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在韦尔讷伊要塞东北方约数英里外。
规模庞大的英格兰和勃艮第联军营地此刻也如同钢铁和帆布的森林蔓延开来。
营地中央最大的帅帐内,气氛则相比法兰西内显得相对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傲慢。
贝德福德公爵约翰坐在主位,他穿着精良的铠甲,外罩绣有英格兰王室纹章的战袍,面容坚毅,一副久居上位、执掌大军的实权人物做派。
他的左侧,坐着萨福克伯爵威廉·德·拉·波尔。
威廉今天穿着他标志性的深色服饰,外面套着一件轻便的镶钉皮甲,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太多的表情,只是静静地坐着,就自然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那是……死亡的气息。
他的存在,让帐内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度。
而看似这次作战以贝德福德公爵作为主帅,实际上的情况却是隐隐以这位萨福克伯爵兼死亡骑士的统领为中心。
索尔兹伯里伯爵坐在另一侧,神色严肃。
勃艮第公爵菲利普三世也坐在旁席,脸上努力维持着盟友的庄重,但眼底深处的不安难以完全掩饰。
而真正代表勃艮第这次大军统领的,则其实是是坐在他旁边、大腹便便和四周身材健硕的将领格格不入的尼古拉·罗兰。
这位贪婪使徒在开战之后,脸上就一致挂着毫不掩饰的、对即将到来的收获的期待笑容,似乎已经在看到那黄灿灿的黄金在向他招手了。
“斥候确认,苏格兰人已经到了,和法军一起挤在韦尔讷伊。”
贝德福德公爵开口道,声音洪亮,“这次他们的主帅大概是那个高缇耶的安托万,总兵力大概在一万人左右,应该比我们略多,但乌合之众,装备和训练参差不齐,尤其是那些临时征召的法兰西农夫。”
说到安托万的时候,他的语气是有些不屑的。
尽管高缇耶家族早已和如今的大不列颠没什么关系,但英格兰人提及高缇耶家族总是带着些许情绪。
索尔兹伯里伯爵点头,“关键在于他们的城墙,强攻必然损失不小。”
“所以,要引他们出来。”
贝德福德公爵手指点在地图上的要塞前方平原,“法兰西人新得了援军,士气正旺,那个安托万·德·高缇耶也不是胆小固守之辈。”
“我们摆开阵势,做出围城和攻城的姿态,但留出正面战场的空间。”
“他们有很大概率会主动出击,寻求野战,以发挥他们人数略多的优势,并避免长期围困的消耗。”
威廉这时补充道,“死亡骑士第一轮冲击,可以瞄准他们阵线中看似最精锐、或者试图机动反击的部分,击溃他们的先锋,整条战线就会动摇。”
他说话时,眼睛看着地图,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流程。
仿佛死亡骑士只要出动,就必然能击溃地方。
尼古拉·罗兰嘿嘿笑了起来,“我的小伙子们,会紧跟死亡骑士打开的缺口,然后直接撕碎那些可笑的法兰西人的……哈哈我喜欢追猎惊慌失措的猎物。”
“我军阵型,按照惯例。”
贝德福德公爵看了他一眼,继续部署,“左翼,由索尔兹伯里伯爵指挥,以长弓手方阵为核心,配以重步兵保护,对敌军中央和右翼进行覆盖射击,打乱其阵型,消耗其兵力。”
“中央,我亲自坐镇,以重装步兵和持戟兵为主,在长弓掩护下,正面推进,和敌军主力决战。”
“右翼,交由你们勃艮第的骑兵和步兵,由尼古拉大人的部分契约骑士配合,牵制并尝试击破敌军左翼。”
他看向威廉和尼古拉,“萨福克伯爵,你的死亡骑士,作为全军的决定性力量。”
“开战后,寻找法兰西和苏格兰联军阵线上的关键位置,可能是他们的骑兵集结地,可能是重步兵方阵的核心指挥位置,也可能是他们那些特殊人物出现的地方。”
“然后,集中力量,一举凿穿。”
“尼古拉大人,你的契约骑士,在死亡骑士打开缺口后,立刻扩大战果,向两翼席卷,制造最大的混乱和恐慌。”
