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1192章

作者:乐山小李

  埃利斯从旁边靠了过来。

  “他们唱得真难听!”

  “我们唱得也就那样吧……”

以血佐餐的祝酒辞

第535章 大玩家

  七月一日。

  奥斯特帝国,贝罗利纳,枢密院。

  皇太子威廉的办公室。

  六月二十四日司法部下发全国整顿文件后的第一份执行阶段汇总报告,已经摆在了桌上。

  李维坐在对面的,拿着份副本。

  在六月二十四日司法部下发的文件,核心任务很明确。

  政治目标有两个。

  第一,为即将颁布的《劳工法案》扫清执行障碍,确保帝国的意志能够穿透地方行政和司法的腐败壁垒。

  第二,通过大规模的司法整顿强化集权,清除那些与旧贵族、地方资本势力相勾结的腐败司法人员。

  具体措施也非常严厉。

  清查范围涵盖了调取过去五年内所有关于工厂劳资纠纷、土地公共征收、以及大额商贸合同违约的判决卷宗,重点核查其中是否存在司法偏袒与腐败。

  同时,督导小组被赋予了直接调查法官、书记员以及地方宪兵人员财产来源的权力,并结合《税务审查法案》来判定是否存在隐性受贿。

  在效率整顿方面,司法部明确规定,将严惩那些故意积压案件、做出明显偏袒判决的地方各级法院负责人,一旦查实,直接剥夺其司法豁免权并强制解职。

  “这些措施在下发的时候,枢密院里还有不少人觉得太激进了……”

  威廉一边翻看着报告,一边开口说道。

  “毕竟触动了太多人的既得利益了。”

  李维耸耸肩,表示这是情理之中。

  与此同时,威廉抬起头,笑道:“比起这个,更有意思还是金平原第一时间提供的范本的。”

  李维在金平原大区的时候,针对这份宏观的政策工具,弄出了一个具体的执行范本。

  而且还是套组合拳。

  建议书中提出成立【联合税务与司法纪律核查委员会】,直接引用《税务审查法案》去冻结可疑人员的资产,巧妙地绕过了传统《司法豁免权》的漫长弹劾程序。

  同时拉法乔特皇家学院里的【可预见维护责任原则】这种纯粹的学术解释,直接转化为强制性的行政定罪标准,用来推翻地方上滥用【自愿风险原则】的偏袒判决。

  在土地腐败问题上,李维主张利用程序正义进行打击,也就是强制核查【公共利益征收】中的第三方资产评估程序。

  只要抓住法理瑕疵,就直接冻结资产,用资本对现金流断裂的恐惧,倒逼行贿者自曝证据链。

  在这基础上,同时设定了严苛的时效审结制度。

  对标的额低于十万奥姆的商贸纠纷,如果地方地方法院拖延超过十二个月未审结,管辖权直接移交大区上诉法院,并对原法官发起渎职指控。

  最后是定罪策略。

  结合财产异常、判决偏袒与受益人关联,直接引用《帝国刑法典》第二百一十四条关于枉法裁判罪与受贿罪的条款进行快速定罪,避免陷入冗长的常规司法程序。

  司法部的文件是宏观政策工具,是为了通过行政命令推动集权化改革。

  而李维提供的范本,则是专业的法律武器。

  他利用法学漏洞和资本运转的逻辑,将高层的政治目标转化为了基层可以落地的司法杀伤力。

  现在,这份范本已经成为了执行标杆。

  “报告的前半部分,看起来效果显著……已经有三个极具代表性的实质案例了。”

  李维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在了报告的案例部分。

  第一个案例发生在帝都贝罗利纳。

  来自一家规模庞大的纺织印染厂。

  三个月前,工厂车间发生了一起严重的高压蒸汽锅炉爆炸事故,导致七名工人当场死亡,十几人重伤。

  按照正常的逻辑,工厂主必须支付抚恤金并承担过失责任。

  但当伤亡工人亲属将工厂主告上法庭时,负责该案的初级法院法官却做出了令人遗憾的判决。

  帝都的这位初级法官仍旧引用了旧有判例中的【自愿风险原则】,认定工人在进入工厂工作时,就已经知晓并自愿承担了蒸汽设备可能存在的危险。

  因此,工厂主只需支付极少的人道主义补偿,无需承担刑事和主要民事责任。

  “督导小组介入后,直接查了这名法官的税务状况%”

  威廉照着报告念道。

  “他们发现这名法官在判决下达的前一周,其妻子的名下突然多出了一栋位于南郊的度假别墅,并且他的银行账户里有一笔来自匿名信托基金的汇款。”

  不过虽然证据确凿,但这在以前,需要经过漫长的司法内部调查才能动他。

  “然后你的组合拳就派上用场了……他们先是用税务局的名义冻结了法官的全部资产,然后以上级行政命令的方式,强制引入了【可预见维护责任原则】。”

  督导小组证明了锅炉的老化是工厂主可以预见的,并且工厂主为了节省成本拒绝更换零件。

  拿这个推翻了【自愿风险原则】的适用性。

  仅仅用了四天时间,这名法官就被以枉法裁判罪和受贿罪直接剥夺了司法豁免权,送进了监狱。

  纺织厂的工厂主也被宪兵逮捕,工厂被查封等待赔偿清算。

  “动作很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李维点点头,但在帝都,能这么顺利,其实挺正常的。

