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267章

作者:缘求木

  正当法兰西全国上下正在调度大军和粮食,准备迎接这场勃艮第和英格兰联军不请自来的大战时……

  突然一个消息猛然在布尔日这边炸开。

  那就是……

  “大人!苏格兰的消息!拉特雷穆瓦耶公爵大人派我急报!”

  传令兵几乎是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长途奔驰的疲惫和压抑不住的激动。

  安托万一把接过密封的信筒,快速拆开,目光扫过那上面的字迹。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随即,狂喜的神色从他眼中迸发出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同样望过来的枷锁使徒,然后将信纸重重拍在桌面上。

  “成了!”

  他很是激动,说道,“苏格兰人这次又答应了!巴肯伯爵约翰·斯图亚特,以及道格拉斯伯爵阿奇巴尔德,将率领约六千五百名士兵前来!他们带来了分别是四千弓箭手,两千五百重甲武士!”

  枷锁使徒那总是如同盘石般沉寂的气息,似乎也波动了一下。

  布萨克元帅闻声赶来,接过信纸,老迈的手微微颤抖。

  “好……好一支生力军!尤其是那四千苏格兰长弓手,足以在野战中与英格兰人抗衡!”

  “最关键的还是那位……也愿意参战,那就行了!”

  安托万激动地说道。

  消息也是瞬间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布尔日。

  当拉特雷穆瓦耶公爵本人,带着风尘仆仆却志得意满的神情走进大厅,亲口确认这一切时,压抑了太久的沉闷被打破了。

  王太子查理苍白的脸上涌起了罕见的红晕,阿马尼亚克伯爵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胸口一块大石。

  就连一向对拉特雷穆瓦耶抱有戒心的安托万,此刻也站起身,向这位政敌郑重地行了一礼,“公爵大人,此功卓著啊。”

  “陛下,幸不辱命!”

  拉特雷穆瓦耶坦然受之,随即补充道,“正如我所料,苏格兰人是不会愿意看着英格兰人击败我们的。”

  毕竟如今这个时代,苏格兰和英格兰之间的关系,可谓是比法兰西和勃艮第人的关系更差劲。

  其实说到底,勃艮第人和法兰西之间的关系本来可以没那么差的,就算是勃艮第派与阿马尼亚克派党争严重,但其实如果不是阿马尼亚克派当初派人暗杀了如今菲利普三世的父亲无畏的约翰……

  勃艮第人段不可能和法兰西王室决裂,和英格兰人结盟的。

  所以论关系,还是苏格兰和英格兰之间的世仇更大一点。(这里不再多写,吐槽一下,只能说大缺大德英格兰是真有说法的,爱尔兰和苏格兰当初跟英格兰都是世仇的关系,我查这段历史的时候真是感慨,英格兰得罪的人还真不少,偏偏如今北爱尔兰和苏格兰人还愿意跟英格兰混,离谱。)

  “嗯,最关键的是……”

  安托万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位巴肯伯爵约翰·斯图亚特……这位哀之使徒和英格兰人可是不共戴天的。”

  “哀之使徒……”

  烙印使徒约翰六世低声重复道。

  会议的气氛彻底转变了。

  详细的进军路线、汇合地点、补给分配方案被迅速提出、讨论、敲定。

  这支代号北方坚盾的苏格兰援军,将被作为一支关键的战略预备队和野战主力使用,意图不仅在解韦尔讷伊之围,更希望在击退联军后,能与法军主力协同,尝试反击,乃至实现收复部分诺曼底失地的长远目标。