“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伤多少普通士兵,而是摧毁他们的指挥体系、战斗意志,以及……解决掉对方可能出现的使徒和契约骑士。”
贝德福德公爵的布置就此结束。
“嗯。”
威廉微微点头,然后淡淡回应道。
“明白,公爵大人。”
尼古拉·罗兰舔了舔嘴唇,“一万两千对一万五,优势在我!更何况,我们还有真正的王牌。”
他直接看向了威廉,露出了完全信任对方的笑容。
菲利普三世公爵连忙附和,“是的,有死亡骑士和尼古拉大人在,此战必胜。”
“各位,此战目标,不仅是夺取韦尔讷伊。”
贝德福德公爵站起身,环视帐内诸将,“更要借此机会,重创甚至歼灭法兰西王国目前集结起来的最强野战力量,尤其是那支苏格兰援军。打赢这一仗,卢瓦尔河以北将再无力量能阻挡我们!然后……”
“法兰西王太子的复国梦,可以彻底醒了。”
他笑了一声,然后脸色再度变得严肃,“传令各军,今夜饱食,检查兵器甲胄,明日清晨,拔营列阵,向韦尔讷伊推进,准备攻城,同时,做好在城外平原迎接敌军主力的准备,我们要一战定乾坤!”
“遵命,公爵大人!”
众将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帐外,联军的营火点点,如同无数只窥视着韦尔讷伊的饥饿眼睛。
明日,厄尔河畔的平原,大战即将一触即发!
第301章 死亡骑士(上)【新年快乐】
到了第二天。
双方斥候早已在前两天就收集到了对方动员的信息,毕竟这种攻城战,是不可能搞得了信息差的。
除非学偷渡阴平那招,但韦尔讷伊附近的地理位置就注定了英格兰人不可能绕开韦尔讷伊去袭击布尔日的。
所以这其实是场一旦暴露,那就双方都只能公开对垒的明战!
就这样韦尔讷伊要塞厚重的城门在绞盘沉重的转动声中缓缓打开。
法兰西和苏格兰联军的部队如同钢铁与布帛汇成的洪流,涌出城门,在城墙上弓箭手和弩炮的掩护范围内,开始按照既定的方案布阵。
左翼靠近一片稀疏林地与缓坡,布萨克元帅的旗帜直接竖起,法兰西长矛手组成密集的方阵,弩兵穿插其间,骑兵在侧后待命。
中央阵地最为厚实,安托万作为主帅的统帅旗和旁边布吕歇尔家族的旗帜并立,精锐的重步兵盾墙如林,阳光照在精心打磨的胸甲和头盔上,反射出成片的冷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靠后位置,四千名苏格兰长弓手已经列成数个宽大的横队,他们将粗糙的长弓插在身前土地上,沉默地检查着箭囊和弓弦,那种慓悍而沉静的气势,与法兰西士兵截然不同。
右翼相对突出,拉海尔的狂野战旗与吉尔斯那面较新的蒂福日旗帜飘扬,这里混合了更多的法兰西轻骑兵、突击步兵,以及吉尔斯的五百名蒂福日骑士和重装侍从,他们也随时蓄势待发。
尤其吉尔斯,他脸上充满了建功立业的渴望和兴奋。
对他来说,眼前的仿佛不是充满危险的战场,而是他的授勋之地!
联军对面,英格兰和勃艮第的军队也完成了展开。
他们的阵线同样厚重,旌旗蔽空。
左翼是索尔兹伯里伯爵指挥的英格兰长弓手集群,规模同样惊人,配以保护侧翼的重步兵。
中央是贝德福德公爵的主帅旗,英格兰重步兵和持戟兵组成坚实的方阵。
右翼则是勃艮第军队,骑兵比例较高,阵型略显松散,但人数也不少。
此刻,战场上早已充满了沉重的气息,期间还混合着成千上万士兵的汗味与压抑的呼吸声。
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
没有多余的叫骂或挑衅,一种大战前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着两军之间那片逐渐被踩踏得泥泞的草地。
贝德福德公爵所在的中军,首先传来了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
随即,英格兰左翼的长弓手阵中,传来了军官们此起彼伏的、尖锐的命令呼喊。
“预备——!”
