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280章

作者:缘求木

  骑士使徒、枷锁使徒、烙印使徒也同样被各自的对手缠住,无法脱身。

  只能眼睁睁看着,哀之使徒约翰·斯图亚特,这位前来支援的苏格兰巴肯伯爵,那百米高的身躯彻底崩散,化为虚无,只剩下原地一个焦黑的大坑。

  两位苏格兰的重要贵族和使徒,几乎在转眼间,先后身亡。

  断后的努力在威廉和贪婪使徒的联手突袭下,显得如此弱小无力。

  安托万等人只能拼死抵挡着越来越猛烈的追击,掩护着残存的、惊慌失措的联军部队,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逃向韦尔讷伊要塞。

  身后,是英格兰和勃艮第联军震天的追杀呐喊,是死亡骑士无声的索命步伐,是贪婪使徒狂笑的掠夺宣言,以及越来越多倒毙在逃亡路上的联军士兵。

  当他们最终勉强撤入韦尔讷伊要塞,放下沉重的闸门时,能够跟随进来的部队,已经十不存三四。

  在最简单的清点损失后,结果相当令人绝望。

  法兰西和苏格兰联军在此役中,确认战死者高达七千二百六十二人,另有数千人在溃败中被俘或失踪,总损失超过一万人。

  左翼几乎全军覆没,中军和右翼也伤亡惨重,建制被打得七零八落。

  随军的大量贵族或死或俘,装备物资损失无数。

  而他们的苏格兰盟友,更是在这场败仗中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巴肯伯爵约翰·斯图亚特与道格拉斯伯爵阿奇巴尔德双双战死,带来的六千五百名苏格兰精锐,能够随法兰西人撤入要塞的,不足千人。

  韦尔讷伊要塞,虽然暂时挡住了追兵,但谁都明白,在遭受如此重创、士气彻底崩溃、外援近乎全灭的情况下,这座孤城已经不可能再守住了。

  安托万此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等他再睁开眼,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悲痛地对着城内剩余的法兰西大军,毅然决然地下令道,“撤!我们放弃韦尔讷伊,撤回奥尔良!”

第306章 各方反应

  而很快,韦尔讷伊战役惨败的消息,传回到了法兰西。

  王都布尔日。

  当信使带着染血的战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冲进布尔日王宫时,整个宫庭瞬间陷入到了恐慌当中。

  王太子查理七世接过那份沉重的羊皮纸,只扫了几眼,脸上的血色便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羊皮纸从他指间滑落,飘落在地面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最终颓然跌坐回王座,眼神空洞地望着宫殿高高的穹顶,仿佛那上面刻着法兰西即将终结的命运。

  拉特雷穆瓦耶公爵捡起战报,快速浏览,他那张总是试图保持镇定的脸,此刻也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七千多人战死,逾万损失,苏格兰援军几乎全军覆没,两位伯爵兼使徒阵亡,韦尔讷伊要塞失守,大军崩溃……

  每一条消息都砸在他心头上,砸碎了所有幻想。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得不扶住身旁的桌子才勉强站稳,嘴唇哆嗦着,喃喃道,“完了……全完了……连巴肯伯爵和苏格兰的盟友都……那些黑色的怪物……他们又出动了……”

  而很快,绝望的气氛从王宫迅速向外蔓延,感染了整个布尔日,继而随着逃回的溃兵、惊慌的商旅、绝望的信使,传向法兰西境内每一个仍然悬挂着鸢尾花旗帜的城镇和乡村。

  所有人都在议论着。

  “听说了吗?韦尔讷伊那边……又败了,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惨。”

  “怎么没听说?我表兄跟着纳博纳子爵老爷去的,跑回来时魂都丢了,说亲眼看到死人自己爬起来杀人,说英格兰人里有穿着黑甲的骑士,刀枪不入,碰着就死……”

  “黑甲骑士……又是他们!

  “阿金库尔那年,他们还只是传闻,后来在克雷西,在普瓦捷,越来越多人见到……现在连韦尔讷伊这么坚固的要塞,连贝特朗元帅那样的英雄都挡不住了!”

  “这些年,我们输了多少次了?克雷西,普瓦捷,阿金库尔……哪一次不是尸横遍野?”

  “是啊……英格兰人的长弓厉害,这我们认了,可那些黑甲骑士……他们根本不像人!”

