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死魂灵长老。
它身后跟着两个死魂灵，一个身材瘦削，另一个体型敦实。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管理员眉头微皱。
“从你说‘谁去’的时候。”长老走进实验室，金属脚掌与地板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们一直在外面听着。”
普瑞赛斯的目光在三个死魂灵身上扫过：“你们知道超域有多危险吗？”
“知道。”长老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变形者的分体进去过，消散了。海嗣进去过，也消散了。”
“那你们——"
“我们是死魂灵。”长老打断她，“我们早就死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们的灵魂，是在源石天灾初期被源石冲击后形成的。”长老继续说，“和兽主的本质一样。兽主能在超域中存在，我们为什么不能？”
“兽主的本体在超域中是无意识的。”普瑞赛斯的声音冷静，“它们只是存在在那里，没有任何主动行为。”
“你们是要驾驶飞行器，是要主动行动，这和兽主的情况完全不同。”
“那又如何？”
长老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管理员听出了其中隐藏的东西，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我们被关了那么多年。在魂灵熔炉里，日日夜夜燃烧，日日夜夜煎熬。我们以为自己会永远待在那里，直到——"
它顿了顿，眼眶中的幽蓝色光芒微微闪烁。
“直到特蕾西娅和夏楠把我们带出来。给了我们新的躯体，给了我们自由，给了我们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它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两个死魂灵。
瘦削的那个点了点头，敦实的那个也点了点头。
长老转回头，看着管理员。
“卡兹戴尔，现在多好。不是废墟，不是战场，不是我们记忆中那个永远在燃烧、永远在哭泣的地方。
是城市，是家园，是提卡兹重新站起来的证明。”
“我们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家，不能被超域毁了。”
管理员的眉头舒展开来，又皱起，又舒展开。
“你们确定？”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管理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行。”
飞行器的设计在死魂灵请缨后，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原本的设计方案中，生命维持舱占了整个飞行器体积的四分之一，控制系统占了另外四分之一。
这两部分加起来，几乎占了一半的载荷。
现在，这两部分都可以舍弃了。
死魂灵不需要氧气，不需要食物，不需要水。它们不需要温度控制，不需要气压调节，不需要辐射防护。
它们只需要一个“壳子”，一个能让它们附着、能驱动、能在超域中移动的机械躯体。
帝江号核心实验室。
普瑞赛斯站在工作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划过，将原本的设计方案一页页删除，重新绘制。
“生命维持舱，删除。控制系统，简化为最基本的导航和通讯模块。”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线条和数字如同瀑布般刷下。
“骨架，阿戈尔合金。外壳，海嗣生物涂层加白冠能量薄膜。动力系统，源石驱动，超域电池备用。”
“通讯模块，源石分体嵌入，跨宇宙数据传输。”
她停下手指，看着屏幕上那幅全新的设计图。
飞行器的外形比之前小了一圈，从原本的十米长缩减到七米。线条更加简洁，没有多余的突起和凹陷。
整体呈流线型，像一枚拉长的水滴，前端尖锐，后端圆润。外壳是暗蓝色的，表面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白色薄膜。
“总重？”管理员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幅设计图。
“比原方案轻了百分之四十。”普瑞赛斯调出一组数据，“如果死魂灵真的能完全替代控制系统，那这应该是目前最优的方案。”
“那就这么定了。”管理员拍板，“通知工程部，开始制造。”
飞行器的制造比预期顺利得多。
阿戈尔的合金在塔卫二的工厂里锻造，海嗣的生物组织在伊莎玛拉的引导下生长，白冠能量由夏楠定期补充。
死魂灵们每天都来工程部“监工”。
“这里，这个焊接点不够结实。” 一个死魂灵飘在飞行器的骨架旁边，指着某个连接处，语气挑剔。