  希望,这种久违的东西,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法兰西阵营疲惫的躯体。

  征召令的执行变得更有力,贵族们私兵的出动也显得更痛快,工匠们捶打铁器的声音似乎都带上了某种节奏。

  整个王国机器,虽然依旧吱嘎作响,但确确实实地加快了运转速度,朝着韦尔讷伊的方向,输送着一切可以输送的力量。

  ……

  在布尔日城外不断扩大的军营里,吉尔斯·德·莱斯也很快感受到了这种弥漫开来的激昂。

  他的营区位置不错,五百名来自蒂福日及其周边封地的骑士和重装侍从已经安顿下来。

  这些战士装备精良,士气高昂,对他这位年轻有为的领主的崇拜和信任清晰可见。

  吉尔斯没有穿着全身板甲,只是一身精致的镶皮胸甲和护臂,在他的私人帐篷前擦拭着那柄双手大剑。

  阳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动作沉稳,但内心却不断沸腾。

  苏格兰援军的消息他也从烙印使徒那边听说了。

  六千五百人,尤其是巴肯伯爵身为使徒,这让他更加兴奋。

  这才是配得上他吉尔斯·德·莱斯崭露头角的舞台!

  不是小规模的边境冲突,而是决定王国命运的大会战。

  在这样规模的战场上,击溃强大的敌人,取得的功勋才足够耀眼。

  他轻轻抚过剑刃,仿佛能感受到与烙印使徒、枷锁使徒契约后,在体内奔涌的那股超常力量。

  强大的体魄,足以撕裂普通铠甲的爆发力,就足以让他心潮澎湃。

  “大人……”

  一名副官走来,低声汇报,“刚接到统帅部命令,我军被编入中央战线右翼突击序列,归属布吕歇尔伯爵战区指挥,这是具体的布防图和初期指令。”

  吉尔斯接过羊皮纸,快速扫过,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右翼突击序列,很好,这正是发挥他这支精锐骑兵力量的位置。

  布吕歇尔伯爵是安托万的密友,以勇猛和善战著称,在他麾下,不愁没有仗打,更不愁立功的机会。

  “告诉兄弟们。”

  吉尔斯收起剑,站起身,大声说道,“擦亮他们的铠甲,磨利他们的刀剑,喂饱他们的战马。悠闲的日子结束了,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韦尔讷伊,是法兰西荣誉的战场,也是我们获取荣耀的猎场。”

  “让英格兰人和勃艮第叛徒好好见识一下,蒂福日的骑士和他们领主的厉害。”

  副官被他的情绪感染,挺胸应道,“是,大人!”

  吉尔斯望向南方,那是韦尔讷伊大致的方向。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战鼓雷鸣,看到了两军对垒的浩大场面。

  在那里,他将用敌人的溃败和哀嚎,书写自己传奇的第一章!

  才智,力量,时机,都已具备!

  他如此确信,他必将成功,且就此名流千古!

  ……

  就在法兰西与英格兰两大阵营为韦尔讷伊积极调兵遣将、战云密布之时。

  另外一边。

  在远离法兰西的伊比利亚半岛,阿拉贡王国东北部崎岖荒凉的山林深处,另一场截然不同但同样残酷的战争,却已经打响,并且接近尾声。

  “轰隆——!!!”

  如果有人在这,便能看到,一座巨型肉山竟然如活物般涌动。

  那并非自然造物,而是一个高度超过百米、完全由蠕动、堆积、融合的血肉构成的庞然巨物。

  他表面布满了一张张大小不一、开合不定、流淌着黏稠涎水的嘴巴,有的在无声嘶吼,有的在贪婪咀嚼着沿途卷入的树木、岩石甚至不幸的野兽。

  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各种可怕的伤痕,有深邃的撕裂伤,有仿佛被灼烧腐蚀的溃烂,更多是某种锐利武器留下的贯穿痕迹,这些伤口处血肉翻卷,却不见多少血液流出,只有更深处不断蠕动着试图愈合的肉芽。

  他是在逃窜,狼狈不堪地逃窜,巨大的身躯撞断古树,碾碎山坡,只想远离身后那个追猎者。

  恐惧,一种他成为使徒、吞噬无数生灵后早已忘却的纯粹恐惧,此刻死死攥住了他每一寸血肉。

  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破林木的阻碍瞬间袭来!