  “我爷爷那辈就传,说英格兰人跟深渊里的魔鬼做了交易,用他手下士兵和俘虏的灵魂,换来了这些不死的怪物替他打仗……”

  “魔鬼的交易……难怪怎么都打不赢。”

  “连神子吉舍和父神都好像不管我们法兰西人了……再这样下去,别说巴黎,卢瓦尔河能不能守住都难说。”

  “是啊,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们全都得活在圣乔治旗下面,给那些昂撒强盗和他们的魔鬼仆人当牛做马。”

  类似的议论,在法兰西各地阴暗的巷弄、破败的农舍、偷偷聚会的密室中不断重复着。

  每一次重大战役的失败,尤其是涉及那些超乎常人理解的黑甲骑士的传闻,都在不断加深着民众心中“英格兰人不可战胜,他们有恶魔帮助”的烙印。

  这一次韦尔讷伊的惨败,更是将这绝望的认知推向了顶点。

  许多原本还对王太子查理抱有一线希望、认为他能带领法兰西走出困境的人,此刻也心灰意冷,觉得法兰西的气数似乎真的尽了,沦陷在英格兰的圣乔治旗下,仿佛只是时间问题。

  ……

  而另外一边。

  在从韦尔讷伊溃败后撤往更南方安全区域的路上,一支残破不堪、士气低落的队伍中,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吉尔斯·德·莱斯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感到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钝刀在割。

  左肩的伤口已经被粗糙地包扎过,但依然传来阵阵灼痛和麻木感,那是死亡气息残留的侵蚀。

  他吃力地转动脖子,看到马车外是缓慢移动的、垂头丧气的士兵身影,旗帜歪斜,铠甲破损,许多人身上带着伤,眼神空洞。

  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

  “我……我们这是在哪?”

  吉尔斯声音嘶哑地问道。

  “领主大人!您终于醒了!您已经昏迷两天了。”

  一名一直守在旁边的蒂福日家族骑士,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疲惫,连忙凑过来,“我们……我们正在撤退的路上。”

  “撤退?”

  吉尔斯脑子还有些昏沉,“韦尔讷伊呢?战斗……结束了?”

  “大人……我们败了。”

  骑士的脸上露出痛苦和屈辱的神情,低下头,声音低沉,“左翼先崩溃了,纳博纳子爵带头逃跑……然后全军都乱了。”

  “英格兰人追杀过来……死了很多人,巴肯伯爵,道格拉斯伯爵都战死了……韦尔讷伊……丢了。”

  “我们是在安托万主帅和几位天使大人断后掩护下,才勉强撤出来的。”

  败了……韦尔讷伊丢了……两位苏格兰的盟友战死……

  吉尔斯的眼睛一点点睁大,昏迷前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那黑色的剑光,那无可匹敌的力量,他那些忠于他的骑士们瞬间被屠戮的场景,自己拼尽全力却连对方铠甲都难以真正破坏的无力感,还有最后那震飞自己的一击……

  “呵……”

  吉尔斯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的意味,“是啊……我们怎么可能是那些怪物的对手……我竟然还天真地以为,靠着我这点契约的力量和不切实际的智慧,靠着人多,就能冲散他们,杀死他们……真是……可笑。”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之前那种燃烧的野心、张扬的自信、渴望建功立业的少年意气,仿佛被韦尔讷伊战场上的死亡黑潮彻底冲刷干净,只留下一片绝望。

  他现在完全意识到,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那些引以为豪的智慧、才干是没有用的。

  他不再看窗外的败兵,缓缓闭上眼睛,将身体更深地陷进简陋的铺垫里,仿佛想把自己完全藏起来。

  从此,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贵族脸上,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虑和忧郁。

  他变得沉默寡言,常常独自发呆,对训练和军务也提不起太多热情,仿佛那一战不仅击溃了他的军队,也击碎了他心中某些根本的东西。

  ……

  而此时的韦尔讷伊要塞。

  如今城内却已经改换了旗帜,英格兰的圣乔治旗和勃艮第的斜杠旗帜在城头飘扬。

  在原本属于法兰西守军将领的议事厅内,如今坐着的是贝德福德公爵约翰、萨福克伯爵威廉,以及恢复成人类模样、穿着奢华便服的尼古拉·罗兰。

  厅内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那是刚刚进行完一场清理留下的痕迹。

  尼古拉·罗兰搓着他那戴满宝石戒指的肥手,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但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是赤裸裸的贪婪。

  “尊敬的贝德福德公爵阁下,还有威廉伯爵,您看……”

  他看看面色沉凝的贝德福德公爵,又看看一旁的威廉,笑眯眯地开口问道,“这韦尔讷伊也拿下了,法兰西人被打得屁滚尿流,那么,当初开战前许诺给鄙人的那份小小的……报酬,是不是可以兑现了?”