工程师看了看那个焊接点，又看了看死魂灵，嘴角抽搐：“这是标准工艺，完全符合设计要求。”
“标准工艺？标准工艺能扛住超域的侵蚀吗？加两道焊缝，保险。”
工程师看到死魂灵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什么都没说，默默拿起焊枪。
“还有这里。”另一个死魂灵飘过来，指着动力系统的接口，“这个密封圈的材料不行。换耐腐蚀的。”
“这是目前最耐腐蚀的材料了。”工程师无奈地说。
“那就再涂一层海嗣组织。”
“……行。”
死魂灵们虽然挑剔，但确实帮了不少忙。它们对机械的理解，远超工程师们的预期。
“你们怎么懂这么多？ ”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忍不住问。
死魂灵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活着的时候，我是工程师。”
“几千年前的工程师？”
“我是说我学了几千年了。”
年轻工程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飞行器在泰拉历1122年初春制造完成。
那一天，塔卫二的天气格外晴朗，阳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下来，将整片大地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飞行器停放在帝江号的专用机库里。
管理员站在飞行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这个凝聚了多方心血的造物。
普瑞赛斯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检测报告。
“所有系统测试通过。”普瑞赛斯翻到最后一页，“外壳抗侵蚀性能达标，动力系统稳定，通讯模块正常，源石分体嵌入成功。”
管理员点了点头，目光从飞行器上移开，落在机库门口。
那里，夏楠和特蕾西娅正并肩走来。
夏楠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特蕾西娅走在他身边，一袭米白色长裙。
两人身后，跟着一群兽主和死魂灵。
大帝戴着墨镜，穿着花衬衫，脚踩人字拖，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
多利飘在半空中，粉色的羊毛在灯光下像一朵会移动的云。
高文跟在后面，步伐沉稳。
鸭爵西装笔挺，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表情挑剔。
狼群飘在最后面，灰色的烟雾在机库里弥漫，像一层薄薄的雾。
死魂灵们更是浩浩荡荡，外骨骼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闪烁，脚步声在机库里回荡。
“来了来了！ ”大帝第一个走进机库，目光落在飞行器上，吹了声口哨，“这玩意儿，看着挺唬人。”
多利飘到飞行器旁边，歪着头看了一圈，粉色的羊毛几乎蹭到外壳。
“颜色不错。我喜欢。”
高文走到飞行器前，沉默地看了几秒，然后微微颔首：“结构合理。”
鸭爵抿了一口咖啡，挑剔的目光在飞行器上扫来扫去。
“焊接工艺还行，但有几处可以优化。外壳涂层的均匀度有待提高。动力系统的接口密封圈材料——"
“行了行了。”大帝打断他，“你是来挑刺的还是来送行的？”
鸭爵瞪了他一眼：“我这是专业意见。”
“专业意见个屁。你又不开。”
“我不开，但我懂。”
“你懂个屁。”
两兽又吵了起来。
死魂灵们围在飞行器旁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玩意儿能飞吗？”
“废话，不能飞造它干嘛？”
“超域里没有空气，怎么飞？”
“用推进器。你看下面那几个喷口了吗？那是推进器。”
“哦。那推进器用什么燃料？”
“超域电池。终末地新研发的那种。”
，，靠谱吗？ ”
“不知道。试试呗。”
“试？万一炸了呢？”
“炸了就炸了。我们又不是没炸过。”
长老站在飞行器旁边，伸出金属手掌，轻轻抚摸着那暗蓝色的蒙皮。
“这就是我们要坐的？”瘦削的死魂灵飘到它身边，也伸手摸了摸蒙皮。
“嗯。”
“看起来挺结实的。”
“希望如此。”
敦实的死魂灵蹲在飞行器下方，仰头看着底部。
“下面这几个喷口，哪个是主推进器？”
“中间那个最大的。”瘦削的指了指。
“旁边那些小的呢？”
“姿态调整。”
“哦。”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什么时候出发？”
管理员听到这个问题，放下数据板，转过身。
“在出发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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