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我不反对任何人参与这项事业，但规矩必须立清楚。谁搞过人体实验，谁没有，我心里有数。”
“参与可以，但权限——不能和那些从一开始就遵守规则的国家平起平坐。这是铁律，没得商量。”
安德烈斯脸色铁青，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坐回椅子上，椅子的扶手被他攥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格蕾特放下茶杯，缓缓点头：“莱塔尼亚接受。”
卡西米尔代表沉默了一瞬，点头。
叙拉古代表依旧没有说话，但微微颔首。
哈桑王子摊手：“行吧。有得参与就不错了。”
权限划分尘埃落定。
哥伦比亚、莱塔尼亚、卡西米尔、叙拉古、萨尔贡——获得参与资格，但权限低于其他国家。
他们可以派遣技术人员参与修复工作，可以获取部分基础研究成果，但不能接触敏感技术，在计划中没有决策权。
安德烈斯虽然不满，但知道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如果连这个资格都丢掉了，哥伦比亚在超域研究上就彻底被边缘化了。他最终点了点头。
管理员见状，微微颔首。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的合作协议，由各国派遣专业团队对接。一周后召开第一次技术协调会，届时请各国技术团队负责人出席。”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这两艘船，是我们应对未来危机的关键。修复它们，不是终末地工业一家的事，是所有人的事。”
“希望诸位能放下私心，通力合作。”
“散会。”
会议结束。
各国代表陆续离开，有人神色轻松，有人面色凝重。会议室里只剩下管理员和夏楠。
夏楠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目光落在管理员脸上。
“你真的打算让他们参与？那些搞人体实验的，你不生气？”
管理员转过头，看着他。
“生气。当然生气。那些人把活人当成消耗品，把超域能量当成可以随意提取的燃料，搞出一堆烂摊子，让我们收拾到现在。”
她顿了顿，语气缓了下来。
“夏楠，我热爱整个文明。不是因为它完美，而是因为它是我们的全部。观察者还在，超域里的那个意志还在。”
“如果我们因为过去的恩怨就把一部分人排除在外，那和那些搞人体实验的人有什么区别？那不是在保护文明，而是在分裂文明。”
夏楠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
管理员也笑了。
“难得听你夸我。”
“别得意。”夏楠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我只是说‘说得对‘，没说你人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北极点，冰原。
强化者们的动作有些僵硬，表情各异——有人眉头紧锁，有人面色惨白，有人嘴唇紧抿，还有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伊莲娜站在锚点阵列中央，弗里茨站在她旁边，脸色极差。
“伤亡情况？”伊莲娜开口，声音沙哑。
弗里茨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记录板，眉头皱得更紧。
“界卫基本全灭，活着回来的不到十只。强化者没人死亡，但有人受伤，而且不轻。”
伊莲娜点了点头，走到人群中央。
“所有人听令！ ”
嘈杂声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清点人数，准备撤离。目标——荒漠营地。北极太冷了，我们需要补充物资，休整伤员。”
没有人说话。有人开始行动，有人还站在原地发呆。
伊莲娜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弗里茨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有人……出现了幻觉。”
伊莲娜的目光锐利起来：“什么幻觉？”
“看到战友变成了动物。”弗里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乌萨斯人变成了熊，库兰塔变成了马，卡普里尼变成了羊……”
“认知污染。”伊莲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从亚空间裂隙里飘出来的东西。不是只有联军受到影响，我们也一样。”
弗里茨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伊莲娜的语气平静，“我们的理智已经被超域能量强化过了，这点污染，扛得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正在清点人数的队员身上。
“而且……你看他们。”
弗里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那些队员——有人脸色苍白，有人眼神涣散，有人嘴唇在微微颤抖。但没有人攻击战友，没有人失控。
弗里茨缓缓点了点头。
“准备撤离。”伊莲娜重复了一遍，“回营地。”
人群开始向锚点阵列中央聚拢。暗红色的光芒在冰原上一次又一次地亮起，将那些疲惫的、受伤的、面色苍白的身影吞没。
伊莲娜最后一个走进裂隙。
在身影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南方那道金色的山脉轮廓。
“维克多……”
荒漠深处，营地。
暗红色的裂隙在营地中央张开。伊莲娜从裂隙中走出，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弗里茨走上来，一把扶住她。
“小心。”
伊莲娜推开他的手，站稳。
“我没事。”
营地的景象比他们离开时更糟了。
几顶帐篷在风沙中倾斜，帆布被吹破了好几个洞，在风中猎猎作响。
物资仓库的防雨布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粮食袋暴露在风沙中，表面覆盖着一层细沙。
食堂棚子里的长桌被吹翻了几张，餐具散落一地。
营地里留守的人不多。
一个瘦削的年轻队员蹲在物资仓库门口，正在修补那道被撕开的口子。
看到伊莲娜一行人从传送裂隙中走出，他放下手中的针线，站了起来。
“伊莲娜姐……”他的声音有些发涩，“维克多呢？”
伊莲娜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食堂棚子下面，坐到一张还没被吹翻的长凳上。
“先休整。伤员处理伤口，其他人整理营地。”
第918章群龙无首
受伤的队员被送往医疗帐篷，有人开始整理散落的餐具，有人去修补倾斜的帐篷。
瘦削的年轻队员重新蹲下，继续修补那道被撕开的口子。
弗里茨走到伊莲娜身边，在她旁边坐下。
“你打算……告诉他们吗？ ”
伊莲娜沉默了片刻。
“维克多还活着。”
弗里茨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确定？ ”
“不确定。”伊莲娜的语气笃定，“但吃语选中的人，不会那么轻易死去。”
弗里茨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希望你是对的。”
入夜。
强风呼啸，卷起细沙打在帐篷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伊莲娜坐在指挥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北极点到荒漠营地，从荒漠营地到那几个被袭击过的军事驻地。
她在试图找出维克多可能会去的地方。
但找不到。
弗里茨掀开帐篷帘布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喝点。”
伊莲娜接过碗，低头看着那碗浑浊的液体，没有喝。
“他们怎么样？”
“伤员都处理了。”弗里茨在她对面坐下，“有几个发了低烧，但不严重。医护兵说是消耗太大，休息几天就好。”
“认知污染呢？”
弗里茨想了想。
“有人还是能看到幻觉。但不严重，不影响正常活动。医护兵说，过几天应该就能自己消退。”
伊莲娜点了点头，将碗放在桌上。
“维克多……有消息吗？”
弗里茨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
伊莲娜重新拿起地图。
“那就等着。”
弗里茨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出了帐篷。
几天后。
营地里的人开始意识到一个事实：维克多不会回来了。
有人拍着桌子喊：“维克多不会死！祂选中的人，是不死的！”
有人冷笑：“不死？那他现在在哪儿？ ”
“在恢复！吃语会帮他的！”
“吃语？吃语要是真在乎他，为什么不把他拉回来？”
“你——"
“够了！ ”
伊莲娜的声音从指挥帐篷的方向传来，所有人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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