  贝德福德公爵约翰听到“报酬”二字,端着酒杯的手顿时微微一凝。

  他并非心慈手软之辈,作为常年征战、见惯生死的统帅,他亲自下令处决的战俘和镇压的平民也不在少数。

  但尼古拉·罗兰索要的报酬,性质完全不同。

  那不是寻常的金银财宝或土地,而是一万颗活生生的、刚刚从法兰西男人胸膛里挖出来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胖子,早已不是人类,而是一个通过虽然强大,但是欲望扭曲、堪比传说中恶魔的使徒。

  与这样的存在做交易,即使身为盟友,也总有一种与虎谋皮的感觉萦绕心头。

  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不是出于不忍,而是源于对这种非人类存在的本能忌惮和些许发自内心的恐惧。

  只有威廉,依旧维持着那副冰冷的表情。

  “贪婪使徒大人,这是我们开战前便许下的承诺,自然该履行承诺。”

  他停下擦拭长剑的动作,抬眼看向尼古拉·罗兰,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平稳无波,“接下来,请便吧。”

  得到了威廉的明确表态,尼古拉·罗兰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几乎要咧到耳根,眼中贪婪的光芒暴涨。

  他大喜过望,肥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厅外高声喊道,“来人!传我的命令!”

  “把我给一万个男人的心脏送到我这里来!”

  “遵命!尼古拉大人!”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

  很快,韦尔讷伊城内以及周边刚刚被占领、几乎无险可守的几座法兰西小城,陷入了更加深重的灾难之中。

  勃艮第的士兵和尼古拉·罗兰麾下那些眼神贪婪的契约骑士们,狞笑着举起了屠刀。

  他们挨家挨户地搜查,将成年男子从藏身之处拖拽出来,不论贵族、商人、工匠还是农夫。

  “不!求求你们!饶命啊!”

  “我已经投降了!我是平民!”

  “孩子!我的孩子还小!不要杀我丈夫!”

  ……

  哭喊声,哀求声,怒骂声,响彻了这些城镇的大街小巷。

  但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刀锋和残忍的呼喝。

  屠刀挥下,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些锋利的匕首或短剑剖开尚且温热的胸膛,一只只染血的手伸进去,掏出那颗还在微微搏动、带着体温的心脏。

  整个过程无情冷酷,但却充满了仪式般的残忍。

  一颗,两颗,十颗,百颗……越来越多的心脏被收集起来,盛放在木桶里,马车里,最后汇聚到韦尔讷伊城中央的广场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鲜血浸透了广场的石板,空气中浓烈的铁锈味令人作呕。一万颗心脏,不多不少,堆在那里,场面恐怖而邪异。

  尼古拉·罗兰在威廉和贝德福德公爵的注视下,独自走向那座心脏堆成的小山。

  他脸上的贪婪已经毫不掩饰,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肥厚的嘴唇。

  他站定在心脏山前,张开双臂。

  然后那些堆叠的心脏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鲜艳的红色迅速褪去,转而泛出一种黯淡的、死气沉沉的黄褐色。

  紧接着,黄褐色加深,开始闪烁起金属的光泽。

  短短几分钟内,整整一万颗血淋淋的心脏,竟然全部转化为了同样数量、大小不一、形状却近似心脏的金块!

  它们在广场上堆积着,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诱人却又无比邪异的金色光芒。

  “黄金……我的黄金……”

  尼古拉·罗兰痴迷地看着眼前这座巨大的金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满足笑声。

  他再也按捺不住,肥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直接跳进了那堆黄金心脏当中,任由那些冰冷坚硬的金块将他淹没。

  他躺在黄金堆里,双手捧起大把的金块,举到眼前,细细地摩挲、端详,脸上洋溢着孩童得到最心爱玩具般的纯粹快乐,只是那快乐在旁人看来,却是如此扭曲和令人心底发寒。

  他贪婪地呼吸着,仿佛空气中都充满了财富的甜香,满心满眼都是这些闪光的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