数千名英格兰长弓手同时动作,从地上拔起比人还高的紫杉木长弓,从箭囊中抽出足有手掌长的重型破甲箭,搭在弓弦上。
弓身弯曲时发出的细微嘎吱声汇聚成一片不祥的嗡鸣。
“放——!”
崩!崩!崩崩崩!
那声音不像是一下子发出,而像是一块巨大的布帛被数千只手同时猛烈撕裂!
率先掀起开战号角的是这个时代独特的战争方式,先来一波万箭齐发!
一片黑压压的箭矢腾空而起,如同突然升起的死亡乌云,在空中达到最高点后,带着凄厉的呼啸声,朝着联军阵地,尤其是中央和右翼,倾泻而下!
“举盾!隐蔽!”
法兰西联军各级军官的吼声几乎在箭矢离弦的同时炸响。
中央的盾墙瞬间变得更加紧密,士兵们将大盾举过头顶,蜷缩身体。
但箭雨的范围太大了。
“哒哒哒——!”
箭矢撞击木盾、铁盔、地面的声音如同狂暴的冰雹。
“哼~!——”
“啊——!!”
“嘶呖呖!——”
间或夹杂着人体被穿透的闷响、短促的惨叫和战马痛苦的嘶鸣。
第一轮齐射,就在联军阵线上造成了伤亡和混乱,尤其是防护相对薄弱的部队区域。
几乎在英格兰箭雨落下的同时,联军中央后方,苏格兰长弓手阵列中,响起了用盖尔语和苏格兰口音吼出的命令。
“苏格兰的爷们!让英格兰佬尝尝我们的厉害!抛射准备……放!”
四千张苏格兰长弓以几乎不逊色的速度回应。
另一片乌云升起,划过一道相似的弧线,带着复仇般的意志,砸向英格兰的中央和左翼长弓手阵地。
英格兰人也有盾牌和掩体,但同样无法完全豁免这恐怖的火力覆盖。
双方的天空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被交织的箭矢轨迹所统治,死亡如同雨点般在两军阵地上空交换。
在箭雨相互洗礼、竭力压制对方远程火力的同时,双方的步兵阵线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沉重的脚步声、盔甲碰撞声、战鼓的擂动声,逐渐压过了箭矢的呼啸和伤者的哀嚎。
那片被箭矢蹂躏过的草地,即将迎来更残酷的践踏。
……
但与此同时。
法兰西大军的右翼,吉尔斯紧紧握着缰绳。
他穿着那身精心打造的板甲,外面罩着蒂福日家族的纹章罩袍,头盔的面甲掀起,露出年轻但此刻紧绷的脸。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有力而快速地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混合了亢奋、紧张和迫不及待的炽热情绪。
此刻他渴望战争、渴望建功立业,是的……他渴望战争!
唯有战争才能显露他的才华和能力,才能让他证明自己是法兰西的未来!
所以他必须渴望战争!
箭矢偶尔从他头顶或身边掠过,钉在盾牌上或插入泥土,他强迫自己不去理会,目光死死锁定着对面勃艮第右翼的阵线。
那里看起来骑兵较多,但步兵阵型似乎不如英格兰中军严整,移动间也显得有些迟疑。
他身边是拉海尔,这位猛将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嘴里不断咒骂着该死的箭雨和缓慢的推进。
“妈的,磨磨蹭蹭!小子,等会儿跟紧我!”
拉海尔看着吉尔斯,眼神一瞥,语气不善地提醒道,“别掉队!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勃艮第旗子没有?那就是咱们的菜!”
“明白,拉海尔大人!”
吉尔斯大声回应,声音在头盔里有些发闷。
箭雨对射的强度开始有所减弱,双方都在保存体力,并为步兵接战做准备。
终于,当两军中央的重步兵前锋相距不到两百步,已经能看清对方盾牌上的纹路和长矛尖端的寒光时,战鼓的节奏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为了法兰西!为了圣丹尼斯!”
“为了父神和圣乔治!”
上一篇:我宇宙之主,从脚踹光之国开始
下一篇:东京:我加载了恋爱听劝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