意可以杀死一个显化种级别的使徒。
然而，就在这时，提比略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不过……”
他说道，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这番敢于直面对抗神之手的勇气，和你已经明确意识到神之手是必须被阻止的敌人这一点，很难得……”
“在我漫长的岁月里，见过太多沉溺于眼前利益、逃避根本问题，或者干脆被神之手的力量蛊惑的人了。”
“那好……”
提比略的声音变得郑重，“我就答应你的盟约吧。”
他挺直了那高大的铠甲身躯，一股无形的威严自然散发出来。
“以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之名……”
提比略一字一句，像是格外郑重地宣誓着什么，“我，提比略·恺撒·奥古斯都，在此宣告，从此以后，与高文·德·高缇耶结为同盟。我们将互帮互助，共享必要之情报与力量，共同对抗神之手及其爪牙，直至目标达成，或一方生命终结！”
“高文·德·高缇耶，你可愿意？”
这番话庄严而真诚，高文能感觉到，其中并没有类似使徒契约那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或肉体的强制性力量约束。
但它蕴含的意义，提比略说出口时的真诚与郑重，却比任何强制力都更能打动人心。
这是一种基于荣誉、信任与共同信念的古老誓约。
尤其提比略还是以他罗马帝国皇帝的名义起名的，毫无疑问，罗马帝国在他心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高文也肃然站直。
他没有跪下，也没有用过于卑微的姿态。
他抬起右手，抚在左胸前，行了一个简洁的礼，目光平视着提比略，以一种完全平等的、郑重回应的态度，直接回应。
“我，高文·德·高缇耶，以我家族之荣誉与我个人之信念起誓，从此以后，与提比略·恺撒·奥古斯都结为同盟。”
“我们将互帮互助，共享必要之情报与力量，共同对抗神之手及其爪牙，直至目标达成，或一方生命终结！”
他的话语同样无比庄重有力，似乎与提比略先前的誓言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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