  最重要的,还要看地方执行的如何。

  于是,他们的注意力来到了第二个案例。

  地点是山庭大区的传统的矿业重镇。

  报告中提到了一家由当地男爵家族控制的铁矿企业。

  这家企业在过去三年里,一直在进行越界开采,非法挖掘了属于帝国的优质富铁矿脉。

  对此,当地的矿业管理机构提起了诉讼。

  但是,这件案子在山庭大区的地方法院里被硬生生拖延了十八个月。

  法官不断地以“需要重新勘测地质界线”、“等待第三方专家评估报告”为借口,拒绝开庭审理。

  而在这十八个月里,男爵家族的矿场依然在日夜不停地挖掘着铁矿石。

  “时效审结制度在这里发挥了作用……”

  威廉这时的语气里,带上了点忍俊不禁的味道。

  督导小组到达山庭大区后,直接调阅了卷宗。

  这起案件的标的额虽然很难精确计算,但前期的起诉金额被定在了八万奥姆,完全符合李维设定的“低于十万奥姆且拖延超十二个月”的红线。

  督导小组没有去和地方法官争论勘测报告的复杂性,而是直接出示了司法部的行政令。

  案件管辖权被瞬间剥夺,直接移交给了山庭大区上诉法院。

  同时,督导小组当场对原主审法官提起了渎职调查。

  失去了地方法院的保护伞,那个男爵家族在面对上诉法院的快速审理时毫无招架之力,最终被判处缴纳巨额罚金,并没收了越界开采的全部设备。

  而对付这种地方上的拖延战术,剥夺管辖权是最致命的打击。

  跟着是第三个案例。

  发生在林塞大区,帝国重工业和机械制造的核心地带。

  一家大型的机械重工企业,为了扩建其用于生产新型重型机器与火炮配件的大型厂房,需要征收周边三个村庄的大片农田。

  重工企业买通了当地的市长和土地评估法院的法官。

  他们伪造了一份所谓的独立第三方资产评估报告,将那些肥沃的农田定性为贫瘠的荒地,以不到市场价十分之一的价格强行征收。

  失去土地的农民引发了暴动,但很快被当地宪兵镇压,几名带头的农民被关进了监狱。

  督导小组根本没有去调查市长和法官的账户,也没有去和宪兵对峙。

  他们直接从土地征收的程序入手。

  督导小组的法务人员指出了那份“第三方资产评估报告”在程序上的两处细微瑕疵。

  评估机构的资质未按规定在林塞大区公署备案,且评估公示期比法定时间少了一天。

  就因为这两个程序瑕疵,督导小组直接宣布这块土地的征收程序违法,该地块的产权存在法理瑕疵,并立刻对这片土地以及上面正在建设的新厂房实施了司法冻结。

  消息传出后的第二天,为这家重工企业提供建设资金的帝国中央银行林塞分行,立刻停止了后续贷款的拨付。

  重工企业的现金流瞬间断裂。

  而如果停工超过一个月,他们将无法按期交付巨额的工业订单,面临天价的违约金,整个公司都会破产。

  资本对破产的恐惧战胜了一切。

  仅仅撑了三天,重工企业的董事长就秘密找到了督导小组。

  为了换取行政豁免以解冻产权恢复贷款,他双手奉上了向市长、法官以及宪兵长官行贿的详细账本。

  一场原本可能引发地方动荡的征地腐败案,兵不血刃地从内部瓦解了。

  市长和法官在确凿的账本面前只能直接认罪。

  “这三个案例证明,你的那个范本在全国范围内的执行效果非常好。”

  威廉合上了报告的前半部分。

  “但是……”

  他忽然又话锋一转。

  “报告的后半部分,并不那么让人愉快。”

  任何激进的政策在现实中执行时,必然会产生反作用力。

  这就是出题、解题,然后必然出现新问题的过程。

  “新问题听起来不少?”

  “很多,而且有点棘手。”

  威廉将报告翻到后面,推到了李维的面前。

  第一个大问题是司法罢工与瘫痪。

  范本在这个时候,就显得太过严厉,尤其是对法官的财产核查和渎职指控。

  这导致那些虽然没有受贿、但思想保守的地方老法官们陷入了恐慌。

  为了不犯错,不被扣上偏袒或者渎职的帽子,南部很多地方法院开始出现软性罢工。

  法官们拒绝接手任何涉及工厂、劳资和资本纠纷的新案件。

  他们以“需要严格遵守程序”、“需要进一步核实证据”为由,把所有敏感案件无限期搁置。

  “他们不敢偏袒资本家,也不想得罪劳工,所以干脆什么都不做……”

  威廉皱着眉头说道。

  “这导致南部的商业纠纷案件大量积压,整个基层的司法系统陷入了半瘫痪状态……”

  然后第二个问题是恶意举报的泛滥。

  资本的嗅觉是敏锐的。

  一些竞争对手发现了执行过程中的漏洞。

  既然督导小组只要接到关于法官财产异常的举报,就可以暂停法官的职务并冻结案件,那么这就是打击商业对手的最佳武器。

  比如,A工厂正在起诉B工厂专利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