  那影子重重落在暴食使徒前方一块巨岩上,岩石瞬间崩裂。

  烟尘稍散,现出那人的身形。

  那是一具极其古老、布满划痕与干涸血渍的巨大铠甲,风格带有浓重而原始的罗马帝国印记,尤其是胸甲和肩甲上的纹路,仿佛诉说着千年前那辉煌罗马帝国的征战。

  铠甲背后,负着一柄比成年男子身高还要长出许多、剑身宽阔、样式狂野的巨剑。

  铠甲的腰间、腿部,以巧妙的方式悬挂或固定着数件形态各异的武器,一柄暗灰色与森白色诡异交织的短刃,一张造型古朴、闪烁着不稳定能量微光的长弓,还有几件其他说不出名字的凶器。

  他那空洞的眼盔部位,燃烧着两团如同目光的火焰。

  但在肉山一般巨大的暴食使徒面前,这幅铠甲是那么的渺小。

  然而暴食使徒所有嘴巴同时发出混乱刺耳的哀鸣,试图转向。

  即便这幅诡异的铠甲在他面前是那么的渺小,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却是暴食使徒在害怕!

  就在这时……

  “还想跑?”

  铠甲的动作却更快!

  只见他左手稳稳取下腰间的长弓,那弓身似乎由某种暗色金属和不明骨骼熔铸而成。

  右手则抽出了一柄长剑,此剑造型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简陋,剑身黯淡,唯有剑脊处一道细微的红光时隐时现,散发着一种令人感到不适的气息。

  提比略看着眼前的暴食使徒,却没有搭箭。

  而是他直接将篡逆之剑搭在裂隙弓的弓弦上,那弓弦仿佛由光芒凝结,承托住剑身。

  他弓开如满月,冰冷的目光锁定前方疯狂蠕动的肉山。

  “崩——!!!”

  一声并非实体箭矢离弦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尖啸响起。

  那柄名为篡逆之剑的箭矢化为一道模糊的暗红色流光,速度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径直射向暴食使徒庞大的身躯。

  肉山试图用堆积的血肉和几张巨口去阻挡,但篡逆之剑却如同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层层防御,深深钉入了肉山偏上的某个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啊——!!”

  但下一刻,暴食使徒所有蠕动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体表那无数张嘴巴同时僵住,嘶吼与咀嚼声戛然而止。

  一种无形的、针对其存在根本的瓦解力量从篡逆之剑没入处爆发开来。

  他赖以生存和战斗的使徒力量,他调动庞大血肉之躯的力量循环,如同被强行打上了死结,然后猛然抽紧、崩断。

  百米肉山失去了力量的维系,再也无法维持那恐怖而畸形的膨胀形态,像一座被抽掉基座的沙堡,轰然向下坍塌、萎缩。

  黏稠的血肉如同融化的蜡油般流淌、堆积,最终在林中空地上化作一团直径仍有二三十米、不断微微抽搐的巨型肉堆,勉强维持着一个模糊丑陋的人形轮廓。

  篡逆之剑就插在这团肉堆的中央,剑身微微震颤,持续释放着封印与瓦解的力场。

  “呃……啊啊……”

  肉堆深处,传出暴食使徒本体痛苦、虚弱且充满不甘的模糊声音。

  几根粗大的、由残余血肉凝聚的触手,颤抖着,艰难地伸向插在身上的篡逆之剑,试图将它拔出来。

  只要拔出来,只要一点点时间,他或许就能……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却在这时响起,缓缓靠近。

  提比略收起了裂隙弓,迈着稳定而不迫的脚步,走向那团失去大部分威胁的肉堆。

  狂战士之铠的金属靴踩过碎裂的枝叶和黏腻的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暴食使徒濒临崩溃的精神上。

  “为……为什么……”

  肉堆剧烈起伏,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追着我不放……我只想……吃饱……我没有……惹你……”

  提比略在那令人作呕的肉堆前数米处停下。

  眼盔中的灵魂之火平静地燃烧着,映照着眼前这团可悲的造物。

  千年来的狩猎,让他见过了太多因欲望而扭曲的灵魂,眼前这个,并无特殊。

  他开口,声音透过铠甲传出,低沉、冰冷,不带丝毫情绪一般。

  “因为你是……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