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
排山倒海般的怒吼从两条战线同时爆发!
最前排的士兵开始小跑,然后加速,沉重的脚步让大地颤抖。
轰然一声巨响,夹杂着无数金属撞击、木头断裂、骨骼碎裂和垂死惨叫的混合声响,两条钢铁的堤坝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中央战场瞬间变成了一个血腥的绞肉机,长矛折断,刀剑挥舞,盾牌猛击,鲜血如同廉价的颜料般泼洒开来。
几乎在中央接战的同一时刻,两翼也动了。
法兰西大军的左翼,布萨克元帅冷静地指挥着部队,利用地形稍作防御,抵挡着勃艮第左翼部队的试探性进攻,战况相对胶着。
与此同时右翼也动了!
“法兰西的勇士们!”
拉海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挥舞着一柄巨大的战斧,“跟我冲!碾碎他们!”
他一马当先,朝着勃艮第军右翼的位置猛扑过去。
他麾下的突击步兵和轻骑兵发出狂野的呐喊,紧随其后。
吉尔斯深吸一口气,血液仿佛在血管里燃烧。
他猛地放下面甲,视野变得狭窄但清晰。
他举起手中的骑士长剑,剑身在晨光下划出一道寒芒。
“蒂福日的骑士们!追随我!”
他像是用尽了胸腔内的热血,近乎是咆哮般地嘶声大喊,“荣耀和战利品就在前方!冲锋!”
“冲锋!为了领主!”
五百名蒂福日骑士与重装侍从也似乎被自己的领主感染,兴奋地大声应和着。
战马开始小跑,加速,如同雨季降临一般,最初是小雨,但雨越下越大,最终……化作一场暴雨、一股钢铁的洪流!
吉尔斯带着自己手下的其实紧跟着拉海尔突击部队的侧翼,狂啸着冲锋、出击!
马蹄声如雷鸣。吉尔斯冲在骑士队列的最前方,他仿佛能感觉到那契约的力量在体内奔涌,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对方勃艮第士兵惊恐的脸,匆忙转向的长矛,试图结阵的慌乱,都清晰地映入眼帘。
近了,更近了!
“稳住!长矛手!拦住他们!”
勃艮第军官的吼声传来,一队匆忙集结的长矛手试图竖起矛墙。
但吉尔斯的马速太快,冲击力太强。
“杀!!!”
在即将撞上矛尖的瞬间,他左手猛地向前虚握,体内的属于枷锁使徒、那位曾外叔祖的力量发动!
然后在他面前那几人突然感觉全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沉重锁链捆住,动作瞬间停滞,刺出的长矛歪斜,脚下的步伐混乱。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
吉尔斯的战马毫无阻碍地撞入了因为矛手失常而出现的微小缺口!
他右手的长剑借助马匹冲锋的巨力横扫,轻易地斩断了侧面一名勃艮第士兵仓促举起的武器和半边肩膀,鲜血喷溅在他的盔甲和马匹前胸。
他却觉得如此的让他兴奋,如此地让他沉浸其中!
是的!
就是这样的感觉了!
今日就是他击溃英格兰人和勃艮第人,留下名字的时候!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骑士洪流紧随而至,从这个被强行撕开的小口子狠狠凿了进去!
“杀!”
吉尔斯怒吼,长剑左右劈砍。
契约带来的超常力量展现无遗。他的挥剑速度快得让普通士兵难以反应,力量更是大得惊人。
一剑斩下,不仅能劈开敌军锁子甲,甚至能将盾牌连同后面的人一起劈得踉跄倒退,骨骼碎裂。
他就像是一头扑入羊群的猛虎,在勃艮第军阵中硬生生犁开一条血路。
这就是作为契约骑士的力量!
世间无人会是他的对手!
“拦住他!拦住他!”
几名勃艮第骑兵试图从侧面阻拦他。
“找死!”
吉尔斯如今兴奋又狂暴,再度一剑斩下!
这几名勃艮第骑兵的重甲顿时竟然如纸一般轻薄,像是毫无阻碍一般被吉尔斯连武器带铠甲还带人都斩断为两半了!
然而这时,还有勃艮第的十几名骑兵冲了过来!
吉尔斯眼神一冷,锁定冲得最近的一名骑兵,意念微动,这次是属于烙印使徒的契约之力发动!
那名骑兵突然感觉持剑的右臂一阵剧烈的、仿佛被烧红烙铁烫穿般的剧痛,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缰绳,手臂抽搐着垂下。
“死!”
吉尔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长剑斩出,瞬间再度连人带甲一块斩断,了结了他的性命。
突破!
继续突破!
吉尔斯的头脑在激烈的厮杀中反而异常清晰。
他不仅依靠蛮力,更在运用智慧。
他敏锐地注意到,勃艮第这支右翼部队似乎由几个不同贵族的私兵拼凑而成,配合并不默契,命令传递也时有迟滞。
他们的骑兵和步兵脱节,侧翼保护薄弱。
而拉海尔那边狂野的正面冲击,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和预备队。
“向左!攻击他们的结合部!打乱他们的指挥旗!”
吉尔斯在厮杀间隙,对身边的副官和几位骑士队长吼道。
他看出那里旗帜较多,应该是几个勃艮第小贵族的联合指挥部所在,但防护力量相对空虚。
在他的带领下,蒂福日骑兵如同一把尖刀,巧妙地避开了正面越来越密集的抵抗,斜向切入勃艮第军阵深处,朝着那个指挥节点猛扑过去。
吉尔斯的“无形枷锁”不时发动,短暂束缚关键位置的敌军军官或精锐士兵,制造局部混乱。
“烙印之力”则用于干扰近身敌人的动作,或给予其突如其来的痛苦打击。
这两种能力在混战中效果拔群,往往能在他与敌人交锋的紧要关头,创造出一击制胜的微小优势。
当他们终于接近那处旗帜林立的土坡时,守卫的勃艮第士兵脸上露出了惊慌。
吉尔斯一马当先,长剑挥舞,连续砍倒两名试图阻拦的卫兵。
他看到了土坡上几个穿着华丽铠甲、正指着地图和远处战场大声争论的贵族。
狂喜瞬间淹没了吉尔斯!
就是这里!
摧毁这里,这支勃艮第右翼部队的指挥将陷入瘫痪!
“随我杀上去!”
他咆哮着,催动战马向土坡发起最后冲锋。
身边的骑士们士气大振,奋力砍杀。
那些勃艮第贵族显然没料到敌人的骑兵能如此深入地穿透他们的战线,仓促间组织抵抗,但阵脚已乱。
吉尔斯感觉自己仿佛战神附体,力量无穷无尽,眼光精准毒辣。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亲手斩杀或俘虏敌军贵族,导致勃艮第右翼彻底崩溃,然后与拉海尔一起席卷敌军侧翼,最终赢得辉煌胜利的场景。
他的名字,吉尔斯·德·莱斯,必将在这场大战后传遍法兰西,乃至整个欧洲!
一想到这,他几乎要放声大笑,手中的剑挥舞得更加狂猛。
……
整个战场的态势,在开战后的一个多小时内,逐渐朝着有利于联军的方向发展。
中央战场,尽管英格兰重步兵勇悍,但在苏格兰长弓手持续不断的抛射压制以及法兰西重步兵的顽强抵抗下,推进缓慢,陷入了残酷的消耗战。
双方战线死死咬住对方,谁也无法轻易将对方推开。
但联军的兵力厚度在这里略有优势,阵线更显稳固。
左翼,布萨克元帅凭借地形和稳健的指挥,成功抵挡住了勃艮第左翼的进攻,甚至在一些地段发动了有限的反击,将战线微微前推。
而右翼,则成为了联军最耀眼的部分。拉海尔狂野的正面猛攻吸引了大量勃艮第兵力,造成了巨大压力。
而吉尔斯率领的蒂福日骑兵,凭借其超凡的个人勇武、契约力量的巧妙运用以及敏锐的战术眼光,成功实施了这次犀利的侧翼深入突击,严重威胁甚至可能即将打掉勃艮第右翼的指挥中心。
这使得整个勃艮第右翼阵线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和混乱迹象,部分部队开始有向后收缩的趋势。
站在中央后方一处稍高土坡上指挥的安托万,通过望远镜和传令兵不断送来的消息,掌握着全局。
他看到了右翼的进展,也看到了吉尔斯那支骑兵的活跃。
些许赞许在他严肃的脸上掠过,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传令给拉海尔和吉尔斯,见好就收,巩固突破口,不要过于深入。”
安托万对身边的传令官说道。他的目光越过中央胶着的战线,望向英格兰军队的后方,那里依旧旗帜严整,预备队似乎还没有大规模调动。
“英格兰人的死亡骑士,勃艮第人的契约骑士团……他们还没有动,还有……那个尼古拉·罗兰……”
他心中的不安并未因为战场上的暂时优势而减少。
对方将最强大的超凡力量握在手中,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迟迟未落,这本身就给战局带来了最大的变数。
他们是在等待什么?等待联军露出更大的破绽?还是在消耗联军的锐气和体力?
“命令枷锁大人、烙印大人、巴肯伯爵做好准备。”
安托万沉声对另一位传令兵道,“敌军使徒随时可能出现,一旦出现,按原计划行动。”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
在英格兰中军的后方,那一片一直相对平静的区域,突然出现了异动。
先是一阵低沉、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嗡鸣声隐约传来,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
紧接着,一片沉重却在战场上意外显眼的黑色,从英格兰军阵后方缓缓向前移动。
那是一百名骑士。
他们全身覆盖着款式统一、毫无装饰、漆黑如夜的铠甲,连头盔的面甲都紧紧闭合,甚至就连眼睛都没有任何光亮,仿佛里面没有任何一人,他们就只是一副副铠甲而已。
他们胯下的战马同样披着黑甲,双目赤红,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没有旗帜,没有呐喊,只有整齐划一得令人心悸的步伐和马蹄声,以及那弥漫开来的、冰冷彻骨的死亡气息。
他们如同一道移动的阴影,所过之处,连己方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让开道路,脸上露出畏惧。
为首的,正是威廉,但此刻他同样一身黑甲,仿佛和其他死亡骑士没什么区别,只是他身后属于萨福克伯爵的旗帜和他在黑甲骑士前方的位置暴露了他的身份而已。
几乎在同一时间,勃艮第军阵的后方,爆发出截然不同的光芒。
一片耀眼的、近乎刺目的金色洪流涌动而出。
那是一百二十名骑士,他们的铠甲华丽夸张,镀金镶玉,在阳光下反射着令人眩晕的光芒,装饰着各种宝石和掠夺来的战利品标记。
但他们眼中闪烁的不是荣耀,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对杀戮的渴望。
为首者,却是看起来大腹便便的尼古拉·罗兰,他的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却没有骑马,甚至在这危险的战场上,他连防身的盔甲都没有穿上。
就仿佛……
一个四处旅游散心的富家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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